《银杏》摸鱼尹

6、银杏树下，星火燎原 想了想

　　想了想，他打开微博登录小号，在搜索框里打上了季鹤轩三个字，点了下搜索用户。搜索结果里排名第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名字：Lucifer季鹤轩。

　　头像果然是季鹤轩本人，点进去一看就是刚开的号。里面只有两条微博，第一条是，hello。第二条就是他在《文章故事》里唱歌的照片。周易文点进这条下面去看评论。果然，季鹤轩的微博也沦陷了。除了大量夸他神颜盖世的，就是为问是不是和自己真有点什么的。

　　周易文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虹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就在拨出去的一瞬间，他又反悔了。虽说那天录影的时候他也觉得气氛有点奇怪，而且也没想到还真的会有粉丝剪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如果就因为这个就给虹姐打电话，实在是有点尴尬和矫情。思考再三还是退出拨号界面，打开微信给虹姐回了句，看到了#笑脸#

　　隔了一会儿虹姐回到：“好机会，你懂的”

　　周易文摇了摇头，哎，就是因为他懂才觉得郁闷啊。拿出手机又看了遍视频思考了下，他觉得其实还是很好理解季鹤轩的想法。新人出道，肯定是全力配合节目需求。游戏环节就带了几分认真，再加上第一次上节目必然紧张，临时寄托下感情也很好理解。
　　至于后面的所谓偷看，也就是up主故意找的角度吧。不过他也是够倒霉的，那么帅的一张脸，进圈以后的第一个绯闻对象竟然是自己这个男的。老实说就算没有他，凭着季鹤轩那张脸也绝对不会埋没在圈子里的。不过…Lucifer英文名字么，实在是有点中二啊。

　　他和季鹤轩的这股热潮炒了几天就渐渐消散了，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是个新人，虽说神颜盖世但是毕竟没有作品，知名度也小，两边又都没有炒的意思。虽然在他签约后，《银杏》剧组官方发出消息并@了一下几位主要演员，又再次引起些热度。但没新饭可炒，粉丝也渐渐消停下来。周易文后来又特地上去看了一个那个up主-善于发现的眼，见他也没有再上传新的视频。就这样无风无浪的到了《银杏》进组的日子。

　　《银杏》是悬疑片，但其实没有什么大场面。除了几场在森林里埋尸的镜头，大部分都发生在城市里。所以当男女主演进组后也十分好分配，基本上主要演员都住在拍摄地附近的酒店里。
　　为了方便演员对戏也顺便促进下角色感情。导演特意在开拍前两天，把主要演员凑在一起，还叫来了原著作者的编辑，一起研究原著人物的心里状态。

　　周易文坐在临时整理出来的会议室，看着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的中老年编辑。竟有一种重回校园的感觉。如果身边的那个人不是高冷到他坐在一旁都有点打摆子的感觉，这种属于学生时代的温馨记忆会持续的更久。

　　“总之，严回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老编辑向脸上方托了下自己的眼镜，略有些沉闷的嗓音，说的也很是严肃

　　“这本书是志远的遗作，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他的作品”

　　看的出来老编辑对原著作者是很有感情的。但这份感情落在周易文肩头就成了重担，原本就不轻松担子又加了码。他不自觉的扭头看向周围，女一号赵伊悦表情应该同他差不多，压力山大。男三号方维的神色看上去到是很轻松，不过，他没想到方维居然能屈居身价来演男三，对他来说这可能确实算不上什么压力。至于男一季鹤轩么，依旧是冷冽的眼，比参加葬礼还肃穆的面容，压不压力的实在解读不出。

　　老编辑下去后，徐导又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他常用的那个杯子，难得露出点笑模样的说着

　　“我挑的演员，没问题的”

　　这句话不知是对着老编辑还是对着他们说。反正，这句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并没有人来回应，不过徐导也不在意，又继续说道

　　“明天就正式开拍，大家好好休息”

　　说完又看了下周易文和季鹤轩

　　“这部戏，男二就相当于女一的重量。你俩决定了《银杏》的成败，别让我的后悔”

　　话说的如此直白，惊的周易文不自觉的扭头去看赵伊悦。不愧是老演员，对方面不改色，还带着笑意的点了点头，很是认同的样子。似是注意到周易文再看他，还扭过头来，冲他温婉一笑。弄得周易文这个窥看者反而不好意思了，只能礼貌性的向对方点下头然后马上转回去。

　　开拍前一夜，周易文几乎是一夜忐忑着睡了个不深不浅的觉。等到坐在化妆凳上开始化妆，他才渐渐有了种真的要开始拍了的感觉。化妆师用手在他头上拨了两下，将他的发丝弄出些随意感觉，又在鼻梁骨上架上了一副有些过于普通的眼镜。

　　再眼镜戴上的一瞬间，化妆镜中出现了一个阳光向上的大学生形象。周易文闭上了眼，从这一刻起他就是路燃了！

　　和其他导演不同，徐导拍戏会尽量遵循剧本的时间线来拍。他喜欢慢慢培养演员的感情，等到高潮的时候在来个大满贯式的爆发。
　　所以进组的第一场戏，就是按照时间线的开始，路燃捡到那片命运的叶片标本的戏份。摄影车顺着轨道滑动，周易文饰演的路燃走在校门外的路上。道具组从他头顶上方洒下飘落的黄叶再配上鼓风机，营造出一片秋日景象，也预示着故事开始的时间在秋天。

　　这是一个长镜头，“路燃”单膝跪在落叶上，打量着捡到的这片标本，塑封的壳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光。似是思考了两秒，“路燃”决心留下这个还算美丽的礼物，他将叶片放到大衣的兜里。却没想到这个他随手捡到的破烂，里面压印着一滴恶魔的血液，而这象征美好永存的纪念品，正是由一双痛苦的手从牢笼一般的铁窗中扔出。

　　《银杏》第一场戏没有男一号严回的戏份。季鹤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缓缓走过的身影，他踩着已经腐烂酥脆的树叶，嘴里不自觉的哼起愉悦的调子。脸上的放松和安逸像一只刚刚吃饱又岁月静好的羔羊，他突然有点理解原著里严回为什么选择了路燃做帮手。因为人类总是有破坏欲的。而这么一张纯白的纸，在恶魔面前也总是忍不住要进行一番图画。

　　“卡”

　　徐导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完全演出了路燃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他从坐在场上的季鹤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普通人的状态。这状态很熟悉，就是原著中严回发现有人捡走叶片的感觉，充满着阴谋和恶意。称着男主感觉好，徐导赶紧宣布下一场开始。

　　下一场是严回跟踪路燃，并把他绑回家中，在他身体里植入了一枚可以随时爆炸的小芯片。在原著里，这段是故事结尾时才展现给读者的。不过按照实际的故事线来说，其实这是发生在故事最开头的事儿，这也是为什么路燃会被迫替严回背锅的原因。

　　场务大板一响，周易文就进入路燃这个角色。他走在路上开开心心的，大衣兜里还揣着那张塑封好的叶片标本，丝毫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个人正不紧不慢的跟着他。
　　“严回”被一条长长的黑色围巾遮着脸，有些苍白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高瘦的身影亦步亦趋跟着目标缓缓移动。眼看目标越走越偏，他的眼神才像带了些笑意。终于，路燃走到了街边的小巷子。恶魔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杂物堆叠的地方捡起了一把已经折腿的转椅，狠狠打向路燃。

　　这一刻，周易文心脏狂跳，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像他狠狠砸下了。虽然明知是借位，但身后那种可怖的气场，几乎让他差点错过了倒下的时机！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严回这个人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徐导没看出他苍白的脸上的僵硬是出于俱意的，还以为是化妆化的。他正沉浸于一种狂热的喜悦之中。这两场戏拍的实在太顺了！顺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导演，而只是一个为紧张情节捏把汗的观众。他指挥着化妆组擦去周易文脸上的汗水，在狂热的状态中安排着下一场戏。

　　周易文接过化妆递来的粉饼自己补了两下。而后踩着道具提供的板凳躺上了那冰的让人汗毛直竖的手术床。这时的季鹤轩刚刚登场，他就坐在他面前，一手扯着个落地灯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一手拿着道具准备好的没开刃的手术刀。

　　“你在紧张？”

　　这不是戏里的台词，而是来自扮演者本人的关怀。季鹤轩棕色的眼睛在落地灯的折射下就像泛着一层光膜，可惜手里的手术刀寒光闪闪。再加上他所扮演的变态杀人狂气质，实在是很难让人不紧张。

　　“还好…”

　　几乎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周易文拼命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怎么也不能让后辈看轻了。又深吸口气，默念着我是路燃，我是路燃，我是路燃。缓解着自己的紧张感。
　　可是如果他真是路燃的话，他会更紧张的…

　　“开始”

　　徐导喊了一声

　　“路燃”睁开了眼睛，透着一丝懵懂。他的后脑隐隐作痛，分不清此刻是在何时何地？一股冰凉的触感，离开他的肩膀，随之带来的是一丝丝痛楚。

　　“你应该能感觉到，在那里，我埋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小东西。”

　　“严回”凑到他面前，作为狩猎者从猎物眼中读出了颤栗和恐惧。

　　“我没打麻药，就为了你可以好好感觉下。”

　　他笑的像只狐狸，语气温柔的更像是哄孩子。可那种剧烈的疼痛却像被这句话打开了闸门，血糊糊的感觉和刀口的钝伤像不时刺入脑海的尖锥。“路燃”一下惊叫起来，猛烈的挣扎，让身体半离开那张还沾沾着他鲜血的手术床。可下一秒又伴随着哐的一声巨响被拽了回来，手被两个半环形金属牢牢拴在手术床两侧，强烈的冲击力让他反弹到床上，便是这一下又撞到了脑后，引的痛苦的泪水从“路燃”眼中流出。

　　“严回”冷漠的看着他，用手将落地灯又掰的向下了些。刺眼的灯光直照着周易文的眼睛。看着对方尖叫着挣扎，在手术床上哭得涕泗横流。突然，像是被碰到了什么痛快之处，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一开始他只是小声的笑着，闷在嗓子里的声音细细的。不仔细分辨听不出来这是笑声还是稍重的呼吸。而后这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不能在得意了。两个人一个人在挣扎痛哭，一个人在狂笑不止。如此疯癫的画面的似乎才是银杏的主旋律。

　　徐导身旁的老编辑看着两人的演绎就像还原了那个他在电脑里发现的疯狂故事，心里更是莫名的滋味，是了，这才是银杏的世界。

　　拍了一天竟然还能提早收工，这让徐导觉得莫名惊喜，两个人他都是试过戏的。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新人的表现居然可以这么好。几乎就是原著里角色的本色出演，这是他做导演以来极少的体验。虽然还是需要指导一下，但一个是新人，另外一个作品也不是太多，又都是第一次参演这种有深度的剧本。每场都能一条过。那是什么概念？他只觉得很庆幸，在执本的最后几个年头还能保持在原有的高度，甚至还有可能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