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灵犀》莽子

67、惊梦 这个女人全

　　“走啊。”苏合摆摆手：“这次是免费的，不收钱。”
　　木都心知她脾气固执的很，当下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听了，只能加紧几步跟上，唯恐她不小心触到什么机关暗器。
　　前段路木都轻车熟路，来鸣音山的第二天他就找到机会去探马面的住处，只可惜没一会就绕进了迷宫里，围着那颗歪脖子树绕了至少半个时辰。饶是他自幼征战沙场见多识广，才能脱身走回迷宫外，再往里却是怎么都进不得了。此刻听苏合知晓了通关的诀窍，却也不敢报太大希望，又不想泼冷水扫了她的兴，只当碰碰运气吧。
　　苏合按城隍传授的，逢双取左道，采薇断前行。竟然真的一路畅通，不禁感叹那马面不愧有鸣音山小诸葛的名号，上山路上布满机关还不够，住处也被他设计的九曲十八弯，这么仿外又防内，倒是对自己的人缘有清醒的认知。
　　“咦？”行至一处廊桥，苏合看着窗棂停了下来。
　　“有何不妥？”木都虽未发现异常，但还是做了个防御姿势悄悄的把她护在后面。
　　“这个痕迹。”苏合的语气掩饰不住的惊讶。
　　窗棂是常见的万字形纹，右角像是被匕首类短器划过，裂痕一路划到墙上。除了看出这是个有些日子的划痕，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划痕。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没有，我应该是看错了，咱们快继续走吧。”苏合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虽然知道她并没有说实话，但既然她不想再说，木都也没再继续问。
　　只是虽然苏合极力掩饰，但也能感觉她更加频繁的观察四周了，在又经过一处廊桥时，她又停了下来，看着台阶处的一块大石头。
　　“如果我想去那坐坐，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耽误时间。”苏合不好意思的笑笑。
　　现在两个人是要越过重重迷宫去偷解药，不是在踏青，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当真是不合时宜。
　　“你若是想，那就去坐坐吧。”木都抱着剑站在旁边等她。
　　竟然没嘲讽，这个大木头难得体贴了一回。苏合在他反悔之前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哎呀，哎呀，我这老腰，还有我这老胳膊老腿。”一边伸着胳膊，眼神儿仿佛不经意的瞧着石头下面，那里有几簇野草长得正旺盛，还有半截木头雕的小木马，风吹日晒的久了掉了一层颜色。苏合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急忙拍了拍胸口。
　　看到木都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干笑两声道：“没事没事，休息好了，咱们继续出发。”
　　木都把一切瞧在眼里，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一左一右，两个心事重重的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蔷薇花开的盛气凌人，按照城隍的吩咐，这个方向是不能走了，木都转向另一个岔口。
　　“哎，停一下。”苏合急忙叫住他。
　　“又要休息吗？”木都的语气恢复了嘲讽味，他这次可一定要问清楚了。
　　“你信不信我。”苏合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突然变得这么认真，倒让木都有些愣住了。
　　“就知道你不信我，可是……”该怎么说服这个大将军，苏合可一点主意都没有，文吵不赢武打不过。
　　“我信！”
　　“嗯？”这次轮到苏合不信了：“你，你说你信我，哈哈，哎，你真的是木都吗，莫不是哪个人易容的吧？。”她是真的很关心大将军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个女人顺杆爬的本性果然不变，木都把表情调整的更严肃点：“有什么话快说，不然我可变主意了。”
　　“这次咱们走这边。”苏合指向蔷薇花开的方向。
　　一边是完全未知的危险，踏进去机关密布。
　　一边是已被告知的坦途，走过去到达目的地。
　　木都看着她，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可信，但他就是决定相信了。“那就走吧。”这次他抢先一步走在前面。
　　“哎，你就不怕我害你。”毕竟是关系身家性命的事，鸣音山的机关这么奇奇怪怪，她可不保证自己说的就一定是对的。自己因为萨满之身不会死掉，但是这个少年小将军可就不一定了，想到这，苏合还是替这个少年英才惋惜了一下。
　　“开花王妃是出身这里吧。”木都看这前方的两个岔路口。
　　“啊？”开花那个大傻子什么时候暴露了，不过想想也是迟早的事情，她武功那么高强，居然敢鬼扯六王爷当街强抢民女。民女抢王爷还差不多。木都估计从赛马场开花露了身手就开始怀疑了，甚至可能更早，再加上在慎刑司大牢住了小半个月的孙仲平，木都的本事分分钟查的出来，反而是不揭穿的原因更难猜一些。
　　“看苏姑娘这反应，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好，很好。”木都嘴上说着好，脸上却没有一点看起来好的意思。“不过既然确认了，那咱们就走吧。”虽然一直查不到苏合的真正来历，但相信她一定和开花有关联，甚至和鸣音山有关联。
　　“不是，大哥，我说您怎么这么信得过我呢，敢情您是觉得这个路线是开花告诉的是吧，您不会觉得我和开花是一伙的吧。”苏合终于知道木都的自信所在了，不过本着对他认真负责的态度，还是决定泼一盆冷水：“我发誓，开花可真没告诉我关于鸣音山的半点情况，不然我能被马面算计，还被关在大牢里吃牢饭吗？您可要想清楚，选这边纯属是我个人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和什么开花的内部消息一点关系都没有，您再决定要不要信，可别让侥幸心理影响您的睿智判断。”
　　看她极力的解释开花和机关并不相关，木都只觉得她实在是有些吵闹，看前路的目光并没有迟疑，低声道：“我愿意走这条路和开花王妃并无关。”
　　好吧，男人的面子啊。苏合心里叹气，脸上却全是不信。反正自己已经做出提醒了，万一真是前路荆棘也是他自己选的了。
　　“那就走吧。”苏合看看前方，心里祈祷所有的猜测都是真实的。木都把她破解机关的本事想成开花的功劳也好，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之所以没有听城隍的吩咐，临时选择了另一条路，是因为早就在梦里来过这里吧？苏合扶额，这样的理由，任三岁小娃听起来也是有些胡扯，然而这确实最真实的。
　　从踏进迷宫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这个地方莫名的熟悉，仿佛一盆一景一草一木都见过。直到看到窗棂上的那个刻痕，苏合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她曾来过的，就是那个从记事起隔三差五就会梦到的那个山谷。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当时陪着同学去听了个中国古典建筑讲座，教授的PPT上各种雕刻图案体现着艺术的美，她在下面听的昏昏欲睡，结果就在梦中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当时借着听课的热乎劲，她还专门停下来观赏了一下窗棂图案，感慨古代的纯手工果然是个技术活，若不是旁边有个划痕破坏了美感，这得比玻璃窗户贵不少钱呢。
　　类似的窗棂、类似的划痕可能是碰巧，那个台阶前的石头着实让苏合惊掉下巴。梦中她走累了靠在大石头旁歇脚，发现草丛里那半截小木马的时候，还玩性大发的摆弄了好大一会。现实中竟然看到了和梦中一模一样的事物，苏合当时差点从石头上厥过去。
　　为什么？什么情况？怎么办？她的脑海中持续回想着人生三问。直到眼见木都走向左边的岔路口，她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在梦里，她就是踏入了这个方向，没多久就不知道触到了什么机关，千百支箭弩朝她嗖嗖嗖的射过来，巨大的惊恐让她在变成刺猬之前被吓醒，只是当时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报告厅，教授的脸色着实有些难看。
　　如果这里真的就是梦中的山谷，不想变成现实中刺猬的话，那条路是一定不能选了。
　　只可惜自己每次进入梦境都是片段式的，另一条路有什么，她确实不知道了。有些哭笑道：“现在我倒真的很希望开花真的有跟我透露什么。”
　　木都已经抢先迈了出去，没有陷阱，没有箭弩，这条路走得很顺利。
　　“你信任开花赌对了呢？”苏合得意的拍拍手，她可是被吓了一手心的汗。
　　“我说了，走这条路和开花王妃并无关系。”木都冷冷道。纵使开花真的有把进入马面住所的机关讲出来，他可不信凭苏合这个绝世路痴的脑子，能把这么复杂的路线都记得住。
　　“是，是，全仰仗木小将军英明神武，当机立断。”男人果然是好面子的，不过木都此番表现算是有担当，值得夸赞。
　　“能顺利找到马面住所，我本人并没有多大功劳。”木都别过脸去：“总之也不是因为这。”
　　“嗯？”苏合夸无可夸，但见木都已经快步走了，忍不住边追边低声吐槽：“既然不是因为开花，又不是因为你自己，你选这条路莫不是为了鬼啊。”
　　许是清风正好，偷偷发牢骚的话或许被送到了木都的耳朵里，前面的少年脚步顿了顿。正当苏合担心他会发火的时候，少年脚步并未停下来，只是耳边似乎有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