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灵犀》莽子

13、赛马 苏姑娘，你

　　大郦朝是在马上得来的天下，所以立国之后对骑马射术仍十分看重，每逢宫中大典聚会活动时往往都有马术表演来助兴，骑术高超的骑手往往受到英雄一般的礼遇。听说今儿新添了赛马项目，很快又聚集了一大伙人，幸亏宫里专门用作禁军操练的教练场极宽阔，此刻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不觉得拥挤。德昭皇帝果然也来了，在看台上和太后聊着，仪态从容自有一种王者气度。

　　准备上场的骑手们各个都是青年才俊，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一会上场之后大展身手。

　　吃饱喝足的苏合混在观赏区偷闲，热闹的场面，兴奋的人群，欢呼的喝彩声，让她恍然间有种站在体育中心看球赛的感觉。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近距离观看马术表演，之前倒是在景区见过不少用来和游客拍照的马，懒洋洋的用马尾拍着苍蝇，现在眼前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御马。虽然不怎么懂，也看得出一个个养的膘肥体健，油光锃亮。

　　首发的骑手阵容里当属木都最为惹眼，不是因为他的马长了翅膀或者人长了三只眼，而是给他加油助威的围观妹子是最多的。有几个姑娘起哄的把一个玲珑可爱的妹子推上前去，那个妹子整个人跌进木都怀里，羞红了脸急忙往后躲。

　　“木都的艳福真是不浅。”十公主正好瞧见了这一幕：“男人就是这样，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恐怕是乐开了花吧。”

　　“嗯。”苏合随口应了一句，木都这种牲口都有人喜欢，古代人也真肤浅。看了看骑手阵容，她见过的男子几乎都在其中，甚至还看到了安世麒这种斯文公子，却独独差了那位十一王爷。好奇道：“十一王爷不参加比赛么，大家都来了呢。”在这样的场景下，一直安静坐在看台上的十一王爷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老十一身子一向不大好，不能太劳累。”十公主提起这个弟弟也有些忧心：“尤其他最近有些不顺遂，上次出行受到朝中不少人的非议，希望这次娶亲的喜事能帮他想开一些吧。”

　　苏合听的云里雾里，有太多想要追问的东西，但从十公主这里打听消息风险太大，还是回去找皇宫小喇叭苏瞻念比较靠谱。

　　“不说他们的事了，阿合，听说你刚刚吃了些干醋，受了些气。”十公主调戏的撞撞她肩膀，颇有意味的瞥一眼罗妙然几人的方向。

　　“还好，幸亏安世麒魅力有限，不然再多招几个我可就真架不住了。”

　　“哈哈，亏他那边火急火燎的担心你会生气，你倒挺有心情继续开他的玩笑，也是个小没良心的。”十公主一边挪揄一边忍不住好笑：“你放心，有我在，一会帮你扳回一城。”

　　难怪十公主有意护着她，原来是安世麒早就请好的救兵。苏合在骑兵队伍里搜到安世麒，他虽然换上了英姿勃勃的骑兵装束，仍然一眼就能发现独具的那份书生气。似乎感应到有人在看他，一转头正好对上苏合的眼睛，开心的咧嘴一笑，手臂扬起来做了个必胜的手势。

　　一声令下之后所有骏马争相飞驰起来，骑手们或两个一队，或三个一队的结成阵型，在马上做着各式花样轮流从看台前驰骋过。最开始还只是在马背上腾挪转移，随着欢呼声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骑手们也拿出自己的真本事，直接不需用手扶住缰绳，全靠身体和四肢便能在马鞍上做着翻滚倒立等动作。

　　表演到后来，骑术高一些的都聚集在校场中心。木都猩红色的骑装颇为显眼，他乘着一匹牵着一匹节奏完全不乱，当两马奔驰着行至平行时，突然轻巧的跃到牵着的马上，不偏不倚，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台边欢呼声震天响，饶是苏合素来看他不惯，也在心里着实佩服。

　　年轻人的较量从来是亟不可待的，队伍中马上有几个年轻人挑战这个动作，但多数会坐立不稳或直接坠在地上。成功的一些骑手也获得了大家的称赞，有一人身形敏健完成的极为漂亮，和木都不相上下。不需苏合打听，从围观妹子的呼声中便知道那人就是久闻大名的罗淦，单看身材就是孔武有力型的。小时候被这样的小霸王欺负，安世麒难怪只有挨揍的命。

　　皇上和太后看的十分尽兴，下令大赏，也就吸引的更多人跃跃欲试。

　　一番热闹表演结束，聚在木都和罗淦身边的妹子又多了一些。罗妙然反而没有去看哥哥，径直走到安世麒身边，取出手帕递给他。安世麒愣了一下，周围的人看热闹的起哄，叫着：“接啊、接啊……”罗淦也笑声洪亮的看着这边。

　　“还傻站着干什么。”一个手帕突然塞到苏合手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十公主推了出去：“快递上去，现在可不是你跟着看热闹的时候。”

　　“呃。”手中来不及收起的手帕被人看到，那些人更加兴奋的打着呼哨，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引来更多的关注。苏合当场石化，认怂的准备拿起手帕装做天热自己擦一下脸，手刚刚举到耳边。安世麒几步上来直接取过，笑着说了声：“多谢。”

　　大庭广众之下两女争一夫，周围传来各种意味不明的哄笑声。罗妙然脸涨的通红眼神儿像刀子，苏合只能装看不见，视线瞧往别处。

　　“苏姐姐，既然人都来了，敢不敢比一场？”罗妙然指一指左侧，那里正是赛道的方向，围观人群好像喝了鸡血呼声更大。

　　“我骑术不精，就不献丑了。”苏合努力稳定了下情绪，刚刚那些马上杂技虽然看的过瘾，但自己只会开车又不会骑马，虽然在来京城的路上让德义教着骑了一段，但屁股被铬的生疼没五百米就下来了。现在要她赛马，她还不想找死。

　　“我也不怎么擅长，平日里都被甩在后面，苏姑娘你无需担心，我也参加来帮你垫底。咱们女儿家就只比谁骑的快，点到为止。”是刚刚在凉亭里的那个说话甩刀子的翠衣女子，方才听说她就是同亲王的孙女唤做翁旖旎。

　　“我今日身体不舒服，不方便比赛。”苏合咬紧牙关坚决不上马。

　　“看来苏姑娘面子大，只能有彩头才肯比赛啊。既然安大人已经给你赢去了，在场的其他才俊不如也由你来挑，赢了统统都算彩头。”翁旖旎挑衅的说。

　　在场大多数人都知道当年御赐姻缘的典故，哈哈大笑起来。有人起哄道：“木都将军，当年就是你做的大媒，不如这次还是你当裁判。”

　　“不错，你要是嫌彩头不够好，不如赢了，我们送一份大大的彩礼，输了，你就放过安大人如何。”原来这个翁旖旎完全是有备而来。

　　赛马、彩头、赢男人，这群女人脑子秀逗了吗。她们的用意如果是找苏毓儿的难堪，那可是寻错了对象，苏合当然是完全不在乎。如果用意是抢回安世麒，她们难道没有看到，被当做彩头的那位好脾气公子已经快要发火了吗。

　　“我不会骑马，所以也没法子比赛，一会儿一定努力为几位姑娘加油助威，现下却是还有些事情需先走一步。”苏合嘴里答的客客气气，脚下又要溜之大吉。

　　“苏姐姐这个借口可是用过一次了，妹妹还想和你多说说话呢。”罗妙然早有准备的拦住去路。“还有什么急事急的过未来夫婿。”

　　“阿合既然不想赛马，谁都不能勉强她。”安世麒声音不大，但谁也听的出他满是愠色。

　　眼看安世麒就要护着苏合离开，罗妙然脱口道：“苏姑娘，你若是走了可就算是拱手相让了。”今日难得寻了个机会要她难堪，好戏还没上演，怎能容他们轻易走掉。安大哥即使现在怪她，等到日后脱离这个女人的魔掌，他一定会感激她的。

　　“苏家丫头，跟他比比。”

　　“妙冉姑娘，赢了的话你可是当真要嫁给世麒兄啊。”

　　“有这么多姑娘愿意为你一较高下，世麒兄才当真是好福气呢。”

　　哪儿都从来少不了看热闹的，周围起哄的越来越多，苏合求助的看看十公主。

　　大俪朝女子多善骑射，性情豪爽，抢彩头争男人的情形以前倒是也曾有过。十公主原本也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却看到苏合一脸焦急，当真是有老大的不情愿。心下却也一软，开脱道：“不如……”只可惜还未开口，便被小跑过来的邓公公抢了话头。

　　“传太后口谕，今日欢庆，大家需尽兴，姑娘们巾帼不让须眉，赢的有赏。”邓公公身后还跟着神情得意的罗淦。他竟然早一步把太后搬出来，皇命难违，苏合这次真的有些愣了。

　　万幸苏瞻念也跟了过来，苏合像见到最后的救命稻草：“爷爷，大伙儿要一起赛马，不过你知道我前几日伤还没好实在是极不方便呢。”老狐狸知道她不会骑马，剩下的全由他来推脱吧。

　　“既然太后下了懿旨，阿合你就比一下吧，伤口什么的应该不打紧的。”苏瞻念笑眯眯的说，苏合却在大夏天里打了个冷战。这个人非但没有拉她一把，还把用力推塔进火坑。

　　“苏姑娘，太后她老人家说你不消怕，放心和她们比。”邓公公亲近的跟她小声说：“那个叫滚雪儿的马尤其听话。”

　　全没了后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苏合只能硬着头皮去牵了马。看台上的人庆幸迎来了第二个高潮，五个年轻有活力的女孩子赛马，那一定是很养眼的，尤其是还为了争夫婿，更多人向安世麒投来艳羡的眼光。

　　安世麒浑然不觉，只是直觉的有些担心苏合。

　　深吸气，调整呼吸，脑补电视剧里看到过的骑马姿势。好在身边就是十公主，多少能让她安心一些，牵着的滚雪儿果然很是温顺，苏合的最高预想就是不掉下来跑完全程。

　　学着十公主的样子踩上马镫翻身上马，仗着身手还算灵活，居然一次成功了，只是坐在马背上原来离地面居然有那么高，马鞍坐起来也颇不舒服，苏合在上面一动都不敢动。尚未待她有所适应，令旗已然挥起，几声娇斥的驾驾声，除了苏合，其它的四匹马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滚雪儿反应的却比苏合快，即使没有听到主人的命令落后了半拍，紧接着也一鼓作气的冲了出去。苏合一个惯性双腿夹紧马肚，紧紧抱着马脖子，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快被颠出来，原来马儿跑起来的动作波动这么大，自己简直快要被甩出去了。

　　看台上马上有人看出不对劲，这个情形不仅不要指望她能拿第一，看架势这完全是骑马的新手啊：“停下，快停下。”已经有人喊了出来，再不停下来恐怕就要出人命了。有两个身影几乎同时从看台上跃起，朝赛道上冲了过来。

　　耳朵里已经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苏合自然反应的大声喊着：“停下，停，吁，吁，快停下啊。”然而身下的滚雪儿越跑越快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一个剧烈的颠簸，左手攥着的缰绳松落，苏合下意识的没有捞住，一个踉跄从马背上抛了下来，左脚却牢牢的被马镫卡住动弹不得，整个身子被马儿拖行在赛道上。肩上的剧痛反而让苏合有些清醒过来，努力用腰部的力量把身子撑起来，双手向前抓希望能抓到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被磨透了。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之际，奔跑中的滚雪儿终于停了下来，被卡住的左脚也得到解脱，苏合的身体在地上翻了几个跟斗，最终滚到了一个暖暖的怀里，味道是灵犀花的香味。大难不死，苏合睁开眼睛，牵住缰绳硬生生让马挺住的是木都，解开左脚抱她入怀的是开花，这两个人发现不对劲几乎同一时间从看台上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