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光》樱沉

9、情窦初开 她笑了。像

　　初一第二学期发生了一件让五班和六班的同学都高兴的事情。两个班的班主任谈恋爱了。这在两个班级里面引起了一场轰动。六班班主任是一个看起来很清爽的女老师。经常扎着个马尾，讲课语速快而且条理清楚。办事果断。两个班的同学都非常喜欢她。

　　有时候上完课学生问起来还会和一起聊几句，还有一次开玩笑的问同学的意见。他们很热情的表示肯定。他们两个人确实是郎才女貌。

　　后来初中毕业在班级群里还有人说起两位班主任说是已经结婚了。有人表示说他们是在最好的年纪最好的时间恰好遇见了对方。

　　班主任谈恋爱让陈颖好奇了一阵，过了之后也就没有其他的感觉。陈颖经常想在艳家里睡觉那个晚上的聊天内容。想的不是聊到的那几个男同学。而是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她还是不知道。不过也就是偶尔想想就过去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学习是最重要的。她还在不紧不慢的努力把她那不上不下的成绩提高一点。

　　旁观教室的玩闹，听周围同学的聊天，想想两位班主任的恋爱，和凤聊聊天，或看着窗外出神。这就是陈颖的业余生活。周围同学的聊天声中，陈颖了解到学校有一对双胞胎兄弟，长得几乎是一样的，还有同学把他们认错。重要的是很帅，听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太帅了，而且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后来有一次星期五回家在校门口她见过一次那对据说很帅的双胞胎，觉得确实不错，但是也没有传言说的那么帅。帅分为很多种，双胞胎的帅不在陈颖认为的帅的种类中，所以她也就是听多了好奇，看到了就抛到脑后。

　　一学期很快就过去了，陈颖的成绩有了小幅度的进步，不过名次还是在班级的中游中上游游离。到了初二重新分班，陈莹还是五班，凤被分到了六班和娇是一个班。换了班主任，换了代课老师，周围刚有点熟悉的人也换了。她刚开始有点不适应，过段时间也就很快适应了。

　　这一天陈颖望着窗外发呆，初二的教室是在一楼，窗外是升旗的地方。下课好动的学生会在外面嬉戏打闹。慢慢的陈颖的眼睛有了聚焦，在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群学生，确切的说是她的视线随着这群学生移动。但是她的眼睛看的只是一个人，个子不高，长相清秀，笑容灿烂，在和周围同学打闹。

　　陈颖喜欢那样灿烂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能让身边的人不由自主的放松心情，也能让看到这个笑容的人不自主的弯起嘴角。她很喜欢，因为她没有这样笑过。

　　这时候陈颖看着那个男生，也不由自主的弯起嘴角。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她也很有感染力。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那样的魅力也消失了，没有人发现。视线还没有收回来，那一群人分开，几个朝着隔壁班教室的方向走过去，几个朝着五班教室里走了过来。

　　视线随着人移动，陈颖才发现那个笑容的主人和自己是一个班。有点隐隐的高兴，还有点说不出的紧张。那节课过的格外漫长，她好像总能听到那个男生轻轻的笑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这一天她都有点恍惚，晚上趟在宿舍床上想着那个笑容，一个人在被子里弯起嘴角。突然整个人一动不动，她在想这就是喜欢吗？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头，就能听到自己呯呯呯的心跳声，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一跳一挑，和耳边的心跳声吵得她睡不着。这一晚陈颖没有睡好。

　　第二天到教室她就不由自主的寻找那笑容的主人，几乎是在瞬间就找到了。他正在一手撑着一边脸，一手握着课本在背课文。她走到座位上拿出课本也开始背课文。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飘过去。

　　她总是很轻易的就能看到他，教室外面，回宿舍的路上，去食堂吃饭排队的地方，打水的地方。也经常能听到他的消息。

　　她知道他叫贺续。知道他家在哪里，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知道他跟班里谁的关系最好。知道他喜欢班里的一个女生，有一个很少见的姓氏东，叫东莹。那个女生家是镇子上的，他正在追求，不过女生没有答应。还知道了他家里的电话号码。不过她不敢打。

　　总是很轻易就能听到他的消息，看到他的人。他成了陈颖那时候业余生活的全部。

　　慢慢的陈颖跟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关系变好了，东莹还邀请陈颖去她家里做客。家里装修很漂亮。东莹性格很好，总是温柔的说话，温柔的笑着，笑起来有个小虎牙，带着点娇憨，更惹人喜欢了。嗯，陈颖想着，他的眼光很不错。

　　对他的关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每天期待着在学校不同的地方跟他不期而遇。每次远远看到都会深深的看一眼然后目不斜视的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心都能跳到嗓子眼，不知道那一瞬间他有没有听到身边不足一米的地方心跳异于常人的女生。

　　陈颖不想放假，想每天都呆在学校，待在教室。寒假还是来了。整个寒假都开心不起来。过年的时候去姑姑家做客，周围很多亲戚在聊天，她坐在炉子边烤手。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的想他，想到心有点隐隐疼的感觉。

　　想着要不给他打个电话，最后鼓起勇气拿姑姑家的电话拨通电话，那边接起电话，疑惑的声音“喂”在耳边响起。就是这个声音，想了这么些天主人的声音。心跳加快了，她压着声音也说了声“喂”。耳边又想起了疑惑的声音“喂，谁呀”。她赶紧把电话挂了。紧张到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又是浓重的失落。后悔刚才没有说几句话，不过再让她拿起话筒打电话又没有勇气了。

　　她有时候想，为什么没有亲戚家在他家所在的村子呢，这样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还有可能会见到。就这样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和想念中寒假结束了。

　　开学又是一个人默默地关注，不过能见到她已经足够了。

　　说起来两个人在同一个教室，到第二学期后半学期才有了第一次交集。这次大扫除他和她被分到了一组负责他们班操场地区的清理。陈颖很紧张，不知道到时候要不要说话。

　　下午第一节下课开始大扫除，各组去教室后面拿扫把，簸箕等打扫工具。陈颖走到教室后面看到他拿了个簸箕，她自己拿了扫把，跟在他的身后。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走到了打扫的区域。拿扫把的负责打扫，那簸箕负责清理。

　　她把垃圾打扫到一起，他拿着簸箕放在垃圾堆旁边，她用扫把把垃圾扫到簸箕里。两个人离得很近，簸箕往后退一点，扫把把地上剩余的垃圾扫进簸箕里。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扫到宿舍楼后面那一块，这是最后一块区域，扫完短暂的近距离接触就结束了。最后收垃圾的时候，她把垃圾扫到簸箕里，小心的清了清嗓子，叫了声“贺续”。他把簸箕往后移了一点抬起头看着他疑问的嗯了声，她低头把剩余的垃圾扫到簸箕里。全部打扫完了，她想到。他松口气说了声“终于完了，我一会直接去教室了”。说完就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蹲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慢慢的哭出了声音，逐渐嚎啕大哭。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走近。她怕，怕是他，又怕不是他。她把脸埋在胳膊弯里，听着脚步声走近又远去，抬起头是路过的同学。被打扰之前哭的情绪也没有了。

　　去宿舍楼前的水龙头边洗了把脸，就去教室了。为什么哭她也不知道，那一次哭过之后对他的关注少了一些。她很明白，自己喜欢他。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不会在一起。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快一年的同班同学，几乎没有说过话。

　　未来还很远，远到她更迫切的想先到达长大的地方。她也没有想过要在一起。那次眼泪是那场喜欢的高潮。过了便逐渐归于平淡。时间总会改变。

　　她不知道自己回到以前的状态需要多久，但是越来越少的关注是自己明显能感觉到的。后来他好像知道自己喜欢他，偶尔会不痛不痒的的逗她，但这些也只是加快了她回归不关注他之前生活的速度罢了。

　　这期间陈颖的学习没有丝毫进步，一直是中游水平。很庆幸没有退步。她逐渐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不过因为不喜欢这个班主任，班主任教的是数学，导致陈颖的数学成绩一直不理想。初二很快就结束了。

　　暑假的时候在去车站赶集碰到了他，车站是镇上的交通枢纽，后来慢慢发展成了镇上的一个集市，每逢一,五的日子镇上的人就会来这赶集，买东西。

　　陈颖跟着爸爸一起去赶集，在集市上碰到了他，两个人对视着。他向着陈颖走了过来，她有点紧张。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没有说话。等了一会他问：“能不能借点钱，有了还你”。她蒙了一下，问：“借多少”？他说：“二十”。

　　那个时候陈颖每个星期的生活费是五十，每周去学校会背点干粮。身上并没有多少钱。有时候自己还会嘴馋买点零食。当时身上只有三十块钱，想着一会去集市上买水煎包和凉皮吃。

　　这时候他又问：“有没有？”她没有说话，掏出二十块钱给了他。他拿着钱说：“等有了就还你”，转身就走了。陈颖想着，初三可以好好集中精力学习了。她转过身去了集市把身上的十块钱全部花光了，吃了水煎包，凉皮还有肉夹馍。那天在集市上吃的很饱，回去没有吃饭。

　　很多年之后陈颖已经上大学了，大四过年回家时在村口碰到了他。他开着车，坐在驾驶座上，能明显的看到有了啤酒肚，脸也不是之前清秀的样子，脸上的肉多了点。副驾驶坐着他的老婆，陈颖走在马路左边看不清楚。他停下车问：“去哪？要不要捎你一段”。陈颖看清楚之后笑了笑回答：“不用了”。他就开着车走了。

　　看着车的方向，想起了那二十块钱。莫名其妙的就笑了。像初次被他吸引不由自主弯起的嘴角，不过又有哪里有点不一样。谁又知道，也许是长大了的原因。

　　这时她想起了一个人，放在心里已经六年了，不知道还会放多久，偶尔会想起，笑容更灿烂了几分。那笑中长大的样子更深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