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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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寻找着你
在一次次梦中
一个个多雾的夜里或早晨
……
我寻找砌在墙里的传说
你和我被遗忘的姓名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而毫无预兆地来了。
从远方的未来。
他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一本睡前忘了合起的诗集。大概是又在看书时睡着了，他想。
突然吹来一阵风，寒冷得能渗进骨子里去。这位来自东方的客人打了个喷嚏，站在雪地里后知后觉地拢紧了身上单薄的白衬衫。“啊……没想到这么冷啊，这该死的……”东方人像是犯了什么忌讳似的立刻把话音收了起来，脸上摆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我真是的，热爱生活的人是不会咒骂生活的。”他紧紧抱着诗集，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他决定往前走以暖和身子，索性脚是没知觉的，就算是赤脚踩在雪地上也不会感觉太冷。
再过一会儿……就可以见到他了。
这样的念头刚一闪过，被雪地覆盖了的公路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是一辆卡车，破旧的卡车。
卡车在这个雪白的世界里缓慢而沉重地驶来。
（2）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
有我和你，还有很多人
“有人。”
托里斯眯着双眼试图再看得清楚一些，然而这个距离实在是无法满足他的心思。卡车上的人们立刻从东倒西歪的浅眠中站起身来，警觉地将手搁上了自己的步枪。
但是爱德华放下望远镜后摆了摆手:“没有武器，只拿着本书，大概是住在附近的村民。”
这么冷的天气，那些德国佬估计都缩在自己的营地里穿着上面给他们拨来用以御寒的滑稽女装。只有西伯利亚的儿女们，才胆敢在隆冬里奔向大地。
然而等到这辆破卡车驶到“村民”不远处的跟前时，车上的十几个西伯利亚的儿女们才发现等在路边的居然是一个衣着单薄的东方人。车停在东方人的身旁，开车的是这十几人里还算说得上话的头儿，步兵中尉伊万·布拉金斯基。
伊万拉开车门跳下车，还没等他问些什么，东方人冻得通红的脚一时间定格在了他眼里。他居然就这样唐突地放松了戒备。
“您一个人在这里？”中尉的目光艰难地从东方人的双脚移开，然后问他。
清瘦的东方人轻声回答道:“是的，我在这里等你。”
（3）
大地棋盘上的残局
已搁置了多年
一个逃避规则的男孩
越过界河是去送信
那是诗，或死亡的邀请
中尉身旁的助手座上是他的青梅竹马娜塔莎，这个表面看起来像雪一样冷漠可心也像雪一样柔软的姑娘，她看到雪地上的东方少年的穿着后径直走下了车。“到前面去坐吧，那儿会暖和一些。”
纯白色的衬衫被融化的雪浸透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东方人白玉似的肌肤。伊万脱下身上的军大衣递给他:“冷吗？上车吧。”
“我叫王耀。”东方人答非所问，并且没有要接过军大衣的意思。
“好的，我叫伊万·布拉金斯基。冷吗，上车吧。”
“……叫我王耀……”
伊万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有耐心。他干脆自顾自抖开大衣披上了王耀，然后低头帮他系上扣子，直到确定这样裹着的王耀能感觉到暖和以后才复又直视向那双深邃的瞳孔，用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轻柔语气重复:“冷吗，上车吧？”
王耀咬着下唇的模样十分委屈，但他还是乖顺地走上了车坐在还留有娜塔莎余温的助手座上。
车子继续往前驶，迎着罗斯大地冷冽的风雪。
（4）
让沉重的记忆在脚下
在行走中渐渐消失
手臂和手臂相连的地平线上
每个故事有了新的开始
那就开始吧
大概是好人家的儿子，在大雪里迷了路，于是等在路边。伊万这么想着。
王耀白净的肤色，没有茧子的双手，整洁的白衬衫和澄澈的眸子，似乎验证了伊万的想法。可是，好人家的儿子为什么赤着脚踩在荒无人烟地带的深厚积雪上，抱着一本中文诗集，衣着优雅而寒渗？
“您是莫斯科人吗，或是附近还有村庄？”
“不，我是中国人。”
“……我是说，您住在这儿吗？”
“不，我住在中国。”
王耀的回答虽然认真但是让伊万有些头疼，他回想了一下从见面以来到现在他与王耀之间的对话内容，最后他几乎要忍不住用对待病人的眼神去看这个半途中冒出来的小家伙。但是接下来的王耀狡黠的笑意却轻而易举地推翻了伊万的想法。
“万尼亚，你一定在猜想我的来历吧。”少年缩在大号的军绵外套里笑眯眯地说，“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啦。”
“为什么你都知道？”伊万也笑了，并没有觉得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孩这样亲密地称呼自己有什么不妥。
来自古老的东方国度的少年突然用极低的仿佛耳语一般的声调说：“因为我是万尼亚的预言家。”
伊万怀疑那是幻听，因为风雪的呼号声几乎要淹没住这个荒诞的答案。
然而他知道自己无比清晰地听了进去，在他有些怔愣的目光里，王耀捂着脸抱怨寒冷的冬天，似乎刚才说话的是另一个人。
莫斯科在风雪的尽头。大概。
（5）
白桦林整齐的弓弦
一起搭向骏马的脖颈
游说于地图的歧路
穿过记忆时染上了颜色
图书馆已经关门
那些被分类的证人
等待着逆时针的爱情
王耀没有去处，他就像一个突然闯入这个冰封了的世界的人，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伊万本想把王耀托付给莫斯科城郊的一户好心的人家，但是从知道他的打算起，王耀就一步也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就连伊万半夜上厕所，那小傻瓜也像生怕他消失不见了似的守在挡板外边。
他不会多说话，只默默地跟着，跻着一双托里斯给他的大了一号的高筒靴，走路时鞋跟闷闷地砸在雪地上。
结果是伊万无可奈何地答应了带王耀一块儿上路的提议。
安德烈从来就是个口无遮拦的小子，拿伊万打趣，他靠着冻得像冰一样的铁皮车厢一边打哆嗦一边以他浅灰色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王耀：“啊呀，啊呀，中尉可了不得。春天已经到来了吗？可是外面的冰还没融化呐。”
王耀站在伊万后头好奇地看着安德烈。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个腼腆的东方少年只有对着伊万才会说话，其他人不论怎么哄骗，他也只像现在这样用澄澈而好奇的神色回应。
简直就像是没经历过战争的孩子。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安德留沙，好兄弟。你可不要寻我的开心……”
“万尼亚，”猫儿一样细弱的声音轻而易举地就能打断东欧青年健朗的话头，王耀突然兴奋起来，攀在围栏上，“雪停了！”
一贯以狠辣作风著称的布拉金斯基中尉急忙把小家伙拽过来：“雪停了就停了，你趴在上面做什么，很危险。”
王耀乖乖回到他身后，眯着眼睛笑，语气里信心十足：“没关系的。你不是说过吗，雪地很松软，摔下去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说过啦……”
“……是的我说过了，小耀你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
没理会安德烈戏谑的目光，娜塔莉亚捂紧了领口往后一靠，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6）
是爱的光线醒来
照亮零度以上的风景
托里斯知趣地停住了往屋里走的脚步，转身打算走远一些的时候他看到娜塔莉亚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注视着这个方向，面无表情。
房间里高大的东欧青年把清瘦的东方少年搂在怀里，这是一个看起来就知道很温暖的姿势。也是一个看起来就知道并不属于朋友或是兄弟的姿势。
托里斯在那一瞬间有种狠狠合上门然后冲上去抱住姑娘的欲望，但是他忍住了。他轻手轻脚地离开，走向姑娘之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从她身边走过。
他一直都知道，娜塔莎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重视尊严。
（7）
一棵蒲公英秘密地
生长在某个角落
风带走了它的种子
王耀在夜里醒来，身旁的伊万睡得很平稳，地铺上的托里斯整个人在埋在被子里，另外几个小伙子睡在隔壁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为了不吵醒白天一直在赶路的青年们，他没穿鞋子就这样无声绕过了托里斯的地铺，出了门去。
一轮明月悬在天上，雪地映着月光。
王耀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发了会儿呆，然后他开始啜泣着断断续续地哭出声来。
这大概是一种病。
他会不断来到伊万生前的故事里，他会和伊万相爱，他会看着伊万死去。一次次，以不同的方式死去。王耀有妄想症，就像所有天才都有些怪异一样，王耀是一个绝对出色的画家——但他迷恋上了一副自己笔下的肖像。
肖像是一个苏联青年，刚毅俊美的脸庞，眉宇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芒。王耀给他取名为伊万·布拉金斯基。
“画他的时候有种时不待我的迫切感。”王耀曾经平静地这么告诉弟弟王港为他请来的心理医生。
（8）
我调整时差
于是我穿过我的一生
覆盖死亡的地图上
终点是一滴血
清醒的石头在我的脚下
被我遗忘
又开始下起雪来了，娜塔莎坐在农舍里闷潮的床板上，双手有些神经质地绞在一起。有力的脚步声像是一阵胡乱击在她不安的心上的鼓点，她站起来的同时伊万也推开了门。
“回来了吗？”步兵中尉站在门口低声而快速地询问她。
失望顿时袭上她的面庞，娜塔莎用力摇头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眼泪几乎都要被甩出来。还没来得及在屋里暖和一会儿，伊万转身就想继续出去找人。
“你等等！万尼亚……”娜塔莎急忙一把拉住伊万，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从所未有的肯切，“万尼亚，来不及了……如果再不出发，就赶不上回到前线的时间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去找了，现在就集合出发？”
“王耀他会回来的……到时候他就住在安娜婆婆这儿，我和婆婆说好了……”娜塔莎的声音低了下来。王耀会不会回来，或者说能不能回来，她当然也没有把握。毕竟，瞧——雪已经越来越大了。
伊万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讥讽的笑容:“和安娜婆婆商量好了？真是一个好打算！娜塔莉亚好姑娘从来都是我们队伍里最会打算的通讯员。”
“布拉金斯基同志！”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的娜塔莉亚抬高了音量，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甚至声音也变得威严，“您知道如果不及时回到斯大林格勒，会给上级计划带来多大的变动，如果继续滞留在莫斯科近郊，您认为您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完成莫斯科的任务并准时回到斯大林格勒？”
“但是我必须找到王耀！”伊万毫不退让地坚决反驳回去。
娜塔莎怔了一下，接着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布拉金斯基同志，一个优秀的军人……知道在战场上是必须牺牲爱情的……”有温热的液体从酸涩的眼眶里淌下，倔强的姑娘在心上人震惊的目光里别过头去。
“请你离开，布拉金斯基同志——去找王耀吧。”
（9）
是笔在绝望中开花
是花反抗着必然的旅程
伊万最终在离农舍很远的地方找到了王耀，那小家伙像伊万第一次见着他那样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赤着双脚，站在白茫茫的罗斯大地上。
“小耀，你过来。”斯拉夫人停下了寻找的脚步，平静地说。
仿佛一天的没命寻找全然不存在，仿佛他没有和娜塔莎有过争吵。在自己终于寻找到了无踪无影了一天的人后，伊万觉得自己出乎意料的惊喜不起来，也暴怒不起来。
王耀听话地走过去，让伊万解下自己的围巾缠绕在他冰冷的脖子上，“这么冷，为什么不回我们那儿去？”伊万握起他的手，就像握住了没有温度的冰块。
“我想让你找我。”
“为什么想让我找你？”
王耀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你不能去莫斯科。”
他用力捏了两下王耀的手，就算是个粗浅的安慰:“……找到你了，我们就出发。去莫斯科。”
然后王耀突然就激动起来，他一把抱住伊万的胳膊，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似的大叫:“你不行！你不能去莫斯科！不行不行——”
伊万抬起右手，甩出了一耳光。
力道不轻，王耀估计是被这一巴掌扇懵了，睁大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伊万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别过头去了。王耀的眸子太干净，他没有勇气与其对视。
似乎所有负面情绪都是对那双眼睛的亵渎。
伊万是拽着王耀回到农舍的，小伙子们都在房里等待，站在门外远眺的安娜婆婆朝屋里喊:“他们回来了。”于是所有人都长舒出一口气，可是等两人回来时他们才发现不对劲。
阴沉着脸的中尉；和被拽得跌跌撞撞的，紧抿着嘴的王耀，后者苍白的脸上还有些浮肿。从中要想推测出之前发生了什么，并不是难事。
“该去城里了。”伊万冷声下达命令。
王耀颤抖了一下，但也只是颤抖了一下。
(10)
如果死是爱的理由
我们爱不贞之情
爱失败的人
那察看时间的眼睛
安德烈在开车，娜塔莎坐在助手座上。
伊万倚着车厢，风雪已经越来越大，行车也越来越艰难。他默默计算着余下的汽油还能不能支持他们回到莫斯科的车程。王耀蜷着身子靠在他的胸前睡得很香，小家伙清浅的呼吸声让他疲惫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低头仔细地察看王耀脸上的浮肿。还没消，还很清晰。其实那一耳光在挥出去的同时他已经后悔了，王耀再任性，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无理取闹。伊万不知道东方少年有多疼，他只能从当时自己热辣辣的掌心中后知后觉地得出一个让他后悔不已的结论。
一定，很痛很痛。
伊万低下头在王耀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低声叹息：“小耀，你啊……”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后半夜的时候王耀就迷迷糊糊地醒了，他先是涣散着目光愣了片刻，才逐渐清醒过来。
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熟悉的身影，王耀慌忙叫了一声：“万尼亚？”“别紧张，他在前面开车。”一贯浅眠的托里斯听到动静后轻声回答他，青年温和的语调让王耀舒下心来。
“王耀同志，需要我和布拉金斯基同志换一下吗？”
托里斯透过黑暗，看到王耀下意识点了点头，尔后急忙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会对我们说话呢？托里斯暗自可惜，但是托里斯永远是善解人意的，善解人意的人们总是体贴地不问原因，并且无条件尊重结果。比如现在的托里斯在关切地再问几声后，就拍了拍王耀的头：“早点睡吧，王耀同志。明天早上醒来，布拉金斯基同志一定就在你身边了。”
（11）
让我交出自由、青春和笔
我也决不交出这个夜晚
我决不交出你
然而托里斯的安慰并没有成为现实，在王耀被嘈杂的枪声、脚步声和叫喊声惊醒的时候，他明白德国人来了。
安德烈把他护在身后，忙着给枪上膛的同时居然还抽空揶揄他，“王小同志，醒啦？睡得怎么样……哦！该死的德国佬，趴着别动王耀！”
王耀看到一发子弹牢牢地楔进了安德烈的左腿，他怔怔地望着安德烈疼得发白的脸上冒出了汗水，但即便如此，年轻的苏联士兵依然顾不得捂住伤口，端起枪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扫射声顿时把王耀拉回了现实，他一咬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万尼亚呢？”
安德烈对他突如其来的交流一愣，然后指了指车头：“你的万尼亚还在驾驶位上哟……”
王耀立刻像疯了一样跳起来狠狠拍动车厢：“伊万——快关灯！不要停车，把车灯给关了——”几个小伙子惊奇地看着王耀，爱德华拉开一个手榴弹扔掷出去：“王耀同志，真有你的！”
车灯关下来以后卡车没头没脑地往前开，大概是偏离了道路，颠簸得厉害。“往同一个方向开着吧，伊万，加速开下去……”王耀瘫坐下来，埋伏着的德国兵似乎正在紧急准备打开探明灯，王耀觉得自己方才的勇敢让人心惊胆战，他已经后怕得全身轻颤了。
一个从和平的世界来的幻想家，此刻正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话试图让自己平定下来。王耀念起《小王子》里他最喜欢的一段话：“不管什么地方，勇往直前……没有什么关系，世界很小很小的……”
卡车仿佛应了他的话，毫无顾忌地勇往直前在广袤无边的雪地上。没关系，勇往直前，不需要什么路了，因为大地上总是会有路的。
等到探明灯亮起的时候，地狱一样的路段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了。
王耀再所有人欢呼庆幸的时候哭出了声。他想起自己曾经经历的这一条路，在那些轮回一样的噩梦里，伊万最终和卡车一块儿成为了雪地上一簇鲜红的火焰。
啊，万尼亚，万涅奇卡。
活着真好，不是吗？
（12）
在那长长的
影子苍白的孤儿的行列中
所有喧嚣的花
都会结果
“他没让我告诉你。”
娜塔莎挑了挑唇角似乎是想笑，最后还是塌下了表情。
——就在晨晓穿透地平线的那一刻，大家满怀希望地跳下车来，张大了双臂迎接新生的洗礼。可是当驾驶位上的人也跳下来时，小伙子们的脸色霎时变了。
伊万不在，带着他们逃离埋伏的居然是队伍中唯一一个女孩子娜塔莎。
“……他没让我告诉你。”娜塔莎低声又重复了一次。
就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想到了昨夜的一个可怕的片段，所谓的探明灯似乎是红光通天的——转瞬而逝的。只是他们当时都沉浸在了快乐里，谁也不曾怀疑那一道光。
于是踩着油门的姑娘的呜咽，全都埋没在青年们的笑声里了。
王耀大睁着干涩的眼睛，满脸的困惑和委屈：“他还是死了？为什么不论如何……死的人都必须是他呢……”
我要回去找他。
你疯了吧！王耀！
……你就当我疯了吧。
莫斯科，莫斯科——你在风雪尽头，他在风雪里睡着了呀。
（13）
永不重复的夜
永不重复的梦境
淹没在悄悄褪色的晨雾中
“大哥，你昨天晚上看的那本《北岛诗集》呢？”王港注意到昨天搁在书桌上的书少了一本。
王耀歪着头看他。
“也许，落在莫斯科了？”
王耀在王港困惑的目光下甜甜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