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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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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六年。
二月飞雪,折胶断指。
宫室内一片寂静,除了殿内不知道传出的什么整齐的声音大得出奇。
所有人都围在一个大殿外,围得水泄不通,如打结的发般,焦躁地缠绕一团。平日里来人要经几个并排的宫殿才能进入主殿,只是此时,想要进入主殿得耗上比平时多十几倍的时间。,于是国君萧岿下令给接生阿婆留出一条路来。
拥挤的人群瞬间被劈成两半,开出了一条如绳般弯曲的道路,前者不见后者,只得低着头快步向前走去,一刻钟后及大殿外。
只见殿外空旷无比,只十六位僧人席地而坐,着青素灰衣,胸前挂一串佛珠,一只手握着佛珠手串,另一只手敲打着身前的木鱼,闭着眼,不知在念着些什么经文。
最前面的僧人独成一列,依然席地而坐,长又厚重的胡须垂在胸前,将胸前的串珠挡得严严实实,笔下的胡须肆意生长,将双唇也遮住,以至于凑近只听得见声音而不见嘴动。
门外立着两个中年男人。
左侧的男人头戴白纱帽,外着白色狐皮大衣,腰佩雪白通透的玉佩,玉佩上配以四足蛇纹,远远看去,威仪不凡。右侧男人,着玄色狼皮大衣,戴玄色纱帽,与左侧威仪的男人相比,收敛不少,但细看却也觉得不可侵犯。
接生阿婆和宦者慌忙上前,跪拜面前之人,白纱帽男人示意宦者将接生阿婆带入殿内,宦者行完礼,碎步将阿婆带入大殿。
殿外僧人依旧不动,雪已将僧人的灰衫染白,将唯一有的眉毛染得白亮,独坐前面的老僧人胡子也不再花白,在厚厚黑压压的宫殿里看起来格外显眼。念经和木鱼的声音虽然低低呜呜的,但十分整齐。
“呜啊~”一生亮响响的啼哭声从宫殿内传来。玄衣男人已没了之前的沉稳内敛,倏地睁大眼睛,疾步推门而入。
白衣男人不动,慢慢望向殿外的僧人。此时,独坐前排的高僧忽地睁眼,所有僧人停下了敲击和念经,只听见风呼呼地刮着白雪的声音。高僧面色凝重,也不管身上、眉上、胡上的雪,只起身快步向前,向白衣男人作了个站立礼,便道:“官家,此女万万留不得,二月之女,天煞孤星,若让此女继续留在皇宫内,必引发祸患。陛下他...要尽早做决定啊……!”。白衣男人刚抬起手挥了挥,玄衣男人带着微笑,抱着孩子从门内出来,道:“宇文兄!是个公主!快来看看!”
白衣男子呼了口气,收拾了凝重的神情,顿了半晌,转身凑近,黑衣男人将小娃递给了他;怀中小娃玉雪可爱,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冷气使得她的脸蛋红扑扑地可爱,他笑了,刚一笑便想起高僧说过的话,面色瞬间凝重起来,这是祸国殃民的孩子,不是普通的小女娃,若要让他在江山与兄弟的孩子面前选择一个,那他必定选择江山......
他望了望这个满脸欣喜,当上父亲的国君,又望了望殿内的屏风,这孩子.......,留不得也杀不得。他摇了摇头,一片雪从他额间飘落至小娃的额间,雪花由白色逐渐变为透明,随后就成颗颗豆大的冰水,由额间分别滑向四周,小娃眨了眨眼,懵懂地望向宇文邕,他的眼神由怜爱转变为坚决,对不起了,小娃儿。他走向宦者,将小娃交给宦者,转身对萧岿说道:“萧兄,二月之女....
..”萧岿闭上眼睛,神色凝重,缓缓启唇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宇文邕道,“将她送离皇宫!”
萧岿忽地睁大眼睛望着宇文邕,上前一步,双手把住宇文邕的双臂道:
“萧岌!东平王!”
此时殿内睡在床上的女人在低声哭泣,周围的宦者宫女们个个充满焦急之色,站在床边约莫二十出头的宫女担忧地望着床上的女人,此宫女的装束不若其余宫女,她将头发高高束在头上,袖口十分窄小,足下着长靴,显得英气勃发。床上的女人端得是月华之貌,眉目皎皎若朗月,嘴如含朱丹,没有繁复的头饰,只着一件素衣白衫,苍白的脸上尽是无力,眼角还噙着一两滴生泪,忽地,她眼珠一转,慌忙摸索着下床,宫女还没来得及扶住她,一个酿呛跌了下去。“娘娘!”宫女哭着扶住她。女人四处张望,也顾不得什么凤仪之姿,什么宫廷规矩,“我的玉佩呢?我的玉佩呢?”宫女回答道:“娘娘!您别着急!玉佩在呢!我去给您拿来!”她将女人扶回床上,从床下的暗格里拖出一个布满灰尘被黄白色丝绢包裹得紧扎得方形盒子,女人迅速将放盒子抢了过来,也不抖抖灰尘,将绢布扯下,按动了些秘关,盒子被打开了,盒子内是一枚玉,通透无比,以凤纹装饰,在盒子里还反着透润的光。女人的动作放慢了下来,激动地看着盒子里的玉佩,纤纤玉手将玉佩拿了出来,呼了口气,定下神来,道:“木槿,此物必定,交予沈老将军处!”
木槿也没了所有的神情,扑通一声跪下,“木槿誓死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