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遗言》逝若秋漪

1、第 1 章 全文

　　虽然是在只有11区的异界，穿越后的身体意外地和原身很像呢。
　　但是经历不太像，这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出身的青年，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有找工作。因为内向，没有朋友，也没有恋人，很单调的人生。
　　穿越第二天，就被强制带到了一个名为“本丸”的地方。
　　审神者是把他偷渡进来的，发现了他拥有灵力的事情，于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灵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这是在他穿越之前的事情了，对此他无能为力。而且不仅是审神者，这个本丸里其他存在也总是恶意满满地盯着他。
　　审神者意外地在犯罪方面很有天赋，全身被束缚灵力被禁锢，即使是他也无法逃脱。就这样被捆绑在房间里，本丸里过去了一百三十六个日夜。
　　“大人，今后您便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了，恭喜您了。”门被拉开，一个身影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道。
　　他慢吞吞地抬头，看着因为逆光所以模糊的身影：“三日月君不先把我放开吗，你这样很难让我感到诚意啊。”
　　“唉？您竟然能认出我来，真是荣幸呢哈哈哈哈。”这样说着，他却丝毫没有进行什么动作的意图，“即使是在这里您也一定能完成审神者的职务的吧，嘛，那么就拜托您了。”
　　他眉眼不动，淡淡地说：“说得好像我有选择的余地似的。”
　　“大人能有这样的觉悟再好不过了。”
　　生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是被囚禁被吸取灵力，只是灵力形成了禁锢术式年久失修，有些松动罢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着这样的生活，既不歇斯底里，也不绝望。
　　参观的刀剑付丧神一批一批地进来，指着他评头论足。
　　“这就是新的审神者大人啊。”
　　“是啊，果然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安生呢。”
　　“我们吃了很多人类的食物，不知道人类的肉好不好吃……”
　　“人类都是很脆弱的，你看，用刀划伤了要很久才能愈合。”
　　“小虎，小虎不要随便吃奇怪的东西，会闹肚子的。”
　　说出这句话的五虎退将几只小白虎从他的伤口上抱开，散发着淡淡灵力的血液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时间，所有刀剑付丧神的眼睛都冒出了红光。
　　……
　　后来有一天，名为崛川国广的少年又出现在了他面前，这次他抱着一振打刀。
　　“这是兼桑，请大人将他召唤出来。”
　　经常性贫血的他已经变得面色苍白，有气无力。他依旧淡淡地说：“我不能动用灵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供应本丸的灵力只需要抽取就够了，但唤醒付丧神，还是需要人的意愿的。那一振刀漂亮而锋利，而且有着特殊的灵性，如果是在平时，大概会让他目不转睛吧。
　　崛川国广犹豫了下，离开了。
　　转天，他拿着一个白纸剪成的小人过来。
　　“前任审神者可以制作灵力符咒来召唤付丧神，你也可以的吧。”
　　他微微点了点头。
　　崛川国广小心翼翼地将他的灵力吸取了绝大部分，才将灵力束缚装置解了下来，在他向纸人输入灵力后，立刻将那个装置给他戴上。
　　这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
　　和泉守兼定在锻刀室被唤醒，他一只手按刀，一只手插到腰带里，自信地说道：“我是和泉守兼定。又帅气又强大！是最近流行的刀……”
　　“兼先生！”黑发蓝眸的少年激动地喊道。
　　自我介绍到一半的青年停了下来，失笑到：“哟，是国广啊。”那么以后也作为我的搭档，大干一场吧。
　　不过这个本丸有些奇怪哎，除了国广一如既往对他很热情，很多刀剑男士都相当冷漠，哪怕是以活泼温柔著称的粟田口的短刀也不怎么玩耍，每天都行色匆匆，空闲时间也只待在房间里。
　　平时跟和泉守兼定来往比较密切的除了国广还是新选组的几振刀，再没有别的了，本丸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看着特别空旷。
　　和泉守兼定想着怎么也要见见主人，但每次他一提出来，国广就打断他失落地说：“主人不喜欢和我们接触呢。”
　　再想说话，却败退在他那魂不守舍的表情下。
　　不过主人大概真的不喜欢他吧，虽然也有御守和刀装，却从来没有跟他传过话，也拒绝了他当近侍的要求，还不间断地派他出阵和远征，每天都累得要死。
　　但是国广在，再累也无所谓啊，而且作为刀剑，还是需要实用性的。
　　直到有一天，轮到国广当近侍，和泉守想到自己的耳钉被他收起来不知道放在那里，打算问一问，但在楼下没找到他，只好上了二楼。
　　和泉守走进房间，看到大概是主人的人坐在角落里，国广睡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
　　“呦，主人，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面吧。我是和泉守兼定，帅气又强大，是最近流行的刀。”
　　脸色苍白的青年把手放在身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崛川国广一眼，对他说：“哦，原来是你啊，在本丸的生活怎么样？”
　　“还不错哦，主人的灵力很充足呢，虽然任务确实有点多……”和泉守自来熟地跪坐在他旁边，大大咧咧地说，“不过我也不是在抱怨啦，但总感觉大家的交流有些少呐。”
　　主人扯出一抹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本丸就是这样。”
　　“话说主人你的脸色不是很好，要多出门活动活动啊。”
　　“既然是和泉守的要求的话，等我身体好一些后会照做的。”他说着这样的话，却露出一个奇怪的好像嘲讽的表情。
　　和泉守又感慨说：“唉，他们都说你不喜欢接触付丧神，为什么呢，主人你那么温柔，而且我很期待主人的，本丸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主人垂下了眼睑，苦恼地说：“原来他们是这样看我的啊，可他们好像对我都很冷淡，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会是错觉，国广说前几任审神者都很差劲，应该是这方面的原因吧。”和泉守猜测道。
　　主人很是低落地垂下了头：“其实我对他们也有些怕呢，感觉他们都不想和我搞好关系的样子。我身体不好，和泉守以后能多来陪陪我吗？”
　　“当然没问题主人，我有空就会过来的。”和泉守打包票。
　　主人点了点头，交代道：“国广这几天好像太累了，在工作的时候就睡着了，和泉守帮忙把他送回房间吧，拜托了。”
　　“放心吧主人，国广这家伙是我的搭档，我会照顾好他的。”
　　和泉守大大咧咧地说着，抱着崛川国广出了门，留在屋里的他掐了个手诀，很快崛川国广就在和泉守的怀里醒了过来。
　　——
　　跟和泉守交流的第二天崛川国广就怒气冲冲地找了过来。
　　“请跟兼先生保持距离。”崛川国广警告道。接着找出房间里的刑具，用在他的身上。
　　他只是微微笑着，心中感慨还真是没有想象力的付丧神，只有鞭子、针和夹子可搞不定特种兵最优秀的士官和华夏最天资横溢的超凡者，哦，尽管只是个低神秘度世界。
　　和泉守兼定有空就会来找他聊天，虽然频率很低，但从会跟他说一些外面的见闻。
　　是个天真的付丧神。
　　但每次这种事情过去后他总会在出征时受重伤，有时还得不到治疗位。
　　“主人你这么温柔，本丸一定会渐渐好起来的！”他满怀信心地说道。
　　但离开他的房间后，能感到和泉守瞬间低落下来的气息。他觉得本丸还有救，其实早就暗堕了。充斥着本丸的恶意已经无法掩饰了，还有人将目光投向那个孩子。
　　再一次，他尝试挣脱束缚失败后，开始对和泉守冷淡下来。
　　“知不知道你每次过来都很烦啊。”
　　“每次都是这样，长着一张白痴一样的脸，说什么希望我和他们好好相处之类的话。明明就是普通的刀剑而已，却有着如此肮脏的欲望，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怪物吧。”
　　和泉守兼定露出了想哭的表情。
　　本来和泉守是要消沉几天的，但当天晚上国广一直很生气，他半睡半醒间看见国广出去，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虽然是没有极化的打刀，而且侦查和隐蔽都比较悲剧，但大概能猜到他的目的地，于是还是成功地在无人发觉地情况下到了本丸的二楼。
　　主人的房间声音很大，和泉守小心翼翼地靠在角落，屏住呼吸，竟然没有被发现。
　　主人的声音很小，完全听不见。只能听见国广在愤怒地质问他，而且似乎对主人很不恭敬。
　　“你这家伙，对兼先生说了什么？”
　　“可恶，你似乎忘掉我的警告了，刑讯什么的我可是很擅长的，该给你点苦头吃了。”
　　（鞭子抽打□□的声音）
　　“你最好老实一点！”
　　“啊，崛川君轻一点，不然会死掉的，嗯，还是用针吧，让这位大人也感受下主人赐予我们的快乐。”这是另一个声音，原来压切长谷部也在里面。
　　“带了夜宵呢，大人想喝吗？”这是烛台切光忠吧。
　　“哎，我说崛川国广，管管你家的和泉守兼定吧，那么依赖这个人类，真想看看他知道他认的主人只是我们的奴隶时的表情。”说这句话的竟然是加州清光，平时对着别的刀剑他都笑得很友好啊。
　　“说起来那个和泉守好像还以为这家伙是本丸的审神者，其实只是被抓来的供应灵力的而已，真是笑死了哈哈哈哈……”是和加州清光形影不离的大和守安定。
　　和泉守没有震惊，只是有种终于揭开谜底的解脱感，啊，原来这里是暗堕的本丸啊。不知过了多久，主人被折磨的声音消失了，他无知无觉地回到房间躺下，装出已经睡着了的样子，并不想和谁说话。
　　和泉守兼定依旧是平常的作息，还有繁重的出阵任务，只是他不再跟任何人谈论主人的事。似乎这样就被完全接纳了，出阵也很少受伤。
　　与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自我厌恶，怪不得主人会那么厌恶的看着他，果然只不过是肮脏的怪物吧。
　　——
　　狐之助来传达时政的公告，开通了打刀的极化修行，第一批是和泉守兼定、大和守安定和长曾弥虎彻。但另外两振刀剑对于极化修行没有兴趣，只有他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本丸里，已经瘦弱不堪的他取下了坏掉的灵力束缚装置，又轻轻松松地从绳子和镣铐中解脱了出来。
　　走出房间，阳光晒得有些晃眼。
　　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下了楼走到了院子里，不过刀剑付丧神的侦查值不容小觑，明明已经用灵力遮掩过了，院子里，还是有很多这种家伙在等着他。
　　用冷冷的、恶毒的眼神盯着他。
　　“呀，果然被发现了啊。”他的声音很轻，而且中气不足，脸色已经算是惨白，这个身体的灵力也算不上多么强大，被压榨这么久，早已经危及寿命了。
　　带头的是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
　　“大人还是请回房间吧，在这里的话我们也很苦恼该怎样对待您呢。”三日月宗近向他行了个礼。
　　他歪歪头，叹息道：“出不去了吗？”
　　“您出去的话，会影响弟弟们使用灵力的。”一期一振微笑道。他的身后传来愤怒的声音。
　　“人类果然信不过！”
　　“还是杀了他比较好吧。”
　　“其实神隐也是可以的，为什么不让他交出真名呢？”
　　……
　　“真是恶心。”他露出厌恶的表情，但看起来依旧风轻云淡，一阵风吹来，疏于打理的长发竟也随风而动。
　　“浮云生死，此身何惧，只恨不能魂归故里。”
　　他鼓动起周身的灵力，向他们发起攻击，一下就击飞了四五个短刀。不过之后就气喘吁吁了。
　　空手入白刃，夺过鹤丸的太刀，手一转插进髭切的腹部。五虎退指挥老虎试图进攻，被他一脚踹飞一只，接着抹了另一只的脖子。
　　也没有几回合，他的身影突然停住了，低头一看，是一截雪白的刀尖。
　　“大人要小心身后啊。”加州清光说。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疲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灵力将刀斩向乱藤四郎，一道半月形的刀气隐隐浮现在空气中，速度很快地冲过去。一期一振大惊失色，连忙替他挡住，结果自己被斩到，胸膛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豁口。
　　他嘲讽地一笑，被两只老虎压在身下。
　　“这样还没有死啊？”
　　“不要杀了他，给他好看！”
　　……
　　和泉守兼定拿着纸笔，下意识地想要写一些东西，但是写给谁呢？意识到这一点，他怔了很久。
　　“和泉！你小子在这里做什么？”土方岁三见他孤零零地赏月，走来过来关照他，看到他手里的纸笔，语气轻缓下来，“是在写家书啊。”在土方岁三的印象中这是个总是看着他发呆的傻小子，没想到也会有这么惆怅的时候。
　　和泉守低落地说：“是啊，可是不知道写给谁。”
　　“不要介怀！”土方低沉地说，“人无法选择自己的过去，但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
　　和泉守兼定突然有种倾诉欲望：“我在家乡有个朋友，以前觉得我们关系很好。但是我的家人因为受过对方家族的伤害，对他很敌视，连带也不喜欢我。他发现这一点，之后对跟我断绝关系了，不理我，骂我，还让我不要再找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土方问道：“你是在逃避吧，这是不好的。要看你的内心，你是怎么想的，还承认你那个朋友吗？”
　　和泉守挣扎了一会儿，脸色坚定起来：“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是认可他的。”
　　……
　　才过了没两天，他已经不成人形了。
　　趁着刀剑去休息的空档，鹤丸国永脸色复杂地走了进来：“和泉守兼定修行回来了，你愿意见见他吗？”
　　他定定地看了鹤丸一会儿，直到白衣白发的青年不适地别过头，才微微点了点头。
　　鹤丸如蒙大赦地跑了出去，紧接着带着换了新打扮的和泉守兼定走了进来。
　　和泉守兼定跪在他身旁，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搭在和泉守的肩膀上，吃力地问道：“和泉守兼定，你杀过人吗？”
　　和泉守兼定诧异地说：“我的本灵肯定杀过啦，但我自从显现，还没有见过鲜血。”
　　他一字一顿地说：“刀剑铸成要以鲜血来祭祀，只有这样才能将主人的心意传达。”
　　他用颤抖的手抽出和泉守腰间的刀剑，和泉守想要阻止，却无法撼动他的坚定。意识到这一点，眼泪更加汹涌地流了出来。
　　那振名为和泉守兼定的刀剑被他握着，缓慢而坚定地刺向他的腹部。
　　“不要哭了，从今天起就是个大人了。”
　　和泉守兼定胡乱地点了下头。
　　“坚持做你自己，不要对世界怀有恶意。”他用最大力气握住和泉守兼定，“最可怕的不是处境有多险恶，而是忘记了自己的内心，以别人的痛苦为乐。你不要这样，这是我的心意，也是我对你的期待。”
　　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他的手无力地落在地上，而和泉守兼定的表情带着难掩的锋芒。
　　“我们走吧，不要被别人发觉。”和泉守归刀入鞘，对鹤丸说。
　　院子里的月亮变成了血红色，和泉守抬头看了一眼，像他曾经的主人那样嘲讽地笑了起来。
　　鹤丸沉默地向他挥挥手，示意别过。
　　“今天谢谢你了，鹤丸。”
　　“啊，没什么。算是被他握着上战场的报酬好了。”
　　真好啊这位大人，如果能早些见到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