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鹤丸国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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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在乱藤四郎还没来到这个本丸的时候，梨绘无事可做时，便会望着窗户上的风铃发呆，风铃随着夏日凉风轻轻摇摆，发出悦耳动人的声响。
梨绘看着那风铃，一时想着就这样也挺好的，一时却又纠结着这样不行。
她想着，自由是什么呢？
她满怀心思，竟没发觉窗外有一抹耀眼的白色闪过。
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对上了一抹金色。
那人蹲在窗户边框上，朝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知名的审神者，你好呀。”
而梨绘的回应，是足以让整个本丸都听见的尖叫声，接着狼狈地躲进衣柜中。
只有那狭小的空间，仅能容纳她一人的空间，方能给她一丝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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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的糕点是樱花饭团诶！”
乱藤四郎拿牙签戳起一小块圆形饭团，带着樱花的清香与甜腻，递到梨绘的嘴边，“主公尝一下？”
梨绘乖巧的咬下饭团，咸适的米饭夹杂着白醋的酸味，再加上一点蜂蜜的甜味和樱花的香气。
“很好吃。”她微微弯起眼眉，认真的说着感受。
梨绘想，她也许是真的很久没有和人交流过了，所以面对那么好吃的饭团，只能说出最简单的三个字，多余的形容和赞美，竟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来。
只能是抿着嘴，加重语气再说一次，“真的，非常好吃。”
乱藤四郎看着梨绘，熟练地撒娇道，“那主公也喂我一个好不好呀。”
梨绘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这是乱酱的愿望。她也戳了一个饭团，递到了乱藤四郎的嘴边。
后者愉悦地一口咬下，“真的好好吃，好吃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他说着，顺便给了梨绘一个wink，“对吧主公？”
梨绘感觉到温暖而酸胀的情绪在心头。她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陌生的感受，难免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是顺着心情扬起嘴角，“嗯。”
乱藤四郎看着她的笑容，不知怎么的有些难受，只能岔开话题，“说起来，窗户上的花，主公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也不知道，”梨绘有些不确定，“但是我猜是鹤丸桑。”
“咦——？鹤丸桑吗？”
乱藤四郎惊了。他万万没想到的被人吐槽是【本丸第一毒瘤】的鹤丸国永，居然是会在窗边放花当做礼物的纯情少年。
不，说是少年也太过于年轻化了。乱藤四郎在这边凌乱着，又听见梨绘在那边解释。
“这不是本丸的花，本丸的花我都记着模样，应该是从其他年代带回来的。”梨绘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含糊不清，“有一次，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的确看见了金色链子和白色衣角，我猜是鹤丸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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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咦？鹤丸桑居然不是主公锻出来的？”
笑面青江看着乱藤四郎惊异到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的表情，有些好笑，“这在本丸里不算什么秘密，其实不仅是鹤丸桑，还有很多刀都不是主人锻出来的。”他感慨道，“是温柔善良的主人，收留了我们。”
“原来笑面桑也是？”
“叫我青江就好了。”笑面青江点点头，“我比鹤丸桑稍微来早了那么一点，却也知道主人是一位多么脆弱纤细的小姐。”他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想与鹤丸桑手合一场呢。”听着咬牙切齿的。
“呃？”乱藤四郎不明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吗？”
“乱桑应该也听说过，鹤丸国永是一位擅长恶作剧并且极其喜欢惊吓的刀剑男士。”笑面青江这时分明是笑着的，乱藤四郎却从中感觉到一丝冷意。
“当初他来到本丸的时候，出场方式极其特殊。”
“他直接去了二楼窗户，与主人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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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直接从窗户处与人打招呼这种事，在寻常本丸，顶多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行为。
可放在这里，却是天塌了般的大事。
梨绘因为这件事，固执的认为独属于她的二楼的房间也不安全了，蜷缩在衣柜里一天一夜不肯出来，无论狐之助如何安抚劝说，都不肯打开衣柜门，不肯露出一丝缝隙，如同她封闭的心。
最后狐之助只能请求总部，派遣了一位主攻心理科的女性医生过来，这才诱哄梨绘从衣柜里离开。
这位医生在本丸中待了足足一个月，才使得梨绘对她的房间重新有了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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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家都知道，这里面谁都没错，”笑面青江叹息着，“鹤丸桑本性不坏，做的惊吓也是极其有分寸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主人患有恐男症，而主人更是无辜，”他低声说道，“她才十四岁啊。”
乱藤四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如果不是遭遇了无法释怀的阴霾，谁又想要患上这种病呢？
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应该是在校园里肆意欢笑，而不是被困在古典精致的房屋的二层，像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鹤。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但理智上接受，不代表感情上能接受。”笑面青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过事情也过去有几个月了，大家也不怎么提及这事了。”
“总归现在也是同僚。”
乱藤四郎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经历了这样的事，鹤丸国永还在本丸里。
笑面青江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多加解释，只是让他去找梨绘，“主人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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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绘乍一听见这个问题，有一些惊讶，“乱酱，为什么会想要问这个问题呢？”
“我只是有些好奇，啊，是不能说的理由吗？”乱藤四郎有些慌乱，“如果不能说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的。”好奇心什么的哪里比得上娇小的主公？
“不是不能说啦，狐之助也问过这个问题的。”梨绘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这件事其实不是鹤丸桑的错，对吧？”
乱藤四郎想了想，点点头。于情于理，鹤丸国永的所作所为顶多只能说是不同寻常。
“这就有些类似于「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存有吓我一跳的心思，没有想要伤害我；但因为他的惊吓使我受到了伤害——大概是这样的关系，”梨绘慢慢组织语言，“谁都不愿意这种事情发生，但这种事情的确在意料之外发生了，主责是谁，谁又能说得清呢？”
说着她突然笑起来，不是那种含蓄温柔的笑，而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欢快的笑意，“而且鹤丸桑也受到了惩罚了不是吗？”她狡黠地眨眨眼，“既然惩罚过了，那这一页就翻篇啦，那么是去是留的选择权，我也交给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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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来的那一天，其实并不是像狐之助所想的那样安抚梨绘。
她只是轻声问了梨绘一句话，“你知道你的刀剑男士们在这段时间内做了些什么事吗？”
梨绘听着这句话，突然焦躁不安——她有些担心刀剑男士们是不是闯了什么祸，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是她的刀剑啊，予她敬爱，予她珍重的刀剑啊。
于是梨绘将衣柜门打开一条缝隙，看着心理医生，嗓子嘶哑着，“他们，出事了？”
心理医生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也不算……唉，这不好说，我陪你去看一看吧？我们就在你能看见他们，而他们看不见你的地方，悄悄的看一眼，怎么样？”
梨绘心动了，纠结再三，还是将手放在了心理医生伸出的掌心，“就一眼。”
心理医生点点头，握住了她的手，给予她勇气，又等她出来后，将白大褂罩住她，“这样他们就不知道是你了，你感觉是不是会好一点？”
梨绘迟疑着点点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的确感觉好一些了。
“那你可以看两眼吗？”
梨绘继续点头，惹得心理医生轻笑。
她跟在医生身后，来到了手合场，她看到了以往不曾看到的刀剑之间的手合。
“你的刀剑男士们，在和鹤丸国永手合哦。”
漂亮的，你来我往的，拼尽全力的。
“这就是他们日常的手合吗？”梨绘突然开口问道。
医生抬手，隔着白大褂揉了揉她的头，“我也不知道呢。”
“啊。”梨绘有些许失落。
“但是你可以试试，在他们日常手合的时候来看一看，”医生的话让她无措，“就像今天这样。”
梨绘难过的开口，“我做不到的。”她知道自己的恐惧难以克服，而且她根本就不具备勇攀高峰的品质。
“所谓「饭要一口一口吃」，我并不是让你明天就来看呀，梨绘酱，”医生轻笑着，“我们可以慢慢来，一天做一点点，例如说，明天和近侍先生说一句话，哪怕是「早上好」，也许可以不用加敬语，只需要三个音的短句，你觉得呢？”
梨绘想了想，点点头，“也许有一点难，但是我应该能做到。”
“也不需要太大声，你只需要一天比一天说的更加清楚流利，你可以吗？”
梨绘想，这样的话不是很难。于是点头。
“你可以在我下一次来的时候，清晰流畅的与近侍先生说「早上好」吗？”
心理医生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来看她一次。也就是说她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梨绘觉得时间很充裕，接着点头。
那一天的晚上，梨绘离开之前，忍不住再往手合场内看一眼。
鹤丸国永手握着刀，接下敌方猛烈的攻击，白色衣袍翻飞，像一只翩翩起舞的鹤。
自由是什么呢？
大概是飞舞的鹤吧。梨绘这么想着，突然觉得她的房间稍微安全了那么一些。
“医生，你可以陪我待在房间里吗？”梨绘踌躇着，“我很害怕房间里会出现人。”
她的话含糊不清，医生却是听清了。
“可以哦，”医生包容的回答她，“那关于「早上好」的训练，等我离开的时候再开始，怎么样？”
梨绘乖巧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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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绘觉得自己对鹤丸国永是有一些责怪的，不然也不会知道其他刀剑男士们对他进行车轮战之后，第一反应是开心。
虽然这份开心里面不仅包括了她对鹤丸国永遭遇的幸灾乐祸，也包括了她再一次感受到刀剑男士们对她的喜爱的温柔暖意。
但最后，她还是让狐之助去阻止了刀剑男士们的进一步动作，说「惩罚过了就好啦，这一页就翻篇啦」这之类的话，也把自己的心情表达了出来，也对那只鹤表示留去自由。
梨绘以为鹤丸国永会离开，但没想到他竟然留了下来，用自己的方式获得本丸大部分人的认可。
闲暇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是患病前的自己，在看到窗边蹲着的鹤丸国永的时候，大概是会下意识抄起旁边的办公桌上的笔筒狠狠砸过去吧？
可如果终将是如果。
那些缠绕在她灵魂中的黑泥，还是将她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鹤丸国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