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距离》竹林疏影

18、第十八章

　　第一次约会的地点定在了大学城最热闹的中心广场。这算是他人生中第一场真正的约会了，心情难免有些不平静吧。想到那么优秀的女孩子竟能够对自己心生青睐，江若林心里似乎也有些淡淡的幸福。
　　等了一会儿，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张亦馨的电话此刻到了，江若林立刻接通。
　　“喂，张亦馨，你到了吗？”
　　“嗯，到了，我刚下车，在站台处。你呢？”
　　“我过来找你，你别走动！”说完，江若林立马挂了电话，快步向站台走去。
　　快要接近站台时，江若林却慢慢停下了脚步，只见扎着简洁利落的马尾的张亦馨，站在那儿，头不时地左右摆动，双眼不停地张望着，脑后的马尾似乎在欢欣地跳跃，仿似此刻江若林的心情。她的面容还是那么秀丽，美而不艳。面色中微微透着粉，其中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怀。身上上粉下白的清新运动装束，给人一种青春的活力与朝气，因之而让人觉出一种跃动的美。
　　眼见张亦馨脸上有些急色，江若林终有些意犹未尽地走向她，轻声叫道：“张亦馨！”
　　张亦馨闻声转过头来，一眼便看见了江若林脸上的笑容，立即俏脸含羞，轻声叫到：“江若林……”而后，两人似乎都不知如何言语似的，竟只是站在那里，四目相对。旁边一些等车的人眼见这对情侣的神态，不时有轻笑声传来。
　　江若林意识到有些失态，没有多想拉起张亦馨的手就快步离开。张亦馨被江若林这么一拉，脸上的粉意似乎更浓了，而眉宇间的笑意又是多了几分。
　　直到走到一个人较少的地方，江若林才停下了脚步。两人对望一眼，不禁都笑了。虽然已经是大学生，年纪也快二十了，但是，这属于各自的初恋的他们，在爱情面前，还是稚嫩而羞涩的。
　　张亦馨的额前有一缕头发散乱，她抬起一只手将它拢到一边，而另一只手，任由地握在江若林温暖的手心。
　　张亦馨看向江若林，问道：“我们去哪？”
　　江若林笑笑说：“你想去哪？”
　　张亦馨闻言，想了想，说：“我们就先随意走走吧。”
　　“嗯，好！”江若林依旧拉着张亦馨的手，抬步向前，嘴角一直挂着笑意，而手，也握紧了几分。
　　一路行人常常很多，但人海穿行，两人始终不曾分开。词人曾言，“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却不见，此刻，于人海茫茫之中，有那么两个人执手为伴。可是，分分合合，归属何方，还是会经历一番寻觅吧？
　　时间不觉已到十一点多，江若林微笑着看着张亦馨，问道：“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好吗？”张亦馨点了点头，说道：“好！”
　　两人选择了街边的一家家常菜馆。
　　坐在餐桌上，两人相视而笑。江若林提筷将盘里一块还散发着热气的鱼夹到张亦馨的碗里，说道：“吃吧，红烧鱼，这里的特色菜哦！”
　　张亦馨也忙夹起一筷子包心菜，送到江若林碗里，“包心菜，对身体好，也是你喜欢吃的！”
　　江若林闻言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
　　张亦馨故作失落状：“你忘了吗？高中时候你对我说过的……”
　　江若林有些惭愧，自责自己的健忘，也感动于张亦馨对自己曾说过的这件小事如此挂心。心里想到曾经的那段时间，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并不是她，不曾特别留意过她喜欢的是什么，讨厌的是什么，而这个美好的女孩子，却一直在身边默默关心着自己，关注着自己，哪怕自己曾经的一句话，她都放在心里啊……一念及此，江若林不由得心头一热，伸出手握住了张亦馨放在桌上的手。张亦馨有些惊讶，两颊瞬间增添了几抹红意，但脸上却是荡漾出了灿烂的笑意。江若林几分心疼地说：“你是个傻丫头！”
　　张亦馨眼珠转了转，随即说道：“你还是个傻小子呢！呵呵！”
　　两人都笑了，笑得很甜，很幸福的样子。整个菜馆，似乎也因他们而飘散着丝丝甜美。
　　街道两旁，华灯初上。两人的学校相距较远，未能及时赶回学校，他们必须早点乘车回去。此时已将近晚上八点，江若林牵着张亦馨的手，静静的走着。江若林本提出要送张亦馨回学校，但她一语回绝了，因为那么一来江若林很难及时赶回学校。张亦馨就读的是江城城区西北的一所专科院校，而江若林则是就读在城南的一所三本院校。
　　江若林突然问道：“你高考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考得这么……不尽人意？”
　　张亦馨没有说话。
　　“是家里的事吗？”江若林猜测着。
　　在江若林的设想中，张亦馨本应该会考入一所很好的学校的，但事实让他真的很意外和不解。
　　“高考的时候，”张亦馨终于开口，慢慢说道，“考完前面几门后，我估算了分数之后，然后在最后一门，写了一半……我就交卷了。”
　　江若林大感意外，连忙问道：“为什么啊？”
　　突然间张亦馨双颊微红，说道：“因为……那时见你最后一段时间状态很差，模考也不理想。也就想着你可能会……这样之后，也许就能与你的分数靠近一点，说不定也许就可以进入同一所大学啊！”说到这里，张亦馨神色有些暗淡，“可是，这终究只是美好的愿望。”
　　江若林完全没有想过，事情竟然会是这样。他在考前几个月就回家去了，在那段时间的确是状态很差，对于模考也没太多重视，以致张亦馨会觉得他很可能高考失利，所以才会自愿放弃，为的就是那一份渺茫的可能，在大学里与他相遇。尽管结果如张亦馨所料，但江若林考试失利的真正原因，却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江若林感到深深的愧疚和震撼。手上轻轻一用劲，江若林将张亦馨拉进了怀中，在她耳际轻声嗔怪道：“你真是一个傻瓜！”
　　张亦馨俏脸扉红，一时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胸口的心紧紧靠着江若林，扑通扑通的跳动。耳畔来自江若林的气息，挠的她心海微澜。慢慢地，双手也轻轻抱住了江若林。
　　夜色中，在依依惜别后，江若林把张亦馨送上了返校的公交车上，一番叮嘱过后，慢慢挥手告别。站台，车窗，渐行渐远。
　　还在回去的车上时，江若林收到了张亦馨的信息。
　　“我到了，你呢？”——张亦馨
　　“嗯，好好休息！我也很快就到。”——江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