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78、要辞职吗？

　　虽然方案大体定下，但按照程序还是要开个会正式确认下来。会议定在下午，除了例行的各部门人员之外，葛宁宁也会参加，为了体现重视程度，洪之野也可能会拨冗出席。
　　第一次负责所谓名人的项目，江静本来并没有想太多，但刚刚方主编的那番话让她忽然感到压力倍增。工作本身并不复杂，复杂的是这互相缠绕的人际关系。但开工没有回头箭，工作已经推进到这个阶段，基本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江静就一直在对策划方案、宣传文案及ppt做着各种完善和准备。
　　谁知葛宁宁姗姗来迟，会议开完之后快下班的时候才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来到公司。原本策划会开得很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方案就顺利通过。但有什么用？客户是上帝，更别说还是这么一尊大佛。
　　此时外面天色已黑，各部门加上总编主编们不得不再次围坐在会议桌前把下午的程序内容重复一遍。等到所有内容都介绍完毕，葛宁宁发话了：
　　封面设计没有新意，宣传文案我最不满意，语气太过僵硬，与我亲切热情的主持人形象不匹配。这个文案之前已经让编辑改过好几次，仍然没有质的改变和提升，这是不是说明负责的编辑水准和能力不够强啊。
　　说完，貌似无意地斜睨了江静一眼，眼神充满着轻视，还有一点点嘲笑。
　　其实，在今天之前的所有沟通中，江静都没有收到过对方对这方面任何不满意的意见，几次沟通中葛宁宁的助理也没有提出过异议。下午的会议上也顺利通过，很明显，葛宁宁在借机给她出难题，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江静的脑子嗡了一下，但是表面还算淡定，她张了张口正想解释，方主编开口了：“首先谢谢葛老师百忙之中来亲自开这个会，葛老师提出的意见虽然尖锐但非常宝贵。在前期的策划工作中，我们研究了葛主持的节目，对您的主持风格、公众形象、社交媒体的评价等都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研究，结合当下图书市场的情况以及您书稿的内容，几易其稿，才敲定了目前的文案。即便如此，可能沟通的不够充分，所以难免会跟您的期待有差距，先说声抱歉，希望葛老师给我们时间再做修改。”
　　主编绵里藏针，不卑不亢。
　　葛宁宁听完，面无表情地说：“咱们公司在出版界数一数二，我相信咱们的专业水准。不过时间紧张，我希望由资历深、业务能力一流的编辑负责这个项目。”
　　这已经不是内涵了，是明确提出要换人了。江静冷冷一笑，心里道：“换人好啊，看看还有谁愿意当这个大冤种，姑奶奶我正不想伺候呢！”
　　虽然心里不忿，但毕竟有上司顶在前面，她什么话也没说。其他人听了葛宁宁一番话也觉得无语，全场雅雀无声，十分尴尬。
　　钟序柳当然知道盐是打哪咸的，醋是打哪酸的，见此情景，赶忙出来圆场：“大家可能不清楚，葛老师这几年之所以在主持界成就斐然，皆源于她对自己事业的热爱，和对自己一贯的高要求，这种精神特别值得我们学习。那就由方主编负责，按照葛老师的意见对方案再进一步完善，尤其是宣传文案一定要字斟句酌，同时要跟葛老师加强沟通。你放心，各方面我都会亲自把关。”
　　葛宁宁听了点点头，其他人早巴不得下班回家，所以都表态同意领导决定英明。看没有什么反对意见，钟序柳宣布会议结束。
　　看着钟序柳葛宁宁走出会议室的背影，其他人纷纷走到江静面前拍拍她的肩，表示同情。方主任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大小是个名人嘛，总得摆点架子，这都是咱们工作的一部分，问题不大，别放在心上。”
　　江静内心五味杂陈，就算再怎么告诫自己要当个毫无感情的打工机器，她也没有办法对这毫不掩饰的敌意视而不见，她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当初被点名负责这个项目了。这么看来，无论她当时有什么想法，她都是没有选择的。一个底层打工人能有什么选择？除非主动辞职。要辞职吗？或者葛宁宁的目的就是让她难堪，让她明白自己的卑微和渺小，从而主动离金水寒远点儿？
　　至于到这个程度吗？葛宁宁就这么非金水寒不可？自己就这么大威胁？葛宁宁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