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67、怜悯？

　　离金水寒的住处并不远，手牵着手，两人很有默契步行在影影绰绰的林间小道上，树叶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淡淡凉意令人舒爽又平静。
　　夜阑人静，满树的桂花如繁星点点，散发着幽幽的沁香。
　　虽然没有一句话，但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似乎已经将彼此的心又拉近了一些。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那些你听过的绯闻？”他的声音很轻，仿佛飘在空中。
　　“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可是你知道我听过的传闻是什么样子？”江静站定，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唇含笑意，眸光清澈。
　　江静的直视，让金水寒的心颤了一下。
　　这双眼睛，透亮，柔静，让他无法控制地心动，也让他有种莫名的怅惘和隐隐的疼痛。
　　但唇边却微微勾起一抹自嘲：“身为当事人，传闻是什么样子我心里有数。”
　　“往事不堪回首，其实不说也可以，我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江静一贯地淡然。
　　“只是好奇心吗？”金水寒的内心微微有点失望。过往的经历告诉他，爱一个人应该是对他的一切都充满深入探究的欲望，就像他之前那些热情似火的女朋友那样，对他的一切都寻根究底，穷追不舍到让他窒息。但江静从来不曾问过，也没有表现出深入了解的渴望。
　　两人之间似有一条无形的线，江静仿佛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从不肯主动越过那条线走进他。而他，一直在努力地靠近甚至冲破那条线。
　　江静也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对这些丝毫都不感到好奇，她并没有探究别人生活的嗜好和欲望，可能是爱情的故事读得多了，悲欢离合的故事看得多了，缘起缘灭自有天意，追究了又如何。人世间的大多数事情都不是解数学题一样都必有自己的答案。红尘中的故事千差万别，但原因却是大同小异，而结局则只有两种。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想而不能，爱而不得，佳偶变怨偶，也许都是天意，非人力可掌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反复咀嚼痛苦并不能治病。”江静幽幽叹道，她想起了顾嘉枫的事情，怅然若失。她今天的情绪显然不高。
　　听了江静的话，金水寒忽然也没有讲下去的心情了，伸手把她拉到怀里，“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听，那就等你想听的时候再讲给你听吧。”低沉的声音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江静有些恍惚，仰头凝望，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男人。黑发浓密，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俊朗精致。与少年时的样子一样，只是青涩褪去，气质中多了一些沉重。
　　此刻，男人深邃的眼眸早已收起了平素的凌厉，柔和温暖，但眼底似乎还有一丝不易人察觉的忧伤。
　　这细微隐约的脆弱感，让江静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金水寒触电般地挺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地感受着女孩子纤细地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头发，有一股暖流穿过了他的心脏。
　　想要流泪。
　　这种感觉从不曾在自己的记忆中寻获过，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他愿意在另外一个人面前毫无保留地表露自己的脆弱，没有任何疑虑地袒露自己的内心，甚至想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让眼前的人抚平那些忧伤的褶皱。
　　这是爱还是怜悯？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中充满怜悯、充满疼惜的时候，爱意是不是已经波涛汹涌了？江静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