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166、安稳

　　走到公寓楼的门口，烟头的忽明忽灭里，站着一个人。
　　“江静。”压低着又沙哑的声音。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压抑着的某种痛苦。
　　江静一怔，虽然不知如何回应，但却并不感到意外。
　　究竟是怎样忍住的那些思念只有金水寒自己知道。时刻关注伦敦的天气,每一个有关伦敦的新闻都会停下来看，连偶尔刷到伦敦的风景视频都会来来回回地反复观看。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是怎样的，忍住思念的滋味又是如何难熬，金水寒这几个月全都尝到了。静夜里、宿醉时，工作的间隙枯坐时、在匆匆的人群中赶飞机时，脑子里不断浮现的都是江静。在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在反反复复听那些悠长心碎的古典乐曲时流下的眼泪，只有自己知道。
　　偶尔回京的时候，再也不敢再去江静的小区河边，也不敢去曾经一起去过的饭店吃饭，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失态，忍不住抛下所有工作立马买机票去伦敦。褪去所有理智，真实面对自己的时候，才知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年底的工作比平时要忙碌许多，他对这种商务考察团的兴趣不大，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邀请。只是看到伦敦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只要开始爱，人就会变得脆弱。想到你在远方，和我同样生活在这个地球上，我就觉得有意义，无论相距多远。
　　江静没有问金水寒如何知道自己的住址，她知道这不是什么难事。牧晨星跟她说过，金水寒有几次半夜酒后打电话给他逼问地址，因为知道金水寒有的是办法知道，牧晨星不胜其扰只好索性告诉他。
　　终于见到了，他的内心澎湃不已，仓惶又喜悦。江静却比之前更冷淡了，这让他痛苦。他几乎都要忍不住当众质问，却不得不艰难地忍了下来。熬过了这一天，他无法再忍耐，走上前，不由分说，粗暴地把江静拥在怀里。
　　江静没有挣扎，任由他拥抱，静静地毫无声音。同样温暖宽厚的怀抱，同样弥散着橙花香味的气息，仿佛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不需要任何语言，紧紧靠近的两颗心在以同样的节奏跳动。温热的眼泪打湿了胸前，金水寒捧起江静的脸，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轻轻吻去每一滴眼泪。
　　然后拉着江静的手，来到江静的小公寓。
　　这个圣诞假期室友们都不在，江静开灯，小小的客厅简约又温馨，窗前的小小圣诞树一闪一闪。
　　金水寒坐在沙发上，头发上眼睫毛上的水珠亮亮的，眼神异常清澈。
　　江静端来热茶：“你先坐会儿，我去煮面”。像上次一样，默契得仿佛从来没有分开过。
　　金水寒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江静，以及飘散在整个房间的方便面的香味，他觉得这一刻才找到自己，自己是完整的属于自己的。
　　在异国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他那被各种行程和头衔分割的支离破碎的自我在此刻是完整的、安稳的，这是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