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160、成全

　　他实在忍不住了：“你听到我结婚就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自己也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但他仍然忍不住想知道。
　　“你希望我会什么反应?难过？悲伤？遗憾？后悔自己没有紧紧抓住你？”江静摇摇头，端起咖啡，望向窗外：“说实话，一点难过都没有也不可能，但与其说是难过，不如说是失望吧。曾经以为你和我会有所不同，但天下又确实没有新鲜事儿。你和我，都无非庸俗凡人，都根据现实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你对我有没有哪怕一丝丝的留恋？”金水寒很不甘心。
　　“还需要纠结这个吗？”江静收回放空的眼神，认真地看着金水寒：“时至今日，我们那点所谓的感情，和现实相比，实在太肤浅太脆弱了，从一开始就陷入各种纠结里，这种僵硬板结的土壤里开不出花。但是也庆幸，目前这个程度恰好，我们都少了牵绊，这样的离别也可以轻松一点。我真心地祝你幸福。”
　　“其实你能这么平静理智，也说明你没有那么在乎我。我很清楚，从一开始，你并没那么爱我。”金水寒颇不服气。
　　“也许吧……” 可是那有如何呢？爱不爱的又有什么意义呢？江静在心里叹息，感情的深浅应该如何衡量，较量出个高低输赢又能怎么样？
　　“是你对不起我，我一片丹心，你推开了我。”金水寒有点耍无赖了。
　　“所以我要说声对不起，你的爱对我来说是一种压力，我承担不了，这是事实。我承认自己懦弱。”江静说得很真挚。
　　“所以你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也许会后悔吗？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承担的勇气的时候，这份感情已经错过了，那会不会成为一辈子遗憾？“
　　“人生的遗憾又何止这个…..“江静叹息。
　　”如果你跟我说不要结婚，我也可以不结。”金水寒眼眶发红，直视着江静。
　　”我有什么权利左右你的人生大事?别闹了！“ 江静实在听不下去了，事情的走向有点奇怪。她抓起包起身大踏步离开。
　　金水寒追上去的时候，电梯门正好关上。他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江静已经出了酒店大门，走在路边的林荫步道上。
　　金水寒飞速追上，不由分说抓住江静的胳膊，把她拉入怀中：“我不会让你走。”
　　那种夹杂隐隐约约烟草味儿的气息，虽然久违了，但依然熟悉。也许是喝了点酒的原因，江静忽然有些无力，一时之间站不稳，软软地靠在金水寒的胸前。
　　还是橙花香味洗衣液的淡淡香味，那么清新，那么沁人心脾。这个拥抱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他贪婪又满足地抚摸着胸前这毛茸茸的后脑勺：“太想你了，我爱你……”
　　这一刻，江静有些迷失，以及心痛。
　　无论如何，这是最后的拥抱了，今晚过后，都要奔赴各自的人生之路，再难交集。
　　温热的唇落了下来，江静闭上了眼睛，迎接这缠绵又心痛的离别之吻。
　　细雨无声落下，在这樱花盛开的四月春夜里，滚烫的心跳一如初遇的那个夜晚。而离别，也许也是一种成全。
　　对金水寒，对自己，都是一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