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154、曲终人散

　　金水寒早就知道江静在离他不远的身后坐着，所以才表现得如此刻意。本来以他的性格，一贯是不齿于用这种幼稚手段的，但莫名的不快实在是压抑不住。
　　他的体贴亲昵也让葛宁宁有点意外。一直以来，两人之间这种男女朋友的关系虽然被周围的人默认，但金水寒从未明确表白过。
　　平心而论，金水寒对她不错，平日相处或者生日节日这些节点，都是照顾有加，鲜花礼品从不缺席，颇有绅士风度。但细想起来，金水寒对她缺乏一些热情，缺乏一些恋人之间不由自主的身体接触。金水寒从未主动牵过她的手，多少有些疏离感。
　　上次在山里共度的那一晚，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金水寒喝得烂醉，进了房间，倒头就睡，早上醒来之后还连连跟她道歉。葛宁宁明白他们之间还缺某种催化剂，某种能让彼此之间关系升温升华的催化剂。今晚不知道是不是音乐会的强大氛围，还是这次的邀约正对他的胃口，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些不同。这让葛宁宁很开心，自从上次在山里的那一晚之后，她感觉彼此的心又靠近了一些。
　　音乐会结束，灯光亮起，金水寒装着不经意地回头，江静和顾嘉枫早就不知去向。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葛宁宁依然兴奋不已，热情邀请金水寒去附近的会所品尝红酒。金水寒意兴阑珊，本想以第二天要赶早班机为由推辞，但葛东明说还有业内重要人士参加，他也只好从命前往。毕竟自己是做生意的，毕竟是葛东明组的局，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明白，所谓身不由己，本质都是因为实力不够强大，没有说“不”的资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事业的版图在不断扩大，收益也在不断增加，但自由却越来越少。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某种东西困住了。料峭的寒夜里，觥筹交错的红酒杯里，他喝出了一丝苦涩。
　　强打精神应酬完所有人，恭敬热情地把葛东明和葛宁宁送上回去的车之后，金水寒摊倒在自己车的后座上。
　　车子在深深的夜色中行进，金水寒的心里涌起了悲伤，孤寂快要溢满了整个身体。
　　“去河边待会儿吧。”金水寒低声说。
　　小王点点头，一言不发把车开上另外的车道，江静的小区门口那个不起眼的小河边，是金水寒停留了无数次的地方。
　　这一次也是一样，坐在黑漆漆的车子里，金水寒对着那扇依然亮着的窗子，默默地抽烟。那扇窗的灯光全暗下去之后，小王看了看金水寒，启动车子离开。

　　车窗外又飘起了雪花，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也格外冷。能够让内心温暖充盈的人已越来越远。双手双脚似乎被紧紧捆绑，迈不开步奔赴，也伸不出手挽留。
　　这一刻无比清楚，爱情离开自己很久了。他动弹不得，困在原地，被需要不断扩张的事业版图，还是被自己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