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121、为伊消得人憔悴

　　想把这首歌发给江静，想要说点什么，依然提示需要验证，金水寒怔怔地盯着手机，苦笑了一下作罢。然后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愈发显得颓丧，迷茫地盯着天花板，吐出一个个烟圈。
　　似乎是走到死胡同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动弹不得。
　　一旦放任自己的心动，他担心会丧失清醒，失去对事业和生活的控制，就像一条大船，稍一分神，就可能偏离了航向。
　　他一贯自信满满，唯独这件事他忽然没了自信，他觉得对一切都没有把握了。他不敢放任自己的心，不敢去爱，他怕自己太投入，会忘了自己背负的责任，失去冷静和理智之后的结果他无法预料，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承担。
　　所以，暂时他只能等，只能忍。要等多久，要忍多久，他不知道。他更不确定，自己安顿好这一切可以无挂无碍地去追求自己所爱的时候，自己的所爱是不是还在原地。
　　感情可能比事业还难把控。两个人都在自己走自己的路，相向而行他不敢奢望，如果是并行也还有希望相互跟随，如果是方向相反呢，那大概只能越走越远。
　　放弃吗？刚刚拥抱江静之后的气息还留在怀里，萦绕在自己的衣领上，深吸一口气，江静仿佛依然还在身边。他从没想过放弃，从没想过生活里没有江静，这一刻忽然意识到，照现在这样持续下去，江静会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也许不远了。
　　他忽然浑身战栗，他不能接受。从见到江静的第一面开始，他从没有忘记过，从来没有，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他不愿意，也不甘心。
　　他一支接一支地大口大口抽着烟，盯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
　　小王去接金水寒去机场时吓了一跳，第一次看见如此憔悴邋遢的老板，胡子拉碴，眼圈发红，衣服也皱皱巴巴。看起来是感冒了，蜷缩在车上，咳嗽个不停。小王看着金水寒的惨状实在心疼，他当然知道原因在哪里。可惜，他帮不了忙了，昨晚之后，他的手机也被江静拉黑了。
　　女人的心真狠，真决绝啊，这丫头可太会折腾我们老板了。要是现在在京，我就直接上门把那小丫头“抓”过来。老板也是可怜，要是有个靠谱的女朋友，怎么也不会受这么大的折磨啊。
　　小王一边暗自感叹，一边忙前忙后照顾金水寒，端水递药忙了一天，到了晚上，金水寒终于退烧了，但却一幅虚弱的样子，脸颊似乎都消瘦了不少，哪里还有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样子。原来这就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小王看着金水寒的惨状，想劝却不敢劝。他实在不理解，金水寒如此执着是所为何来。金水寒还让他跟方主编保持联系，时不时地打探打探钱编辑的生活动向和工作情况。葛大主持马上就要回来，要是知道了这些又会闹成什么样子。
　　金水寒虽然病了一场，但工作依然专注勤勉，知道江静拒绝他的联系也不再勉强。只是偶尔让小王问问方主编部门的工作安排，尤其是近期主办的活动，理由是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活动参与。方主编接到电话也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金水寒的公司主营业务主要在G市，他也基本常驻G市，业务方面的交集不多，相距这么远，参与活动也多有不便。但他听说金水寒跟洪之野关系不错，既然是老板的朋友，那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所以把近期的活动时间和安排大概跟小王介绍了一下。
　　小王整理之后呈给金水寒，金水寒看了一眼，跟小王说，订本周四的票吧。小王一看，周四晚上是出版社合作伙伴答谢会，好吧，参与这个活动也不算突兀，毕竟也算是合作伙伴。
　　“但是周五上午九点已经定好和GT公司的甘总谈合作，这个提前两周已经定好，很难更改。您周四下午还有一个必须参加的会议，结束之后就要赶飞机回来，大概也只能待两个小时就又要赶夜班机回来。一个答谢会而已，参不参加都不重要，犯不着这么辛苦吧？”小王小心翼翼。
　　金水寒面无表情听完，只吐出两个字：“订票。”
　　金水寒近期虽然对工作依然勤勉，但却更冷冰冰，即便对小王，他也没有多说一句工作之外的话。老板完全成了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小王知道，金水寒心情低落提不起精神。
　　可是，感情的事儿除了当事人，谁也帮不上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