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118、如坐针毡

　　这有点出风头的意思，江静一向低调，非常不喜欢出这种风头，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尽力写好吧。工作人员已经把笔墨纸砚准备好了，江静走过去，沉静地边研磨边考虑纸张的布局。虽然被人围观多少有点紧张，但毕竟还是有点功底，而且这几个字之前也写过，所以写得过程还算顺利。写完之后自己端详了一下，用了隶书的书体，有《张迁碑》的笔意，刚劲、古朴，韵味不俗。
　　葛东明微微弯腰，仔细端详着四个大字：“福寿康宁，好，没想到钱编辑看着弱不禁风，笔力却这么刚劲，了不得！真人不露相啊！”
　　江静淡淡笑着摇摇头：“献丑了，让葛总见笑。”
　　葛东明意犹未尽，对着这幅字问江静学书几年了，平时都喜欢临写什么字帖之类，江静礼貌得体地一一回答。葛东明聊得投入，差点没发现进来的一群宾客。
　　原来是洪之野、钟序柳以及金水寒。
　　葛东明有点意外，钟序柳一脸谄媚：“我们不请自来，实在是抱歉了葛总。宁宁去国外看父母回不来，怕你孤单，特意交代我们来陪你一起过生日。正好金总今天回京，葛总也叫上了金总一起来了。”
　　来的都是客，葛东明很高兴，招呼洪之野：“贵公司不得了啊，人才荟萃，来欣赏欣赏钱编辑的书法作品。”
　　洪之野听了也得意洋洋：“谢谢葛总夸奖，我们确实派出了公司最优秀的编辑负责您的书，这下您应该更放心了。”
　　钟序柳也在旁边竖起了大拇指：“江静，你可真够棒的，平时太低调了啊”。
　　江静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葛东明向站在远处的金水寒招手：“水寒，也过来欣赏欣赏，钱编辑是宁宁的责任编辑，上次发布会你们见过吧？”
　　金水寒礼貌地微笑着点点头。他早就看到被人群围着的江静，时隔一个多月，江静看起来成长了很多。也许是今天的穿着更加职业的原因，显得更加冷静沉稳，说话应对看起来也比之前从容很多。江静也早都看到金水寒来了，黑衣黑裤，虽然没有看清楚具体面貌，但不知道为何有了浓郁地生人勿近的气息。也许是久未见面，他们都很有默契地装着互相看不见对方，只是不经意地迅速扫一眼对方，极力避免目光接触。
　　人多了，包房里的气氛也热闹起来了，但二人之间的氛围却像冰窖一般。
　　江静坐在范记者旁边，范记者风趣幽默，见识广博，各种野史趣闻信口拈来，烘托得宴会气氛热闹非凡。寿星公葛东明开怀不已，几杯酒下肚，平时端着的架子早就抛之脑后，放飞自我，纵情歌唱，显出了自己搞笑的一面，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连江静也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看到这种情形，葛东明更是兴奋，恨不得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
　　宾主尽欢，包房里气氛高涨，一片盎然。
　　只有金水寒如坐针毡。
　　葛东明看向江静的眼神让他膈应，饶有兴致充满探求，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顾嘉枫看待江静，是一起长大的妹妹一样的亲切眼神。这他尚不能忍受，葛东明的眼神更是让他心痛。在江静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他攥紧拳头才强忍住立刻要把江静带走的冲动，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他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这一个月他刻意不去打探不去关注江静的任何消息，忍不了的时候，他就趁回京的晚上去江静小区的河边待一会儿，抽上几颗烟，再默默离开。小王有几次不忍心想要偷偷联系江静，都被他暴力阻拦。白天他光鲜亮丽地风风光光，晚上他听着江静喜欢的音乐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他想把这份感情珍藏在自己内心的角落里，起码可以无人阻碍地去回味，就算痛苦，哪怕只有苦涩。
　　可是，强烈的爱就像被巨石压着的竹笋，越是强压着越是破土而出长势冲天。
　　今天晚上看到江静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充满了狂喜，又充盈着感动，他觉得老天爷对自己真不错，就算一忍再忍，还是让我见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