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109、黑暗中的回想

　　小王开车离去，安静的庭院只有两个人。
　　时隔数日，如此近距离地靠近，金水寒不由自主细细端详江静灯下的睡颜。乌黑的长发微卷，披散如云，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唇如海棠，面颊红润，因为饮酒而模模糊糊的笑意在嘴角，更显娇俏。金水寒简直要看入迷了，一阵风吹来，江静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金水寒忍不住叹口气，横抱起江静，放到卧室的床上。
　　怀中的姑娘就像一只小猫，毛茸茸的脑袋紧紧贴在胸口，温热的气息直冲，金水寒心旌神摇。伸出手指，轻轻抚摸江静的脸颊，忍不住轻吻额头、眼睛、鼻尖，触到柔软的嘴唇时，金水寒停下了。艰难地站起身，拉开门，走到露台上，面对大海，点起烟，任海风肆意掠过耳边，任烟雾在眼前缭绕。
　　过去纷至沓来。那些芜杂的光影，那些片刻的欢娱，那些不肯消失的印记，就像吐出的烟圈般挥之不去。
　　抽完一支又一支的烟，金水寒到浴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冲刷自己，冷静自己的心绪，冷却不断升腾的欲望。
　　是完全的寂静了，不止天地，还有自己的心绪。金水寒悄悄躺在江静旁边，这一刻，除了海浪，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们两人了。窗外隐隐约约传来海的声音，但内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稳，只有在江静身边，他才拥有这种内心的安宁。
　　职场的争夺、业绩的压力、事业上的责任，以及需要顾及的各种人际关系，只有在这一刻全都可以抛开，可以忘记，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何处。哪怕只是片刻，也是珍贵的，即使天一亮，那些压力重又扑面而来，这一刻也弥足珍贵。平静又满足地进入了梦乡，醒来时，江静还在酣睡。
　　小王已等在门外，又是行程紧密的一天，金水寒无奈，蹑手蹑脚洗漱穿衣，轻轻关门离开。坐到车里，小王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神态的神态略显疲惫，关心地问：“老板昨晚没休息好？”看着小王贼眉鼠眼的样子，金水寒没好气：“你小子别想歪了，开你的车吧。”说完就若有所思地看窗外，小王知趣地闭嘴，车内格外地安静。
　　G市距P市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当江静从人生第一次的宿醉中醒来时，金水寒早就已经在G市的办公室里勤勉工作了。
　　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江静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走了长长的路，遇到了很多人，梦里好像金水寒抱着她说了很多话，也流了很多眼泪。至于是什么话，她一点都想不去来了。
　　怔怔地坐了很久，顾嘉枫的电话打过来了，才知道并不是梦，而是自己喝醉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太丢脸的地方，她模模糊糊记得金水寒到酒吧接她，照顾她休息，她迷迷糊糊看到金水寒抽烟的背影，以及温热的怀抱。
　　卧室里还残留着充满烟草味的气息，这个气息她很熟悉，是金水寒的。但是她也知道，昨晚并无任何逾距，金水寒有自己的骄傲，尤其在她面前，金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她，或者说对这份感情，金水寒都是有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