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104、隔着千山万水

　　准备已久的发布会即将拉开大幕。因为白天一整天情绪起伏太过激烈，又记挂着第二天的发布会，江静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早上看着镜子里的黑眼圈只能摇头，好在自己只是幕后工作人员，不需要露脸出镜，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她简单洗了个澡，穿上白衬衫、浅蓝色牛仔，搭配了白色板鞋，头发松松挽了个丸子头，虽然脸色苍白略显憔悴，但依然清纯可人。
　　匆匆赶到了会场。现场各部门工作人员已经到位，正在进行各种调试。这也仿佛是排练已久的一场大戏，现场超大的屏幕里循环播放着今天主角各种高光时刻的视频，璀璨的灯光、 鲜艳的红地毯，钟序柳、方主编来来回回地迎接着陆陆续续来到的各路嘉宾，各种握手寒暄，欢声笑语，现场好不热闹。
　　江静抱着一大叠宣传物料，准备摆放在前排嘉宾桌子上。这部分是她负责的，昨晚葛宁宁斤斤计较的也不过是这材料上的某张照片而已，好在钟序柳劝住了葛宁宁，否则，就凭她这小身板，熬一晚上也未必能完成替换不说，今天恐怕非晕倒在现场不可。
　　工作人员的临时工作间在嘉宾休息室的旁边，与发布会现场有一段距离。江静吃力地抱着已完成分类的材料，额头上滴滴冒汗。最近太过忙碌，精神压力也大，身体发虚汗也多。此刻的汗珠已经流到了眼睛里，腾不出手来擦，江静只想赶快送到会场去。
　　“Duang”，眼前一阵模糊，似乎撞上了某个人，江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材料也哗哗地散落在地上。江静心里直呼倒霉，但时间紧急，她顾不上起身，顺势坐着整理散落一地的材料。
　　眼前伸过来了一只手，手掌宽大，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干净又有力量的一只手。江静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竟然是葛东明！虽然人家不一定认识她，但她还是能认出这个商界名人的。
　　她赶忙自己撑着站了起来：“葛总对不起。”
　　葛东明微笑：“没事儿吧，钱编辑。”
　　“ 您……认识我？”江静大窘，诧异地问。
　　“当然，上次饭店包间见过。”葛东明依旧微笑。
　　哦，想起来了，上次只是跟着人群敬了个酒，没想到葛东明还记得。
　　江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没事儿，谢谢您。”
　　葛东明点点头，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虽然四十多岁了，但风度翩翩，身姿依旧挺拔。江静顾不上欣赏商界名人的帅气背影，迅速整理好材料，送到现场摆放整齐。
　　一如所有的名人新书发布会，捧场的嘉宾如云，各界名人汇聚，葛宁宁光彩照人耀眼夺目，风头尽出，社交媒体上了好几个热搜，一时风光无两。
　　台上的嘉宾对葛宁宁极尽吹捧，葛东明自不必说，金水寒也作为重量嘉宾接受现场主持人采访，对葛宁宁赞赏有加。江静站在台下后排，亲眼目睹这一切，心里竟然没有丝毫涟漪。处处都是戏台，发布会的舞台也是戏台，既然上了台，就必须得按照角色要求把戏演完，所有人都是如此。在这一刻，台上的金水寒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跟之前和她在小屋里边看照片边吃饭、在河边等候她、带她离开事故现场的那个人并不是同一个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她已经分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了。
　　最后的环节照例是各种大合照。江静没有上台，她远远看着这人头攒动的舞台，看着葛宁宁接受粉丝的鲜花、看着葛宁宁跟葛东明撒娇，看着葛宁宁和金水寒站在一起亲热耳语，看着葛宁宁和钟序柳、方主编以及所有人各种姿势拍照。她像在看一场戏，却并没有因被打动而或悲或喜。
　　台上的人、台下的人，远得像隔着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