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脚下路眼前道 二人逛完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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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逛完整个正魂处时，已是下午了，再办完入职，这日头已经渐渐西沉了。
二人走出正魂处，肖望良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带萧大侠用午膳了，萧大侠想必饿坏了吧，在下惭愧。萧大侠可有什么喜好忌口，这整个燕安城最好吃的几处地方我都知道，这就请你去填满五脏庙。”
“是我麻烦肖公子了，这顿我请吧，没什么忌口的，肖公子想吃什么就去哪里好了。”这么一说萧策也确实感觉饿了。
“也好，那咱们去城西那家羊汤吧，这个天气吃一顿冒冒汗回家再冲个凉，再舒服不过了。” 说道这吃的，饿了一天的肖望良脸上都写着贪欲，萧策看着也忍俊不禁跟着他笑了起来。“这羊汤的老板是个胡人，别看店不大，那汤可是一绝，清水羊肉什么都不加，出锅放盐香菜玉葱，真是鲜美。每次去都得排队，不过萧大侠认识了我可算是有福，那老板于我相熟，他那后院总是给我留了一个位置，老板朋友专座，倒是不用排队。”
“好，借肖公子的光了。”萧策随着肖望良往城西走去，这正魂处离城西不远，很快就到了那家羊汤，这店到也干脆，门口挂了个木牌，写着羊汤二字，便是这店的招牌了。
这一进店门，确实如肖望良所说，座无虚席，门旁放置了一个长椅，也坐着几个等座的食客。一个伙计见来人是肖望良便立刻来招呼二人，“肖大哥，你来了，有段时间没见你了。”这伙计身材高大，一头卷发，睫毛浓密卷翘，鹰鼻薄唇，看着年龄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
“小赛，好久不见，这不想念你父亲的清炖羊汤了，也正好得了空，带朋友一起来吃了。”这少年是老板的儿子，也是与肖望良相熟。
小赛左右看了看“肖大哥，往常那个座位吗？”他凑近了些低头小声询问道。
“自然，忙了一天，我们正饿着呢。”肖望良也小声回答道，两人这样显得亲昵。
“了解。”小赛转身带着二人往内间小院走去，这小院实际就是厨房，锅灶露天搭建，雨雪天将油布棚一支即可，倒也有几分人间气的诗情画意，老板和他妻子正在围着灶台忙碌，灶台旁挂着刚杀处理好的羊，小赛将桌椅从房间搬出来放在天井处，然后回到前厅招待客人去了。
忙碌的老板见是肖望良带人来了打趣道“望良小子，你怎么又带了个男人来，什么时候带个姑娘来我这啊，我给你免单，你也不小了，成家的事也不见你着急。”
“老塞你就会拿我说笑，我这不工作忙吗，而且又不安全，哪有姑娘愿意成天担惊受怕，哪能看得上我啊。”肖望良自己拿了碗碟递给萧策一副，坐了下来。
“哎，别瞎说，想嫁给我们望良的姑娘多了去了，只是我们望良看不上眼光挑罢了。望良别理我家老头子，天天就知道瞎操心，你等一会啊，羊汤马上就好。”说话的就是老塞的妻子，这夫妻俩身材都很高大，标准胡人长相，倒也热情好客。
“海娜婶婶你也打趣我了。”肖望良笑着又起身去拿来了醋壶和油泼辣子，“这汤清汤喝一半，加上醋和辣子喝一半，这人世间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事了，海娜婶婶的油泼辣子要说第二，整个燕安就没人称第一。萧大侠未必尝尝。”“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必定试试。”萧策看他说起吃眼里闪闪发光，就得这人有些可爱。“日后我们便是同僚了，萧大侠这称呼有些生疏了，我表字容晟，以后叫我容晟就好。”
“你比我年长几岁，那我就叫你容晟兄好了。我表字墨文，可大家习惯叫我望良，知道我表字的人不多，叫我什么随容晟兄喜欢就好。”
“嗯。”
不多会老塞给二人上了两大碗羊汤和几个两面金黄的烙馍。羊肉炖的软烂，肉的鲜味渗进汤里，没有一点膻腥味，配上烙馍，难怪这羊汤生意好了，最后往汤里加上醋和辣子，一碗酸辣下肚，这便是幸福感啊。二人热乎乎的吃完，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甚是爽快。
萧策结了账，二人走出店门时正赶上夕阳西下一番美景，索性爬上城墙欣赏顺便消食，整片天像是罩了个绮丽的轻纱，整个燕安城在夕阳下显得祥和又美好。站在城墙上俯瞰着燕安城中叫卖的商贩，嬉闹的孩童，慈祥的老人，散步的夫妻……
“这世上很多人一生都不见得能触碰黑暗，”肖望良看着太阳沉下去的方向突然说道，“可这不代表世上不存在黑暗，我们为了能让普通人普通的生活，主动踏入黑暗，在暗处游走，与最肮脏的事物打交道。容晟兄，这正魂处就是这样的存在，我们的工作就是守护普通人，不少人会在这条路上迷失方向，所以容晟兄，看好路，无论是脚下的，还是前方的。”肖望良转身似乎是看着萧策，但又好像看向更远的地方。
这一天的最后一道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萧策眯起眼看着这个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他的背影有着说不尽的温柔。“嗯，我会的。”
太阳完全落了下去，夜幕降临，燕安城灯火通明，一派祥和，祥和之下，依然有着数不清的黑暗涌动着。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明日起还请容晟兄多多指教。”肖望良说着走下了城墙。
萧策并没有跟着下去，他看着肖望良走入城里烟火中渐行渐远。“肖墨文，你会迷失吗？”萧策喃喃自语道。
过了将近半月，正魂处在填补了人员空缺之后加班加点终于处理完了之前累积的工作，也正巧到了端午，袁老大大手一挥，聚个会放个假，正魂处三天不工作世界又毁灭不了，顺便欢迎新加入进来帮了大忙的众人。
因为白日喝酒有辱斯文，索性在今日下班后留在正魂处，这正魂处一进门的大厅就派上了用场，架锅架烤炉，围在一起吃吃火锅烧烤，再喝点小酒，从仙云楼要些粽子，有利于增进感情，顺便把端午节过了，再说了，这正魂处什么没有，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喝不尽兴，回不了家了后面休息处躺着，尤其是这调查处，工作拼命，喝酒更拼命。
夕阳西下，正直傍晚，正魂处点起了篝火，微风吹着很是享受。“我来说几句，”袁海渊放下怀里的袁婉晴，举起面前的酒碗，“感谢兄弟们的支持，我们正魂处这一年来过得不容易，人无完人，我当老大的这段时间也确实诸多缺点，多亏兄弟们包容扶持，我和正魂处才撑下来。也多亏了各位新来的兄弟，我们才能这么快完成这些工作，只要进了我们正魂处的门，管你是神界天神还是魔界鬼怪，大家都是亲人，都是兄弟，多的不说，喝。”这第一碗酒下了肚，这才算真正开始。
肖望良四处望了望，在烤炉旁找到了正在烤肉的萧策，他那里两壶酒走了过去，“容晟兄。”
萧策抬头见来人是肖望良，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一壶酒，将刚烤好的五花肉塞到他手里，“刚烤好的，尝尝，小心烫。”
肖望良闻着味就觉得很香，吹了吹就迫不及待的塞到嘴里，五花肉烤的刚刚好，鲜嫩多汁，肉汁伴着辛辣的调料在口中炸开，肖望良眼中瞬间闪起光芒，“唔唔，呼呼，好吃，容晟兄，你好厉害，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肉了！呼呼…”
萧策看他这样可爱，脸上的笑更深了一分，“别急，没人跟你抢，鸡翅马上好，烫着了？”萧策捏着肖望良下巴看了看，“嗯，没烫坏，慢点吃。”
“嗯。”肖望良点了点头，眼里只有手中的五花肉。
“哟哟哟，萧策你个小冰块是不是看上我们小望良了，怎么动手动脚的？”听声音就知道是莫止来了，这人怕不是这个正魂处最讲究的人了，别人都用酒碗或者干脆像肖望良一样抱着酒壶喝酒，只有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摇着纸扇，还穿的粉色衣衫，虽说不显得女气，但……
“骚包世叔，瞎说什么呢，要吃肉这几串你拿去，找别人玩去。”这萧策平常话不多，表情也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把莫止气的够呛，可能是随了他师父。
“哼，魏希宴教出来的小孩和他一样讨人厌，一点也不可爱，小望良你看看他欺负人。”莫止戳了戳小望良的腰，肖望良痒痒肉多，这么突然他直接跳了一下还呛了一口酒。
“哎呦，咳咳咳，我的莫祖宗啊，咳咳咳，乖，拿了这几串肉咳咳，去玩去咳咳，你搁着待着咳，我俩一会一起拿你打趣你又得不高兴了咳咳咳……”萧策给肖望良拍着背，肖望良咳得满脸通红看着可怜极了。
莫止将纸扇收到腰间，端着那几串烤好了的五花肉哼了一句“你们两个小子就是学不会尊老爱幼，我找别人玩去了，肉烤的不错。”
莫止转身又找余瑶打趣犯贱去了，被余瑶这个矮他一头的小姑娘捏着脸灌了一壶酒。
肖望良缓过来刚巧看见这一幕笑道“余瑶又喝醉了，这丫头一喝醉就喜欢灌人喝酒，话也多了嘴也甜了，谁都愿意和她喝，只有这莫止是真的用灌的。”
萧策看了看众人“嗯，这样很好，我很喜欢这样。”目光转回肖望良，“望良，我觉得这次听师父的话来正魂处是个很好的选择。”
肖望良没料到萧策会这么认真的跟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愣了愣，微笑道“是啊，容晟兄一身本领在这能最大限度施展拳脚，而且这里确实很好，像家。”肖望良又拿起酒壶，“干一个？”
“嗯。”萧策也拿起酒壶与肖望良碰了碰。
这群人来自三界，无数缕缘分将他们聚集在这小小的正魂处，缘使他们此时此刻能一起唱着不知名没在调上的歌，能围着篝火跳着舞，能并肩看同一片星空。温慈铮笑骂这夺下袁海渊手中的酒壶，余瑶挨个敬着酒郑竹行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和莫止并肩坐着，袁婉晴坐在一群人中吃着粽子唱着儿歌，还有的人划着拳下酒，就这样笑着闹着唱着的画面，味道极好的烧烤，这样难得放松，大多数人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酒过三巡，酒量不怎么样的回家的回家，没回家的抱着酒壶天为被地为床的也大有人在。有的人喝多了就没这么让人省心的了，比如这袁海渊，这不非要过来抱着肖望良。拉着萧策哭。
“望良啊，大哥惭愧啊，嗷嗷，惭愧啊啊啊，”此处吸鼻子，“你这些年帮大哥不少，嗯嗯嗯，可是大哥到头来还是把三歌害死了啊啊啊，大哥对你不好啊，大哥这身上还有些银子，给你拿去，去仙云楼吃点好的啊，望良啊，多亏了你啊啊啊……”袁海渊从怀里掏出荷包非要往肖望良手里塞，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大哥，别这么说，三歌是自食其果，怨不得别人，我早都看开了，你怎么还记着呢，别哭了，我都不觉得什么，都是自家弟兄。”肖望良笑着安慰着袁海渊。
“萧策，来，我跟你说，这望良小子，看着没心没肺，其实用情最深，看着跟谁都好，其实他都和人保持距离，骨子里冷冰冰的，这冷冰冰里面又有一团火，只有他认定了的人能感受得到，这些年他吃了不少苦，可是这孩子牙碎了都往肚子里面咽，连我都不肯说，鬼知道我对他多好才能看见他心里的冰块和冰块里的火，可这差点让他为我丢了性命，既然你来了正魂处，你俩也有缘，大哥拜托你，照顾好他，大哥忙，不能一直再带着他到处跑了，你，你，你帮我对他好一点。”袁海渊扭头拉着萧策坐下说着，真的是醉了，说的乱七八糟的。
“大哥，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受伤的，我……我照顾他，我罩他，谁欺负他我打谁！”好嘛，这萧策也醉了，只是他话不多表情也不多，才没让人发现罢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搞得我是大姑娘要嫁人了一样。”肖望良说实话心里还是泛起一丝暖意的。“嫂子，嫂子，大哥喝醉了你来管一下，容晟兄也喝高了，我要带他去醒酒，你先看一下大哥。”肖望良转头找温慈铮照看袁海渊。
“来了来了，这二傻子不能喝还非要喝，烦死了。”温慈铮手里还拿着一壶酒走了过来，其实不是袁海渊酒量差，而是温慈铮和肖望良酒量太好了，千杯不醉，反倒显得他酒量不怎么样了。“你快带萧策去休息吧，看他这样离不省人事不远了。”
“好，来容晟兄，我带你去休息。”肖望良扶起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萧策往后面走去。
袁海渊愣了愣，发现妻子站在他面前，长手一挥，把温慈铮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抱着“嘿嘿，夫人，你找我？”
“傻子，又喝高了，明天起来看你头疼不疼。”温慈铮嘴上不客气，倒也由他抱着轻轻拍着，眼里也是一池温柔。
“夫人。”“嗯？”“我心悦你。”“嗯，我心同君。”“嘿嘿。”“傻子！”
另一边，远安亭
“容晟兄，你先在这吹吹风，我去厨房给你拿醒酒汤。”肖望良把萧策放在椅子上让他倚着靠栏。
萧策瞪着眼睛看着肖望良，过了好一会，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那你等我，别乱跑啊。”萧策转身往厨房走去。
萧策看他走远了从怀里摸出一壶酒喝了起来。
肖望良回来看着萧策又抱着一壶酒喝着，看上去呆呆傻傻，仿佛世界上只有他和那壶酒一般。看着有趣便去逗逗他“容晟兄，你看我是谁？”
萧策看了他一会，说道“有缘，爱吃，心怀世间，我好奇的，温柔的，袁大哥让我照顾的，肖望良，肖墨文。”
这回换肖望良发愣了，他想莫不是今日他也喝多了，这么脑子一片空白。“原来，王再妮眼里是这样的啊。”
萧策重重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好似才想起来一般的，“嗯，还觉得你有趣。”
肖望良笑了笑，觉得这人喝了酒着实有趣，“知道了，来先别喝了，先把这碗醒酒汤喝了。”说着拿走了他手上的酒壶，将醒酒汤放到他手里。
“哎，我还没喝完，别浪费，好酒呢。”萧策用没拿东西的手拽了拽肖望良的袖口。
肖望良仰头把剩下的酒喝掉，喝的急有一些顺着下颌骨留了下来“好了吧，现在……”话还没说完萧策站起了顺着肖望良的下颌骨舔掉了滴下的酒液。“可以了吧……”
“嗯。好了，可以了。”萧策傻呵呵的坐下一口喝掉了手里的醒酒汤。
肖望良现在觉得自己可能有些上头，脸热热的，头也晕晕的。刚刚发生的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萧策喝醉了是这样的。
“墨文，你说这燕安这么好房子那么难找，离正魂处近的房子不好，好的房子，离这都远，我找不到好房子，我没有住处……”萧策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说着这话听起来却很委屈，让肖望良想起了小时候村口一户人家养得一只叫旺财的大黑狗。
“我的住处离正魂处不远，还有一间厢房空着，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住，分担租费倒也省了一笔钱。”等肖望良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去了。
“嘿嘿，好啊，谢谢你，墨文。”萧策听到这话重重的朝肖望良笑了笑。
肖望良心想，这人果然笑起来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脚下路眼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