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珠》金箔

9、五哥之死

　　09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

　　不等嫦娥回答，便逃似的跑出了广寒宫，摸了摸脸上湿滤滤的全是泪水。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殊途同归。

　　落地的时候发觉近了昆仑山，远远瞧见两个熟悉的人影，五哥和狐妹。寸心想了想，决定跟踪他俩，找机会除掉五哥。

　　“五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天我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好好修炼。”

　　“你是男人，听你的。”

　　五哥想借助立功的机会让天庭准他二人成仙，可王母娘娘告诉他，要成仙就不能和狐妹做夫妻，狐妹自然不肯，对她而言，成不成仙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五哥在一起。可五哥呢？寸心冷笑，她太了解他的心思了。

　　到了半夜，果然见五哥一个人遛出了客栈房门。

　　寸心用一身宽大的斗篷遮住全身，眸中精光闪了闪盯着五哥离开的方向，薄唇微弯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五哥使劲往天庭的方向飞去，成为神仙做人上人，是他此生最大的梦想，背叛狐妹又算的了什么？

　　怎么回事？他忽然不能动弹，几乎要从云头跌落下去。

　　战斗开始的猛烈，结束的也很快。寸心一出手便极为狠辣，她先用束仙网埋伏，在五哥被束的刹那，指剑袭向他咽喉、颈侧、心房，皆是要害部位。

　　一击必杀。

　　“你是什么……”
　　五哥至死都没看清袭击他的人，死得悄无声息。

　　第二日，当晨曦照耀大地时，狐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忽然发现五哥不见了。

　　“五哥，五哥……”
　　她从房间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无助的呼喊在空中飘荡。她心底清清楚楚，五哥一定是去天庭了，他为了做神仙不要她了。

　　她就那么直直站在路的正中央，嚎啕大哭。

　　五百里外的野地，多了一座没有任何碑的小土包似的荒坟。

　　街市上逐渐热闹了起来，一辆疾驰的马车飞奔而来，车夫将鞭子甩的很响，尘土飞扬。
　　街上的行人和小贩听到声响，远远便避了开去，可是有一个嚎啕大哭的傻姑娘却无知无觉，眼看就要发生惨剧。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一把拉开了她，周围一片喝彩。狐妹站稳后朝人看去，那是一个穿粉色衣衫的漂亮小姑娘。

　　她约莫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玲珑窈窕，衣料华美剪裁精致，耳畔悬一对明珠，顾盼生辉。

　　“你怎地那么不小心呀？有没有受伤？”寸心草草挖了个坑葬了五哥后，换了衣服便急急忙忙回来找狐妹。

　　狐妹一定以为五哥抛弃了她，这会儿肯定难受的要命，寸心要赶去陪她。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算是她当年过的最开心的时候，那会儿在杨府，与她关系最好的就是狐妹，狐妹对五哥正如寸心对杨戬，两个情根深种的女孩子自然而然成为闺蜜。

　　后来她们分道扬镳，各自嫁给想嫁的那个人，五哥死性不改，在狐妹临盆那天，惨死在孙悟空棒下，狐妹为了救他而冤死。他俩的孩子被杨婵收养，杨戬为了缓和与寸心的矛盾，将这个孩子带回灌江口，寸心却认为这是杨戬的私生子而扔了出去。

　　这是寸心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她始终觉得亏欠狐妹。而这次，她杀了五哥，这个世间再也不会有一个叫胡小玉的小狐狸，彻底抹杀了她存在的可能性。

　　虽然狐妹并不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曾有个叫小玉的女儿，但寸心还是觉得自己亏欠了狐妹。

　　她将竭尽所能的对她好。

　　“多谢姑娘相救。”狐妹垂下头，想要遮掩哭的通红的双眼，同时又很茫然，声音空洞，仿佛丢了魂儿似的。

　　“想谢我就陪我吃顿饭，忙了一大早饿死我了。”寸心不由分说便拖着狐妹上了旁边的酒楼，抛了一锭银子给迎上来的店小二。

　　“一个雅间，上几样你们的招牌菜，一壶上好的胭脂醉。”

　　“好勒，两位楼上请。”

　　没走两步，寸心停下转头吩咐：“再上一只烤鸡，动作快点儿。”

　　狐妹没了五哥，就像天塌了一半，她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不知道该怎么办。寸心用一壶微温的清酒轻易敲开了狐妹的心。

　　“寸心姐姐，其实我不是人，我是狐狸精。”
　　狐妹怯怯的望着寸心的眼睛，害怕从中冒出一点鄙夷。据她所知，很多人类对狐狸精都有偏见。

　　寸心笑了起来，十分开怀。
　　“这么巧，我也不是人。”

　　狐妹再无所顾忌，她将自己认识五哥后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寸心。

　　寸心听完摸了摸她的头，淡淡的说：“五哥就是个人渣、垃圾，他根本配不上你。狐妹，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罩着你。将来，寸心姐姐一定找个比他好千倍万倍的男人给你。”

　　她那样轻描淡写的说着，却是这世上最霸气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