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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五国之争 祁音九年, ...

  •   祁音九年,祁王于微服出行途中遇刺身亡,诸侯相争,余宫、商、角、徵、羽,五分天下。同年,圣音王城遭劫,祁氏一脉不知所踪,五国国主相继登基,各怀心思,暗中密谋。

      水天一色,碧波悠悠,商国独以其山水间秀丽景致闻名于五国之间,是以常有人慕名而来,流连忘返。
      “王,您该回去了。”
      玉桥边,立着两个男子,一个身着翠色长衫,眉间艳色朱砂,风华尽展,一个则着玄色劲装,蓝眸如星,金发点墨。只是远观,便觉两人皆是气度不凡,细看下去,那翠衣少年指间的水纹银戒,更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亦萧,你说,这样的景致,本王还能看多久?”
      容亦萧闻言,保持着欠身的动作,向商阳身边凑了两步。
      “整个商国都是您的,只要您想,就能一直看下去。”
      我的…吗?商阳垂下眼睑,敛了眸中的情绪。桥下池中的白边红鲤依旧不紧不慢地游着,他缓缓转身。
      “回宫。”

      浅香缭绕的院子,沉香木的院门蓦地被推开,红衣男子唇角微扬,大步跨进,袍尾翻飞,卷起地上一袭落花。
      “我来迟了。”
      男子行至桌边,一撩衣袍,席地便坐。
      “在院外便闻见你的酒香了。”
      “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了,怎么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徵介宇却不甚在意地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桂花酒的甜香在口中展开,他眯了眯眼,一副极享受的形容。
      “彼此彼此。对了,圣音王城的事……”
      “今日不谈国事,只当是与老友饮酒谈天,不好吗?”
      羽绥笑着按下他的手,眨了眨眼,里头泄出三分天真,七分狡黠来。徵介宇愣了愣,莞尔。
      “好。”

      “丞相的病老夫实在是束手无策,还望王另请高明。”
      宫池看着榻上面色灰白的老丞相,眉头紧锁,对着医师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拨开帘子,来到床前。
      “还是…咳咳……不行吗?”
      像是有所感应,昏睡着的老丞相艰难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眸光温和地注视着宫池。他是三朝老臣了,几乎是看着宫池长大的,自然知道宫池对他的担心,可……
      “无妨,臣老了,总要有那一天的……”
      “您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您。”
      宫池没有回应他的话,替他掖了掖被角,放下帘子,转身出了后殿,一路向书房走去。
      宫里的栀子花今年依旧开得清丽,人却已失了赏玩的心思。
      先打破这五国局面的,究竟会是谁?宫池长出了一口气,踏进了书房。

      “王,已按您说的吩咐下去了,约莫半月后便可……”
      “嗯,不错。”
      负手而立的男子微微一动,转过身来,眉间戾气难掩,看得一旁的众臣子皆是屏气噤声,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
      角兀川略略扫了一眼恭敬立着的众人,心里嗤笑一声。
      “你们还想站多久?”
      “不,臣…臣等告退。”
      “臣等告退。”
      看着恢复寂静的书房,角兀川一拂衣袖,目光重新投向云层,和煦的晨光映照下,颈侧红印似血般妖异。
      想得天下,就必须先下手为强,这五音国主之位,他角兀川要定了。

      祁音十一年,角国发兵,直取羽国,角宣政王角兀川亲自率兵,角国五十万大军不消半月便攻入羽国王城。
      只道是未及设防,全军覆没。
      当角兀川推开紧闭的羽裳殿的大门时,衣覆白羽的清贵男子正端坐于大殿中央,怀抱古琴,奏着一曲《五音赋》。
      “你的琴声,还是一样好听。”
      琴声戛然而止,羽绥没有抬头,只怔怔盯着琴弦。角兀川缓步走上高台,在他身前两米处站定,面上划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怎么不见你那至交好友徵介宇?你羽国都到了这班境地了,他竟不闻不问,连见你一面都不肯?”
      闻言,羽绥猛地抬头,怀中做工略显粗糙的古琴砸到地上,瞬间断成了两半,他一把揪住角兀川的衣领,眦目欲裂。
      “是你!是你告诉他的!”
      “对,是我。可你敢说那件事不是你做的吗?以他的立场,完全有权利知道真相,我也不过是写了那么一封信,让他好好享受了一下自己的权利罢了。”
      角兀川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权利”两字被咬的极重,手上一个用力,将羽绥推坐在地。几片洁白的羽毛从袍尾顺落到冰凉的瓷板上,角兀川从秀忠取出一张被捏得几近稀烂的信纸,展开,任其飘落在羽绥膝上,赫然是当日他找人代笔写给徵介宇的那一封。字里行间清晰地描述了羽绥派人袭击圣音王城的所有计划过程。
      这张不大的信纸里所记的东西,清晰到羽绥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它破损褶皱得厉害,处处透着观信人内心的怒火与复杂。介宇……他当时该有多难过。
      “现在作出这副愧疚的形容还有意思吗?你明知祁王于他有师生之谊,却仍对祁氏一脉下手,使得祁氏的天下彻底终结,永无翻盘之日。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你住口!”
      “怎么?羽王敢做,还怕人讲吗?”
      “住口!!住口……”
      羽绥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轻轻颤抖着,他明白自己无力反驳什么,明明…明明是最想好好珍惜的人,到头来,却是自己那充满了愚蠢与不自量力的野心狠狠伤了他,伤到他不仅不出兵支援,甚至连见他一面都不肯,送了三个月的信件与拜帖都宛若石沉大海,派去的使臣也皆是悻悻而归。如今……羽国覆灭,他亦不能苟活。
      介宇,我还有好多话,想同你说。可惜,再也没机会了。
      “羽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昔日的骄傲,那个当着文武百官嗤笑着说我们皆是鄙贱之人不值结交的人去哪儿了?啊?”
      角兀川踩上他洁白的衣袍,留下一个深深的泥印。他至今仍然记得,五年前在祁王的那场国宴上,白衣少年神情倨傲地拍开他敬酒的手,那一字一句的不屑,对他出身的鄙薄,叫他颜面尽失,并在此后的三个月里,沦为群臣的饭后谈资。
      “我不会收回当初的话。角兀川,你会付出代价的,早晚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因为野心失去一切,失去挚爱,痛苦地度过余生。”
      短匕穿喉,白衣浸血。还未等角兀川开口回应,羽绥已然倒在地上,没了声息,鲜血漫在白瓷板上,一路蜿蜒到那把断裂的古琴上。角兀川眯了眯眼,定睛看去,几道歪歪扭扭的刻痕,在血的浸染下,映出清晰无比的两个字。
      绥、宇。
      真是痴人。
      角兀川伸手摘下羽绥腰间的国徽玉佩,放在眼前看了一阵,不甚在意地一松手,玉佩砸到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殿内饶了两个来回,传到殿外把守的侍卫耳朵里。
      “王。”
      “叫人放出消息,羽国国主羽绥谋害祁氏一脉,洗劫圣音王城证据确凿,现已畏罪自杀,羽国上下暂时由本王接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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