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非作歹很多年》403Forbidden

71、李澜冰哭了 清明，我错

　　“鬼谷总管大驾光临，真是让人始料不及啊。”苒回率先挣脱了束缚，又给其他三个人也松了松。苒回说话的语气中尽是挖苦和鄙夷。

　　“小徒造孽，我这个师父该出来管管的。”总管拄着拐杖，站在李澜冰跟前，一脸护短相。

　　“呵，那您可管的真及时。杀人放火，屠戮人族的时候你不管。我们要出手将他诛杀的时候，倒是来的及时啊。”

　　“苒回上仙说得在理，实在惭愧，在下身居鬼谷，经常接收不到外界的消息，所以经常晚来一步。”鬼谷总管一脸笑嘻嘻的，可是突然脸色一沉，“可是，今日，不可杀我徒弟。”

　　“凭什么？他恶贯满盈，早该诛杀了！”孟瑶可不管认识这个瞎子是谁，也不顾孟仙拉着他。

　　“你们到我鬼谷询问小徒小落为救自家弟子，在下倾囊相助，那便是二位欠了我的人情。今日，我要救我弟子，收回这个人情。我可不论什么是非对错，只是今日，在下护短到底。”

　　“若是我说不可能呢？”苒回上前一步，将孟瑶撇回身后。

　　“苒回上仙，天君都要礼我三分，你这样咄咄相逼，实在不大合适。”鬼谷总管直接搬出了天君来压苒回。

　　说实话苒回也虚。这个鬼谷总管天君都不敢随意动他，跟他说话也都是和和气气的，鬼谷也算是个天界管辖的禁地。这个总管确实也是厉害，苒回曾经问过天君要是天君和总管比，他俩谁厉害，天君只是笑笑不答。这就说明有两种情况，打个平手不分高下，或者这个总管实力在天君之上。

　　“上仙放心，小徒，在下自会管教。上仙就当给我个面子，今日放他一马。日后他要是再犯事，任凭处置。”

　　“苒回，算了，就当是还人情。”人家都已经给你台阶下了，再不下就太不识趣了。况且人家又不是打不过你才跟你这么和和气气的。

　　“希望鬼谷总管言而有信。”苒回收回巨剑，表示同意了。

　　“多谢高抬贵手。”鬼谷总管又开始笑得春风拂面。

　　“走吧，小瑶听话。”孟仙拽着眼看着就要炸毛的孟瑶离开，夏恒星一声不吭乖乖的跟在后面，苒回走在最后一直关注着石室里的两个人，就怕他们突然反水一波。

　　“这一鞭，抽你死心不改。”四个人一离开，鬼谷总管就抽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仙鞭教训李澜冰，李澜冰修的纯纯的邪道。仙鞭抽在身上最疼。

　　“这一鞭，抽你叫我蒙羞。”

　　“最后，抽你不知好歹。”

　　“澜冰知错。”李澜冰低着头跪在前头，没有反驳一句。

　　“这三鞭是还我收你教你的恩情，今日救你的恩情，也要还。把你炼的枯拿出来。”

　　“在此。”李澜冰取出枯，放出了里面的勋，交给了自己师父。

　　“我知道你炼枯付出了多少，我今日毁了他要的就是你记住，不要惹到仙家的人头上去，给我招麻烦。”万虚化成的枯直接被总管用手捏灭了，变成一团白灰，掉在地上。之前总管不管李澜冰作乱是因为苒回孟仙就能够应付，谁知道这个徒弟越来越疯，居然管不住了，连吞食星辰之力这种事情都能干的出来了。

　　“让开，这口冰棺里的人早该入土为安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任你去疯，去找颠倒轮转法，疯到现在差不多了吧，你怎么还越来越疯了？”

　　苦守着一个故去的人，自我安慰，明明那么聪明通透的一个人，怎么就是看不破呢？

　　“师父，弟子找到了，弟子找到颠倒轮转法了，你看云仙师尊，还有云涯弟子夏安归不都死而复生了么？还有夏恒星，跃入忘川都回来了，清明也能回来的。”

　　“回来什么回来，一百多年了，都够投胎两次了。就算能回来，那团魂都不知道在忘川水里洗过即便了，将你李澜冰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就算回来了那还是你要找的那个季清明么？”鬼谷总管蹲下来，对着李澜冰的眼睛，明明没有看不见，但是李澜冰却觉得他能够看见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害怕。

　　“我只想他活过来，想他回来。”

　　“让开！”鬼谷总管站起来，一脚踹开了执迷不悟的李澜冰，抬起手，打算要一掌拍烂冰棺，连同着里面李澜冰不愿意清醒的虚幻的梦，一起拍碎了，断了他的念想。

　　“师父！我就剩这一个了，你留给我好不好......”李澜冰什么也顾不得，用身子挡在了冰棺的前面，“我不会再去作恶了，也不会再给师父抹黑了，我就乖乖的呆在这个地宫里。”李澜冰哭得泪流满面，他几乎不曾这样失态过，只是每次只要一触即季清明，总是能够让他奔溃到无以加复。

　　“......不成器，你就这样继续把自己逼死吧。”鬼谷总管最后还不于心不忍，毕竟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你给我听好了，我留着给你，不是为了让你继续疯。颠倒轮转法，圣王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你休要在妄想，有些话我不可明说，你自己好自为之。”

　　总管气到甩手走人。什么不成器的东西，你看看人家教出来的弟子，一个个天真可爱，活泼烂漫的，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谈情说爱一下，自己教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一整天的不好好玩耍，瞎搞事情，还要自己跟在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原本想着收个徒弟，看这个李澜冰长得相貌俊俏，万中挑一，好好教导一下，做个贴心小棉袄，以后开什么天下师尊大会的时候，自己也能带出去显摆显摆，结果，哼，是个一点都不省心的。

　　“阿瑶，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孟仙师尊被苒回拐跑了，夏恒星总算等到了能跟孟瑶单独说话的机会。

　　“......”孟瑶沉默。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是，你让我就这么看着，我怎么能忍心。”

　　“......”孟瑶沉默。

　　“你要是被夺舍了，你要我怎么办？”

　　“那你自己呢？上辈子我劝过你多少次？你可有一次搭理过我，听过我话的？那时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就这么被夺舍了，你要我怎么办？”说起这个事情，孟瑶就憋不住了，这么多天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吓得孟仙侧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苒回立马就把孟仙给拉走了，家务事，亲哥哥也不好插手。

　　“是我没脑子，是我傻，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别生气了？”

　　“我恨不能打死你！你有没有想过你把颠倒轮转法给出去的后果？你能不能带着脑子做事情？你到底在想什么？王邪天尊对你做过什么，你都忘记了么？借你之手，拔圣剑，珈蓝阁灭门，衡隐惨死，多少云涯宗弟子殒命，无辜百姓受牵连，尸骨堆山毫不夸张！到今天，在世人看来你身上还背着他给你的黑锅！你知不知道啊！你给了他颠倒轮转法，之后他再造恶，这一份罪孽是又要写到你头上的。”孟瑶说得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是我笨，是我蠢，我没想到这些，你别生气了，该气坏了。”不要反驳，越反驳越气，这种时候只需要态度诚恳的认错就可以了。

　　“你！哼！”孟瑶狠狠地打了夏恒星两下，“真的是要气死了！”孟瑶加快脚步，表示不想和夏恒星一起走路。

　　“阿瑶，你笑一个。”夏恒星呼出一口气，好了好了，打了他两下那就是表示没事了，再哄哄就可以了。装疯卖傻，逗他笑了就可以了。夏恒星对于此道深有经验，毕竟孟瑶这种闷骚的人，还是比较好哄的。

　　......

　　“清明，你再等等我，等我带你回来。”李澜冰站在冰棺跟前儿，就是这么看着冰棺中的人，面上也说不出是哭还是笑。也不出手去触碰它，仿佛碰到了就会玷污了它一样。

　　冰棺中躺着的人当然不可能给他答复。

　　“清明，这回我一定听你的话，不会每天偷跑出去还要你给我做假证了。”

　　李澜冰盘腿坐了下来，很自然地开始对着冰棺自言自语，自然的像是每天都在重复这样一件事情一样。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聊天谈心那样，却满是深情。

　　“清明，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秃头了。其实，你秃头也好看的。”

　　“清明，我错了......”

　　每次的自言自语总是在泪水和悔过中结束。李澜冰擦着不断落下的泪水，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

　　颠倒轮转法，颠倒生死，倾覆轮回之道，上古圣王创之。

　　而对于李澜冰和夏恒星，那日在荒山洞穴中，圣王残魂已经做出了选择，圣王精血融入了夏恒星的体内，而李澜冰只是一抹寄生在夏恒星体内的邪念。

　　轮转法为圣王所创，以圣王不死不灭的血肉之躯作为媒介，在生死轮回之间另起桥梁，立于其上，纵观生死，横看轮回。想要练颠倒轮转法就需要圣王精血。

　　此法至烈至刚，需要在极度寒冷的环境中修炼，稳定肉身，不会受到影响，以至于影响到神志走火入魔。

　　三则，佛门圣花，优昙婆罗，能感念圣王之气，渡圣灵之力，凝形化灵，起到所为复活的作用。实则是将四散的灵魄吸纳集中起来，再重现幻化出人形。

　　三条要求，李澜冰可以说是一条不占。欲要复活棺中之人，通过颠倒轮转法绝无可能。

　　李澜冰不会知道这些，不过恐怕知道他也仍旧不会放弃。

　　百年时光遍寻无果，二十年前总算寻得一线希望，却又功亏一篑，现在颠倒轮转法就放在他的眼前了，就算是自己师父说得他炼不成，那又如何？

　　炼不成？圣王有了选择？除非魂飞魄散，再也无能为力，只要他还有一魂一魄，他都要试遍所有的可能；只要能够再见他一面，付出什么他都不在乎，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