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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余生如浮萍(八) 双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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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夏恒星悠悠的睁开眼,头顶是一片白色的帐篷。他躺在一张床上,规规矩矩地盖着一条被子,四肢都动弹不得,勉力转动眼珠看了一下,发现双臂上被沾上了两张符纸,定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孟瑶坐在一侧的凳子上,脸上尽是疲惫之色,却也没在夏恒星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瞌睡过去,一直坐等着他醒过来。
“阿瑶,这是哪儿?”夏恒星拼命抬起脖子去看孟瑶。
“云涯大营。”孟瑶支着头,抬眸看着夏恒星。
“阿瑶,你为什么要定住我啊?”夏恒星不明白自己又不是什么会吃人的邪祟,用符咒定住他,这么防着他干嘛。
“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孟瑶不想和他谈论其他的事情。夏恒星体内的邪念变得更加强劲,但是他方才给夏恒星检查,发现除了那道邪气,夏恒星体内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只是一直不能够被查探清楚是什么。所以了解夏恒星这段时间的行踪很重要,也不知道那个多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
“对对对,我都差点忘记了。阿瑶,我找到了颠倒轮转法了!你快跟我走,我带你去看。”夏恒星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挣开定身符咒的束缚。
“闭嘴。你不许再去找什么颠倒轮转法,大逆不道的术法,你执着什么!”孟瑶目光一沉,瞳孔中有一团无名怒火在燃烧。自从开始去找什么颠倒轮转法,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风魔不正常,什么颠倒轮转法,什么圣王,在孟瑶看来都是狗屁,害人不浅!要是他圣王真有这么厉害,习得能够抗拒生死轮回的术法,那他圣王如今又身在何处,不照样还是形灭于天地之间了嘛。所以说,颠倒轮转法,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妄图颠倒生死,当真是天方夜谭,愚蠢的很!看着夏恒星这样犯傻,他更加生气。
“不是的,阿瑶,你听我说。这个颠倒轮转法不是什么妖法,这个圣王也确实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圣剑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嘛,要是圣王不厉害,怎么可能驾驭住圣剑那样的神物,你说是不是?”夏恒星看得出孟瑶是真的生气了,赶紧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话,开始讨好孟瑶,“阿瑶,你快放开我啊,你要是不信我说的,我带你去,让你亲自看看我说的可有半分掺假。”
“你还想要去哪里?恒星,不找了好不好,我们不找了。大哥要是知道你这样,你觉得他会高兴么?”孟瑶走过来,跪坐在床侧,语气近乎乞求,眼眶中强忍着翻滚的泪水,没有让它落下来。
“阿瑶......你信我......信我,信我能把师尊还给你的,信我能把眼下的局面更改的。”如果现在夏恒星能够自有行动的话,他一定会跪在孟瑶面前,紧紧的攥着孟瑶的黑色衣袍的袖口。
“与其追踪求索那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和我一起面对这一切不好么?”孟瑶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夏恒星头脑里执着到近乎病态的执念。他不想夏恒星用这样一种逃避,不去面对眼前的局面。不管他做了些什么,他选择了寄托希望于怪力乱神的上古传说而不是用实际行动去弥补自己的错误,甚至把错误越犯越大,那就是在逃避,是本末倒置。
“阿瑶......”
“缘鹤师尊你快来看,就是这里,弟子绝对没有看错的。”
夏恒星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营帐外响起的声音,结束了这段不愉快的对话。
邹鉴光一把扯开门帘,也不顾及里面的孟瑶有没有同意,就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
“师尊。”孟瑶站起来,平静了神情,对着缘鹤师尊一鞠躬。
“缘鹤师尊,你看,弟子所言属实,确实就是这个夏恒星。”邹鉴光拉着缘鹤师尊的衣袖,一听急不可耐打小报告的语气,就知道这货绝对又没有安好心。也不知道这回要打什么坏主意。
“先听你孟师兄怎么说,毕竟人是他带回来的。”讲实话,缘鹤师尊并不太喜欢邹鉴光这个人,心思太杂,尘世之中纷纷扰扰的杂念太多,不像个修仙道的人。
“缘鹤师尊,大家都知道孟师兄一贯和夏恒星交好,这回肯定是要偏帮着他说话的。弟子可是亲眼看到了,那时候夏恒星召唤来了数量可观的虚兽与人面虚对抗。周身的黑气都赶得上那一晚望海角头顶上的黑云了!”邹鉴光说得声情并茂的,好像自己亲眼见过圣剑被拔那晚的场景一样的。不过,听他这么一说,下面都开始炸锅了。
“什么?召唤了虚兽?”
“他怎么还能召唤虚兽了?”
“好好的修着仙道,怎么身上会冒出黑气来啊?”
“就算你是亲眼所见,不追根求源,在这里凭着一张嘴就要颠倒黑白么?”一直默不作声的孟瑶,紧握着拳头,目光阴沉看着邹鉴光。孟瑶确定那时候跟他们前后脚离开的那个人就是邹鉴光。不说以前在云涯宗的时候,他就和夏恒星不对盘,各种为难,就单说这段时间,孟瑶可是没少听见他邹鉴光造得流言蜚语,尽是给夏恒星抹黑的话。
“孟师兄,你这么说可就是错怪鉴光了。我哪里有颠倒是非黑白,句句都是实话。就算其中有些夸张的成分,可是夏恒星凭几之力召唤来虚兽,身上散发出邪气此事不假吧。夏恒星失踪几月,不见踪影,谁知道他上哪里去了,恐怕就是去修行这些邪魔之道了吧!”邹鉴光说着,语气越来越惊讶。
孟瑶咬着牙,聪明人谁看不出来,邹鉴光这一番说辞是早就准备好的,放到众人面前故意演给所有人看得。目的就是要给夏恒星身上泼脏水。
“邹鉴光,你放屁!老子修什么狗屁邪魔之道了,你再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打死你!”夏恒星偷瞄了一眼孟瑶,叫得比邹鉴光还大声。因为夏恒星发现孟瑶听了邹鉴光的话之后越来越生气,却一直隐忍不发,更加害怕孟瑶是信了邹鉴光的话,认为自己出去找到的颠倒轮转法是妖法了。他必须为自己澄清一下。
“哎哟,诸位可看看,我都没怎样呢,夏恒星就说要打死我了。这哪里还像是个正常的人。”邹鉴光接话,继续抹黑夏恒星,然后给旁边的白银爽和方铭煜使了一个眼色,二人会意。
“哎哟,可不是嘛。我记得夏恒星就是从圣剑被拔之后开始消失的吧。这也不知道有什么联系呢。”
“我可是问了那日看守书楼的弟子,他说是夏恒星进去书楼之后,再后来书楼就某名失窃了,那个小匣子就不见了。”
“是嘛!我可是听说圣剑就是打开保护书楼匣子阵法的关键呢!”
二人你来我往,果然把风向给继续带歪了,原本不参与的旁人也开始,窸窸窣窣加入了这场交谈。
“不会就是夏师兄拔走圣剑,盗窃了书楼的吧。”
“天哪,那这一场打乱,难道罪魁祸首就是夏师兄么?”
“应该没错了,孟师兄之前就说要查,却一直也没有一个结果,恐怕就是因为是夏师兄的关系,所以一直没好说,想要包庇下来。”
“啊,没想到孟师兄是这样的人,平时还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
事情发展朝着最不好的那一个方向驶去。
“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说他做什么!”听到众人无辜责怪,还是因为自己的愿意责怪孟瑶,夏恒星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乍起的黑气顶翻了压在他身上的符咒,夏恒星一下子暴跳起来。
夏恒星这个样子,一下子把几个小弟子吓得噤若寒蝉,缩在一团,不敢再说话。
邹鉴光三人相视一笑,这样的场面才是最好的,之前不管他们在如何巧舌如簧,终究也就是说说空口无凭,但是现在,夏恒星自己露陷儿,众目睽睽的,看这回孟瑶还要怎么给他狡辩。
“欸,大家可看清楚了,夏恒星额间那个黑月印记,哪里像是修正道的人会有的啊!太邪门了!”邹鉴光又开始做戏,指着夏恒星大叫起来。
“哼,邹鉴光,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说我修邪道,那你信不信我这就叫来几只虚兽把你吃个干净啊?”夏恒星扭了一下脖子,讥讽一声,歪着头,活动臂膀,松了一下筋骨。
“闭嘴!”
一记耳光打在夏恒星脸上,是孟瑶动的手。
又是那个邪念在控制夏恒星,夏恒星又没了理智,被邪念牵着鼻子走。
“呵。”夏恒星摸了一下脸,咧嘴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轻笑浅叹了一句。
“都回去,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查明白。既然交给了我,那就由我全权负责,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孟瑶转身叠手朝缘鹤师尊一拜,弯着身继续说道,“师尊,希望师尊能再给弟子一些时日。弟子昨日才找到恒星,恒星这才刚刚醒过来,弟子还什么都没有问明白,不可妄下断论。”
“追根溯源,问清楚明白是应该的,但毕竟夏恒星有大过在先,没有点惩罚,以儆效尤也不妥当。先关押起来,你再审问。”缘鹤师尊不能一味的偏向孟瑶,否则难免众人不服,尤其在这个需要大家众志成城的时候,更加不能在内部出现矛盾,搞出裂缝。
这个引起祸乱的源头出在云涯宗,云涯宗要是不给天下一个说法,恐怕云涯宗日后也难立足了。这个夏恒星啊,真是,真是净会惹祸,气死他这个老头了!唉!
“师尊......”孟瑶皱着眉头,不肯妥协。关押进去了,就不知道会要受到怎样的刑罚了。
“好了,这件事暂时就这样。你好好查你的案子,今早给出答复。”缘鹤师尊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表示这件事情的处理没有转圜的余地。
“是,弟子领命。”
“上来两个人,上铐。带下去。”缘鹤师尊扬扬手,就上来两个人,给夏恒星双手缠上了缚邪锁。参与了刚才的对话,这个缚邪锁是缠得更紧了,生怕夏恒星挣脱出来会害人。
“邹鉴光,呵,本尊记住你了。”走到邹鉴光身侧,夏恒星说出这句话,仿佛带着地狱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听得邹鉴光一个哆嗦。夏恒星扭回头,朝着孟瑶微微一笑。
孟瑶却一点也不想笑,咬着牙,把嘴紧闭到只剩下一条窄缝。夏恒星体内的邪念一日不除,他孟瑶一日难以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