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别回，晾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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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垂眼，扫过叶缜沾了泥灰的指缝：“替谢阿姨来的？”
叶缜的母亲谢碧华出身豪门，当年为了跟叶缜父亲在一起，不惜跟娘家恩断义绝。但谢家与万家一直交好，保不齐万总跟谢碧华私下有什么交情，叶缜用她妈的名义混进来也很有可能，在场大多数人都这么想。
叶缜根本没想到这层，突然遇见顾铭，整个脑子都空了。
顾铭看他不说话，权当他默认。
顾铭：“你今天的风格很不一样。”
他还以为顾铭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穿搭！心跳骤然加速，叶缜道：“参加宴会，想换个风格试试。”
他看着顾铭，努力想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出些波澜。忽地，顾铭朝他走了两步。
叶缜感觉自己快心律失常了，心道这许晟果然有点东西，找他结盟真是没错，回头他跟顾铭成了得好好谢谢他。，正想着，就听顾铭开口了，声音那么低沉，好听：“以前的风格更好。”
……
要不电话号码也拉黑吧。
叶缜跟顾铭站在风口对视，浑身僵硬，顾铭看着他敞开的领子，说：“起风了，衣领拉起来吧。”
他就觉得这领子有伤风化，顾铭肯定不会喜欢。许晟还诓他。叶缜动动手指，有点僵，正要把衣领拢起来，一抹人影突然从旁边晃过。
柳希挽着顾铭的胳膊：“怎么抛下我自己跟小叶叙旧。”
叶缜盯着柳希挽住顾铭的那只手。这儿有这么多人，柳希上来就挽顾铭胳膊，挽得那么自然，这是已经公开了吗？肯定公开了吧，不然以学长这么端正的作风，是绝不会光天化日下让人挽他胳膊的。
叶缜喉咙发紧，突然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却又自虐般看着面前两人。
“难不难看啊。”顾柯好不容易薅干净屁股后头的草，大摇大摆走过来。他在公司不给顾铭什么好脸，到了外面依旧猖狂，腿一迈，生生插进他们中间。
叶缜正难过，被他挤得朝后趔趄两步。
顾铭跟柳希被顾柯挡住，顾柯看着叶缜手里沾满泥的硬币，冷笑：“怎么，给我们顾总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离职了是没给津贴么，五毛钱都跟宝贝似的，哦差点忘了，你泄露商业机密……”
顾铭：“顾柯！”
顾柯充耳不闻，仗着自己是正房次子，背后有顾老爷撑腰，正要继续说。
“啊！”脑门上一阵剧痛。顾柯捂着脑袋猛退一步。手心里温温的，一让，满手血！
脚边掉着刚砸到他的小石头，顾柯怒骂：“哪个不长眼的……”
“都说顾总治下严，怎么连弟弟的嘴都管不住。”慵懒的笑声刺破空气传来。
叶缜转头。日迫西山，金光铺满绿草，许晟一身黑色金纹缎面衬衫套装往他们这儿走，他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另只手散漫地上下抛掷两颗小石子，片刻，像是抛腻了，长指一动，又弹出一颗，弹在顾柯嘴角上。顾柯惨叫一声。
许晟在叶缜身边停下，对上顾铭，满脸笑容夹着千吨火药：“还是说，顾总换了个花瓶秘书，没了依仗，不会办事了？”
顾铭现在的秘书是柳希，柳希站旁边不吭声。顾铭眉头微皱，没理会许晟的挑衅，瞥向顾柯。从顾柯连珠炮朝叶缜开麦开始，他的脸色就没好过。
顾柯早闪十米开外去了，一来脑门嘴角疼得说不出话，二来他哪怕有爷爷撑腰不怵顾铭，许晟就不一样了。
大约十年前，东南亚电信诈骗泛滥，许晟他爹许渊去那边办事，一没留神落到人贩子手里。许晟当年还是个高中生，硬是休学半年到东南亚救爹。
众人都说这许少爷虽然是私生子，亲妈死前都没进过许家大门，对自己爹倒孝顺，上赶着要死一块儿。不想半年过去，上赶着死的许少爷非但没挂，还带人在东南亚杀出一片天，他把所有被害者都变成了同伴，带众人捣了犯罪窝点，传说那个徒手杀了十几个特种兵的犯罪头子到最后一刻跪下来求许晟绕他一命。
传言有没有水分不知道，反正这人最后能回来，短短几年带领集团实现转型，把公司做成现在五万亿市值，惹不起就对了。
许晟跟顾铭一样高，相对而立，一个危险锐利，一个严肃冷硬。两人不对付早已人尽皆知，一众人站得远远的，他们没有由头上前，只能伸着脖子看好戏。
叶缜盯着柳希衣服上的绣球刺绣发呆。以前每次许晟跟顾铭发生点什么，自己总是站在柳希那个位置，现在竟然跟许晟站到一排，真是魔幻。
万宅的管家跑出来，说比赛结果揭晓，万总留下了柳先生的作品。
早有所料，但听到结果，叶缜还是气闷，衣服穿不过人家，花也插不过人家，好没劲，他默默转身，想走，却被许晟衣服上气势喧嚣的金龙填满眼。
许晟挡住了他。
管家看到许晟，忙说万总正换衣服，等好了他就去通报。
“不用，我接了人就走。”说着，手忽然搭到叶缜肩上，开口，声音温柔如三月清风拂柳，“今天辛苦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叶缜傻了。
围观人群面露惊恐。许晟这人整天看着笑眯眯的，但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那笑底下透着疏离冷漠，而且这人不知是恃才傲物还是天生有病，要不不讲话，一开口阴阳怪气能噎死个人，几时有过这种温柔。
叶缜一动不动，疑似吓傻。顾铭皱眉，他上前半步，原本站得好好的许晟突然转身，胳膊貌似不经意怼了下顾铭肚子。要不是顾铭腹肌发达如铁板，这一怼能直接怼得他跟顾柯去一排。
柳希在旁边关心他有没有事，顾铭摇头，侧首一看，许晟已经揽着叶缜的肩膀走远了。
许晟的劳斯莱斯违章停在别墅外。上了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叶缜，不知为何，脸上露出跟刚才，围观群众一样惊恐的表情。
车稳稳行驶。许晟朝边上瞥，劳斯莱斯位子大又宽敞，叶缜陷在里面小小一只，脸色不好，看着怪可怜的。
许晟想起刚进去那幕，淡笑：“嘴巴生这么好看，怎么中看不中用？”
叶缜看他，有些茫然。
许晟：“我要不扔那两颗小石子，你是打算让那姓顾的倭瓜说到内伤？”
倭瓜指顾柯。叶缜却道：“学长不喜欢我的衣服。”
“……”没救的恋爱脑。许晟瞥向窗外，笑容彻底淡去，“你这样骂不还口逆来顺受，就算换一百套衣服，顾铭也不会喜欢你的。”
“……内伤的是他。”叶缜很少跟人解释自己的行为，但想起刚才许晟对顾柯发射石子，应该是出于好心，便强迫自己多说点：“顾柯觉得我是天才，目中无人，他说那些，我不理他，他心里肯定觉得我看不起他，我越不回应，他就会越生气。”
许晟转头：“所以你是为了气他故意不理他？”
叶缜摇头，眼睑微垂，似有些无奈：“我哪怕有一点天分，但肯定没他想的那么多，我只是喜欢数学，多花了点时间。他嫉妒的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可我就算解释他也听不进去，只会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这是人性，是顾柯的人生课题，他只是顾柯负面情绪的投射。他不觉得自己解释了就能让顾柯想通，与其跟着他的脑回路缠在里面，不如就像走在路上碰到石头，想办法绕过去。石头有石头的人生，他有他的人生，没必要鱼死网破。不然就算他炸掉了石头，碎片也会伤到自己，犯不上。
“重新说。”
“？”
许晟瞥过叶缜那两片泛白的唇瓣，经过刚起一通叭叭，有了血色，粉粉的：“嘴好看，也挺好用的。”
叶缜没有任何被夸赞的愉悦，旧话重提：“学长不喜欢我的衣服。”
“那不正好。”许晟漫不经心把腕上的佛珠薅下来把玩，“说明他以貌取人，这种肤浅的玩意儿收拾收拾扔了吧。”
简直胡说八道。叶缜急道：“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姓顾的就那么好，许晟有一丝无语，很快又想起自己是来找乐子的，懒懒道：“他说不喜欢了？”
叶缜把顾铭刚才的话说了，等着许晟反思，却见对方笑起来。合理怀疑这人上辈子是被自己笑死的。
许晟：“看顾柯能看成人类学家，怎么一到他哥就犯傻。”
叶缜无言以对，沉默片刻找到理由：“爱情会蒙蔽人的双眼。”
许晟一愣，捂着肚子一阵笑，笑到叶缜快用眼神给他凿出两个洞，才道：“顾铭那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平常会评价别人的穿搭吗？”
语气突然认真，叶缜飞快思考，甚至都没顾上许晟对顾铭用贬义词：“不会。”
“那他今天一反常态，不但评价，还是往不好的评价，说明什么？”
“说明真得很难看。”
许晟摁上叶缜脑袋，狠狠道：“说明他很在意你穿成这样。”
没想到又被袭击，叶缜用力拱许晟，许晟不动如山，像是找到当年招小猫逗小狗的乐趣，摁着叶缜不松手，眼看就是发展成酣战，嗡地一声，叶缜搁腿上的手机亮了。
两人同时低头。
学长：你跟许晟怎么回事？
叶缜一怔。
学长：你的衣服是他帮你选的？
好有活人感的消息。学长在关心他！叶缜按耐不住兴奋，打开就要回，头上力道突然加重。
“别回。”许晟看着屏幕，凉凉道，“晾着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