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南方》向南而生

6、6.从打他的那一拳起 临近六月份

　　临近六月份的阳光，耀眼得刺人心痛。

　　我的精神一直有一点恍惚，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而且就发生在自己的学生身上。

　　我一个人静静的瘫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凳上，鼻子里充斥着医院刺鼻的药水味，中午吃的残羹剩饭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着，颇有黄龙出水之势。

　　我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前浮现过许多景象:孩子们的笑容，小武的羞涩沉默，还有……那个男人的微笑……

　　灼热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医院干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洒下一地斑驳，风吹摇晃，如同幽魇。

　　只是短短地一段沉思，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我迅速地掏出手机，在电话簿里找到了方成刚的号码。

　　这次的拨打，不似从前，没有丝毫的犹豫。每一个父亲都应该第一时间了解自己孩子的生命安全。

　　一边打我还一边责怪自己居然还有小武爸爸这个人，就光顾着想人家的脸了。

　　然而那边传来的是一阵阵点掉的盲音。

　　无人接听？

　　会不会是太忙了没接到？我又试着拨打了几遍，可那边传来的依旧是无情的单声调。

　　你节操呢！

　　这次我真的忍不住爆了粗口。自己的孩子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自己却连手机都打不通。

　　我开始怀疑，怀疑这个男人，他真的关心过自己的孩子吗？

　　上一次是找他约谈贸然挂断了老师的电话，这一次是孩子出了车祸，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半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指示灯一直亮着，里面也似乎没有丝毫动静，只有行色匆匆的护士们来来往往。

　　而那个叫方成刚的臭男人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不会真的有这么无脑的家长吧？手机丢在一旁，铃声响了半小时没注意？

　　我心里面一遍遍咒骂着这个不负责任的家长。

　　“你好，你是病人家属吗？”

　　护士甜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我一跳，我“腾”地站起却也把护士下了一跳。

　　“哦……哦，我不是，我是他的老师。”

　　护士听到了我的回答后，不是很满意地皱了皱，脸色也变得有些着急起来:“现在孩子过度失血，我们医院现在血库里供给不足，如果能有近亲输血最好，您能联系到孩子的家长吗？”

　　方成刚，你大爷！我心头暗骂，偏偏在这种接骨眼关头玩消失。

　　在经过又2次拨打未接通后，我对小武的家长已经彻底地失望了。

　　心中压制的愤怒骤然升起，我转身斩钉截铁地对护士说了一句话。

　　用我的，我是O型血，万能血！

　　…………

　　中饭只吃了一点，晚饭也没吃，抽完血之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我拖着有些疲惫和困倦的身躯向手术室走去。

　　但是当我走到拐弯口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在前台焦急询问的男人。

　　方成刚！

　　突然间，不知道虚弱的身躯从哪来的一股非常强大的能力，原本有些平复的心情，再一次掀起波澜。

　　什么家长，什么老师，去你大爷的！

　　我跑过去愤怒地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上去就是一拳。

　　结果那个男人的反应竟然出奇的灵敏，非常迅速地躲过了我的一拳，似乎是想要还击，但是在看清我的脸后，愣了一愣。

　　也许发现我是小武的老师，也许是因为看到了我愤怒而发红到可怕的眼睛……

　　我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过，为了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去指责孩子的父亲。

　　“两个小时了你才到，小武出了车祸，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和没事人一样，人人找不到，手机手机打不通，你到底怎么做父亲的，有什么事情比孩子还要重要吗？钱就那么重要吗？”

　　我一口嘴炮轮番轰炸，把我这两个小时里面对他的不满全部倒了出来。

　　而骂完他以后，我才注意到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他的眉毛渐渐横卧，紧皱。带着灰土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眼中充满血丝，身上的那件短袖上溅满了血迹，粗壮的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白花花的肌肉组织已经翻了出来……

　　这是分明是车祸现场。

　　老子和儿子同一天出事儿

　　怒气渐渐褪去，意志力支撑不起虚弱的躯干，突然感觉天昏地暗，意识开始模糊，整个人就垮了过去。

　　一个人跌落到黑暗中，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依稀的感觉到，在到下去的一瞬间，有双有力的臂膀一下子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