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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卷六【她爱笑,她依然记得】 从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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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天开始,时央就一直忙碌于医院的见习中。
所谓见习就是在医院里学习、观察,而时央每天都傻不拉几的站在一旁,看那些检验医师给病人做各项检查。而她只能偶尔帮忙打一下条码单搜录病人的信息,或者在中午的时候帮忙叫病人来拿单子。
第一天来到检验科,对于时央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面对几位检验科的老师,她就像面对中学时候的老师一样。紧张严肃,总是在老师面前保持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但是这种性格,再加上检验科里本来就比较忙。所以遇到有些事情的时候,她总是懒得解释,比如第一天早晨一个病人要查血常规,但还没有缴费。
老师就写了一个单子给她,告诉她让病人去缴费。而老师则在审查其他的报告单。
病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大爷,而时央说话语速过快,以致于老大爷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一直在检验科的窗口不走。从而导致后面的病人需要等待,这下后面的人不满意了,议论声纷纷而起。
“唉,你说这个是什么原因哦……”
“喂,小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给老大爷慢慢讲,讲清楚了他就好走。”
不知道啥时候,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男生出现在检验科的窗口,他拿着一大沓纸张。时央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从无奈的语气中,她能够感受到这个人对她有些不满意的感觉。
“哦……那个……周老师让你去把费缴了,在回来看看你要查些什么东西。”
被男生这么一提醒,时央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就像是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坏学生,羞愧极了。
那男的也没有久留,把单子递给了时央就离开。看着他快步跑向内科的方向。时央猜想他可能也是在实习的学生,那么着急跑回去,怕不是被指导他的导师挑刺吧。
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时央除了打打单子就是站着围观那些老师的操作方法,这种反复无常的循环过程一直延续到了傍晚五点左右。
一到下班点,几个实习的学生快步的跑向洗手池用消毒液把手清理干净,随后再跑向更衣室里换衣服。而时央不想和他们挤,她一个慢吞吞地走在后面。
一切都收拾好后,时央便从包里掏出手机听着那个群里的语音消息。
从第一条开始,便是苏书书的男票吴言发的语音,时长是20多秒。他在群里大概说好了要去露营的地点,以及要准备什么,还有怎么走。
顺着滑下去,时央一直都在找那个微信名叫做“雾灯”的人,可惜他没有留言。
“叮——”电梯到了,时央把手机放进包里,瘪着嘴丧气的走进了电梯。
今天不知怎么了,这最左边的电梯只有她一个人搭乘,进了电梯之后,她本再次拿起了手机,百无聊奈的刷着微博。
当电梯到了六楼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双白色的跑鞋。出于礼貌,时央抬起头想要问他到哪一座楼层。
还未等她开口,那人就直接越过她,按了一个二楼。时央张着嘴,她很是尴尬。
其实,当他的头向下弯的时候,时央很清楚的阅览了一下他的外貌,不是特别的帅,但侧脸看过去鼻梁高挺,也算是不错。
“好看吗?”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时央那叫一个措不及防。
“哎嘿嘿……”时央把手背在身后,她尴尬地望着男生,“那个……”
“嗯,我知道了,宝贝,我也爱你。”
男人说话的时候很是温柔,不像是他刚刚进来给人一种无形的距离感。这个时候,时央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正戴着一只蓝牙耳机,正在讲电话。
时央垂着头,心里郁闷死了。她误以为他在问她,不答吧就显得你这个人没有礼貌很傲慢。万一这男的是哪个科室里的人,在闲聊的时候传到他们科室就对她的影响不好阿。
中午就因为老大爷那就事,她的指导老师周老师,就对她有不好的印象了。说了她几句,她也没有过多的辩解,只是点头说自己错了,下次注意,这样老师也就没说她什么了。
如果今天真的没有回答的话,那她岂不会是要被传“没脑子”、“没礼貌”、“靠后门”的人了。
最关键的是他就是医院里遇见的那个人,现在他可能还会误会自己花痴他吧。
“嗯,我等会来接你去露营。”
之后,男人和谁对话,她也没有听清楚了,她看着他从容的走出了电梯。带着属于他身上的清香。
刚刚他讲电话的样子。
真的很迷人。
他精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电梯门外。
露营?他刚刚说,要去露营
真巧阿,她也要去露营。
只是,她一个人去。
他要去接他所谓的小宝贝。
此时医院的二楼43病房里住着一位老奶奶,她此时正在喝着一个男子给她递过来的白开水。
输液管插在她细小的血管上,她拉着男子的手,满脸欣慰地笑着。
“哎呦,一转眼我的大孙子都快20了,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咯。”
老奶奶摸着男子的脸,开玩笑式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愿望。
男子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木讷的“嗯”了一声。
其实,他知道,奶奶这么迫切的希望他找一个好女孩,就是希望在她死之前,能够看到除了她,还会有人疼爱他。
把老人哄好后,他起身出门。他无力地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满脑子都是自责。
他自己也是个医生,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医好奶奶的病。
他还记得他学医的初衷,是因为一个小女孩告诉过他:“我以后也要学医,这样我就能够医好外婆的眼睛,还能让我自己不多多身边,惹得妈妈还要照顾我,我心疼。”
当年女孩稚嫩的声音,在他的心里安下了家。这样的她,让他心疼。即使是在那么小的年龄,她也深知到自己身体上的缺陷。
所以,他下定决心。
他以后,要好好学医,照顾体弱多病的女孩,这样,她身体就不会疼。
很多个梦里,他都会梦见他和她一起在草坪上完泥巴的日子,她弯笑的眉眼,似泉水荡漾在他的心里,脑里。
他喊她:“阿央。”
他也一直记得她叫阿央,却一直没有问她的姓。
他也还记得她爱吃冰棍,却很少吃。
多年后的一天,他帮好友在一所学校的医务室值班,恰好遇见了一个被几个人背着过来的女生。
那天,细雨蒙蒙。这群人急着过来,忘记了打伞,而女生本就是痛经,不能着凉。他看着女生的嘴唇都发白了,皮肤也是蜡黄蜡黄的。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就想要爆发。
当他问她的名字时,送她过来的人直接吼了一声:“时央,她叫时央。”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手顿了顿,是你吗?他这样想。
他给她打止痛针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到不好意思。在他眼里,病人就不分男女。可是他这一次真的心动、紧张极了。
整个过程,他都很认真,且打针的动作很轻柔。
他不想让她疼,这样他会心疼。
在门外待了一会儿后,他便快步离开了。他现在要急着去接他的小妹,去和那帮子人玩。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跑着走的时候,比一个女孩子都还娇羞。
他也没有多注意他现在的表情管理了,就在刚刚,吴言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靳霖,帮忙接一下这个妹子吧,她现在在武定路。”
吴言发过来的照片上,是她一如既往地,在他心底藏了很久的笑容,弯起的杏眸里泛着层层叠叠的笑意。她很爱笑,他依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