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仅此而已》少少纤

4、04 初雪，就算

　　晋南阳很忙，我不能现在去找他。凌羽肯定在办公室等我，我也不能回公司。我不会傻到现在去撞在枪口上。
　　打开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一百号人名，我完全不知道现在要打给谁。小沐估计在睡觉，星期四，四甲联赛，她昨天肯定熬夜看球赛了。打电话也不一定叫的醒她。尚颖那个工作狂，肯定忙的脚不沾地，绝对没空理我的私事。洋洋洒洒滑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有点失败。
　　该来的还是会来，还不如早点结束。突然觉得自己挺矫情，晋南阳并没有怎么样，他只是唤了声阿北，提了提祖母，我就已经方寸大乱了。我真不是一般的失败。
　　只要是遇到晋南阳，我的一切都不能用正常来解释了。
　　程北歌，他已经不在是你的阿南了。你清醒一点，他是晋南阳，已经不属于你的晋南阳。
　　是啊，我们早就在那个十月，没有了任何关系，他是他，我是我。有一种时间叫时过境迁，有一种变化叫沧海桑田。我变了，他也变了，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我打电话给温雅，预约了晋南阳的晚餐时间，我既然要忘掉过去，那么就从学着面对他开始吧。就当我们是陌生人，仅此而已。这样，凌羽交代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吧。
　　我回到公寓，果然小沐睡得昏天地暗。索性我也蹬掉高跟鞋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半睡半醒地想着一会儿怎么面对晋南阳。想着想着，我就真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四点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没有开灯，沙发边小沐端着水杯，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一惊吓，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
　　“小沐，你醒了在这当鬼啊？”我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顺气。
　　“阿北，不应该啊，你这个时间不是正在被凌羽压榨劳动力？”她还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恩，凌羽特地放假给我的，犒劳我昨天开会顺利。”我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
　　“信你？凌羽肯定没那么好心。”
　　“我一会儿约了人吃饭，你呢？等尚颖？”
　　“她今天说会加班，不过会带宵夜给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留一份给你？”
　　“不用了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转身去房间换衣服，小沐则去厨房找吃的。这套公寓是我们大学毕业的时候，尚颖他爸物色的，本来想买下来的，我和小沐也不打算回家，便均摊费用，我们三个租了下来，尚颖说等她快结婚的时候，再让她爸送一套好了。
　　我出门的时候，小沐已经拆开薯片，开始看动漫了。说了句“记得早点回来”就转头不在理我了。
　　外面的空气真凉，吸一口都觉得是受罪。我紧了紧灰色的围巾，仰头看天空，天色阴沉，很压抑，看样子会下雪。不过也说不准，慕安的雪总是来的特别迟，今年也不会例外吧。
　　我还在纠结，是步行过去，还是打车过去，手机铃声响了，陌生号码，划开接听。
　　“你好，我是程北歌。”
　　“阿北，今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临时会议，我不能陪你吃饭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通过电音传来，有独特的蛊惑力，他曾说过无数次这句“我不能陪你吃饭了”，可只有这一次，我没有失落，只是想落泪。
　　晋南阳，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将过往都一一呈现出来，我承受不了。
　　“晋先生，我只是对我昨天的行为感到抱歉，若是您没有时间，那我们改天再约好了。”我没有面对他，所以我流泪他看不到，这样真好。
　　“阿北，你，，记得吃饭。”他中间的停顿一定不是要告诉我要记得吃饭，他不说下去，那么我就没必要知道。
　　“晋先生，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如果你有空，可以让温特助联系我。”
　　“恩。”他不在出声，我在等他挂电话，而他也不动，没有人在说话。我们就这样僵持了40多秒，我按了“通话结束”。

　　每一次都是他先挂断电话，而这一次是我。那时候将失落留给自己，我每次都是如此却也觉得很好，这种心态大概叫犯贱吧。
　　可是心为什么莫名的有些疼，他一声一声的唤着阿北，一声一声的砸在我的心上。我听着，心里的自己不知所措。
　　今天不见他是好事吧，免得自己的故作无情伤害他，最后自己心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都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看看时间，5：47，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都亮了，一排橙黄色，模糊，朦胧，却又是唯一的光亮，行色匆匆的旅人，看到那个橙色的光芒，也会觉得温暖吧。
　　我不是旅人，我的漂泊没有方向。我漫无目的的走，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他们与我擦身而过，没有注目，没有回头。错过的人，都应该如此，不执着，不纠缠，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向前行。
　　为什么我不是那个洒脱的人呢？我知道他会回来，就像当时我知道他会离开一样。他当初走的决绝，我不阻拦，他现在也依然如此。曾经刻骨的思念过后，只剩下一道道浅伤，时间让它愈合，却没办法抹去那些伤疤。
　　北风并不大，只是刮在脸上有点硬生生的疼。额头有些微凉，我伸出左手擦了一下，水滴。抬头看天空，暗沉得更加压抑。从暖和的衣服口袋里拿出另一只手感受，是下雨了吗？
　　不，不是下雨，是雪，小小的，落在手背上，本来是完整的个体，当我用左手去碰的时候，立即融化了，水滴在路灯下闪耀着光亮。
　　慕安的第一场雪，雪花并不大，零零散散的飘落着。有的人跟我一样驻足，感受雪花落在手上的欣喜，有的漠不关心，脚步加快。路边一对情侣，正拿出手机照相，男孩子个子高高的，女孩子背对着依偎在他怀里。男孩长长的手臂向前伸直，好像女孩的高度，没办法照在镜头里，男孩手肘微微弯曲，另一只手环着女孩，下巴压在女孩的肩上，下意识的将女孩搂得更紧些。雪花落在她的发上，落在他的身上。
　　她说“牧歌，我们今天不要去看电影了，去东山散步吧，这样就可以玩雪了。”
　　他说“可是雪下大了会很冷。”
　　她说“没关系，我有暖暖的手套和围巾哦，还有你啊。”
　　他说“我其实不保暖的。”
　　她说“我是太阳啊，我可以温暖你啊。快走啦。”
　　女孩把男孩一拉一拽的拖走了，男孩将女孩的手反握在手心，另一只手，整了整女孩衣服背后被压皱的帽子。
　　很细心的男孩子呢，我看着这段插曲，觉得那样熟悉。
　　我很喜欢初雪，只因为初雪要跟喜欢的人一起看。
　　我曾拉着他在那天晚上走了好久好久，走过橡树街，走过镜榆巷，沿着梦霖河从头到尾。我的脸都已经冻的发红了，还不觉得冷。
　　那天的雪下的比今天大些，很快地上就铺了一层，我偶尔回头，看我和他的脚印并排的印在后面，莫名的就会觉得好开心。如今身边已经没有可以陪我在雪天漫步的那个人了。
　　我继续向前走，没走几步，很奇怪的直觉，有人在看着我，时间有很久。我转身望向后面，果然，与我相距不远的路灯下，我又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