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仅此而已》少少纤

25、第 25 章 是我们（二

　　重力加惯性在我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头脑里清晰的意识是，脚踝好疼，估计是刚刚转身太急了，崴到了。高跟鞋就是不方便，总是会伤到脚踝。
　　“彭，啪。”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碎了。那个东西就擦过我的耳边，在我的身后发出很大的响声。
　　我惊魂未定的转头去看，一盆小型盆栽就摊在我刚刚站的地方，四分五裂，泥土的范围占据了半个街道。
　　好险，差一点，那个东西就在我的头上开花了。

　　“没事吧？”
　　“恩。”
　　熟悉的声音，我闻声抬头，就看到了那双漆黑如夜的双眸，里面汹涌着担心的影子。而它的主人是晋南阳。
　　我的惊讶一点都不比刚才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意识到我还在他怀里，便想挣脱出来，可是他的双手因为用力，指关节泛白，死死地抓着我手臂上的衣服，不为所动。
　　我拗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先这样呆着。隔着一段距离，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
　　“你怎么会……”
　　“如果我不出现，盆栽会真的砸在你头上，阿北，你知道那多危险么？”他眼神里蕴着一层薄薄的怒气，精致的五官也染上了生气的红晕。
　　他质问的语气，让我无话可说。我确实都没有注意到什么，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有。那很危险，如果真的砸到，脑震荡都是轻的。
　　“谢谢你。”
　　“阿北，你怎么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无可奈何。他的远山眉紧紧的皱在一起，漆黑的眼眸里，忽然间暗淡无光，仿佛星辰都坠落一样。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颓唐，就像过错都在他身上。他抓着我的手松了松，滑下去几分。
　　我张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晋南阳，这样的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过得怎样，好不好，都已经不是由你来关心了。
　　在四年前的那个十月，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了关系。就算你说再见，就算真的见到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下意识的想后退，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击心脏，高跟鞋的边缘摩擦着刚刚崴到的地方，我动了动脚腕，发现并没有伤到筋骨，还好。估计几天后消肿就没事了。
　　晋南阳大概看到了我皱眉，他靠近了一些，我几乎都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空气。白白的雾气混着他的，我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神经一下子绷紧，心脏不安稳的狂跳。
　　我抬了抬手臂，发现根本不可能实现，我真的很想安抚一下我的胸口，让心脏可以不那么激动。
　　时隔四年，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它面对他的时候，跳动的感觉还是那么熟悉。程北歌，你真的无药可救了。

　　“阿北，伤到了哪里？”
　　“没有。我没事，还是谢谢你。”
　　我强撑着想要转身离开，晋南阳又一股蛮力将我转了回来。他慢慢的蹲下去，视线停在我的小腿处，左手轻轻的点了点我的右脚脚踝。
　　“呲~”
　　就在他伸出左手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几乎横划了整个手背。
　　我立即弯下腰，抓住他的左手，拽他起来。显然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一个男人的力量。
　　我本以为自己能将他拉起来，然后好好看看他的伤口，而他却根本上一动都不动。
　　我左脚后退了一步，尽量保持重心都在左脚上。随意敛了宽大的韩版大衣，便也蹲了下去。
　　“阿北……”
　　“你的手背受伤了，不是很严重，先用清水消毒，简单的用创可贴处理一下吧。”
　　我捧着他的手端详了一会儿伤口，然后从手包里翻倒出一小瓶清水，两个创可贴。
　　还好我的化妆水瓶里今天装的是清水，还好因为总是划伤自己，随时都准备着创可贴。
　　清水缓缓的倒在伤口上，因为寒冷，流出来的血液都已经冻住了。所幸现在外面太冷了，血液流通不快。清水很凉，我明显感受到他的手瑟缩了一下。
　　我的一只手托着晋南阳的手，不方便取用创可贴，我刚刚叼住创可贴的外膜，想要撕下来，就发现晋南阳的右手来到眼前。
　　“松口。”
　　创可贴应声落到他淡粉色的手心里。于是，我们一人一只手，撕开了包装。

　　冬天的空气，给人的感觉还是稀薄，凛冽的冷。就这么一小会儿，暴露在外面空气里的我的双手，已经变得通红。
　　我给晋南阳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看着他白皙的手背上，那两道有些歪扭的创可贴，不禁就想笑了。

　　以前，我就总是会弄伤自己，不是被纸张划伤手指，就是被桌角戳破手背。腿上也时常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
　　晋南阳帮我贴创可贴的时候是最温柔的，他的动作很慢，力度很轻。对待我的伤口有难得的耐心。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很柔和，没有那么清冷的模样。睫毛很长，就像一把小扇子，忽闪忽闪，微扬的眉尾显示他的心情还好。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捣鼓那些瓶瓶罐罐，用棉签将药轻轻涂在伤口上。
　　他从不说什么，甚至都不会责备我的不小心，因为他知道就算我这次说自己记住了，下次还是会伤到。十之八九的发生概率，他都懒得说了。
　　我们还会在创可贴上画上鬼脸，表情，写上文字。有时哭，有时笑。尚颖第二天看到的时候，直说我们俩幼稚。
　　是啊，我们曾经那么幼稚过。晋南阳那么清冷的人，确实陪着我玩过那些好笑的事情。
　　那时候，是我们，不是我和他。

　　我的手一直很笨拙，不能像晋南阳那样处理得干净漂亮，这样已经算蛮好了。
　　我的手包裹着他的，其实也不能说是包裹，他的手很大，是完全压住了我的手。手心里传来熟悉的温度。都说十指连心，那么这炙热的温度，一定连接着左胸口的上方，那个叫做心脏的地方。
　　缓缓将他的右手放开，想要起身。晋南阳的手微微停顿，一下子就再次牵住了我。
　　我的心脏跟着颤动了一下。
　　我抬眸看他，才发现，他就算是蹲下来，身体的海拔还是这么高，我还是得有些仰视。
　　他抿着嘴角，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黑色瞳仁映着我的脸，微微惊恐，瞪大了眼睛，与他对视着。
　　一直不敢看他，是因为怕自己忍不住幻想。太美好的期待，得到的往往是重重的失落。
　　我的手被他牢牢得禁锢在手里，与他干燥的手心相比，我的有点潮湿。冰凉的指尖触碰着他手心的纹路，我有点不知所措。
　　“晋……”
　　我刚想开口唤他一声。

　　“程……小姐？”
　　裴森煜你来的真是时候。

　　既然警视厅通知了我，想必也肯定会通知他。就是让他看到了这样的状况，有点尴尬的成分存在。
　　晋南阳闻声拉着我站起来，他的手腕很有力，我被轻松地带了起来。
　　我转身去看身后走过来的裴森煜，不动声色的想将手从晋南阳的手中抽出来，一下，两下，三下，不管我怎么用力，他的手还是纹丝不动。
　　“裴先生来的很早呢！”
　　听到我的回应时，裴森煜已经在离我三步的距离，停下来。
　　“恩，还好。”
　　他一袭鸽子灰风衣，没有系扣子，白色衬衫搭着黑色小v领毛衣，一条深色牛仔裤。配上他清俊温润的面容，很是养眼。
　　他果然是最适合风衣的男人。
　　就是这大冷的冬天，这样不冷么？

　　“你是？”
　　恩，说话的是晋南阳，他是对着他说的，可分明语气里的潜藏意思，是在问我。
　　“厄……”
　　我想开口，却又觉得我来回答不太合适。
　　“你好，我是裴森煜。”
　　裴森煜微微笑着，很轻，很浅，一副温和疏离的模样。深褐色的眼眸里，一圈一圈的涟漪，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他礼貌的伸出右手，看着晋南阳。
　　“晋南阳。”
　　他的语气很平淡，这三个字也没什么起伏。脸上的神色比之刚刚对我时缓和了很多，貌似又回到了在人前冷漠的样子。虽然他一直都是对陌生人冷冰冰的，可我还是觉得他对裴森煜有一点点敌意。
　　因为很像，所以他们相斥么？
　　不过他也伸出了右手，白皙，指节分明。接触，然后相握。
　　他们相握的时间并不长，我的注意力都在他们的脸上，完全都没注意到任何不妥。

　　后来跟尚颖她们讲起时，小沐一直都在旁边叽叽喳喳。
　　“阿北呀，你怎么不拍下这个纪念性的一刻啊！多么有意义，冰山攻对腹黑受诶。恩恩，第一次对决有没有看头？”
　　“你有没有感到他们眼神里含情脉脉的电波，肯定很强烈吧！”
　　“手中相握的力度，是不是已经暗暗交锋了？”
　　厄……小沐，我没注意到。你确定晋南阳是冰山攻，裴森煜是腹黑受？晋南阳是有点冷，可是裴森煜哪里有腹黑的潜质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俩之间，影响你如此富有想象力的yy。如果韩灿也在，肯定又要说你腐得透彻了。
　　尚颖一副“我就知道我哥就是如此拽”的样子，对我说：“阿北，然后呢？”

　　好吧，这之后呢……
　　他们并没有说工作或是职位，不挂名利，地位，显然，两个人都只是想单纯的认识一下而已。
　　然而这个情况，我就尴尬了，我要怎么介入他和他之间呢。

　　“裴先生，你的感冒已经没事了么？”
　　我转头对裴森煜说，他的视线瞥过来，对我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晋南阳的视线也看过来，似乎还有点灼热。他的左手还包裹着我的右手，尽管我用力想要拽出来，都无济于事。我感到他手中的力度加紧了几分，指骨的按压有些疼。我皱眉，低了低头，尽量避开他漆黑如墨的眼神，只是他看得我头皮有些发麻。
　　我前一段时间见过裴森煜，对他的身体表示一下关心，毕竟我们有几面之缘和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程北歌小姐？”
　　再一次我被点到名字，这次我都没来得及扭身去看，小姑娘就已经扑到了我的眼前。
　　恩，是扑到。我恍神的功夫，就看到那个姑娘穿着柠檬黄的羽绒服，深色瘦脚裤，就像一只大大的柠檬，忽得出现了。她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头乌黑的短发，戴着毛茸茸的粉色兔耳，站在对面，对我笑靥如花。
　　我稳稳心神，“姚遥警官？”
　　她摇头，连带着兔耳都颤了两下。她闪身往后一指，我才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警服的姑娘。没有厚重的刘海儿，头发都梳于脑后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外面太冷了，她穿得单薄，清秀的小脸，已经冻得有些发白。
　　“你好，程北歌小姐，我是资料室警员，编号0721，姚遥。”
　　和声细语的，就是刚刚跟我通过电话的那个女孩。
　　“我是她妹妹，姚语，不是警员。”
　　兔耳女孩对我笑得更灿烂了些。她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有些吃不消。
　　“程小姐不要介意，我妹妹就是有点自来熟。”
　　“没事，倒是我不好意思，是我路痴，还害你大冷天跑出来。”
　　晋南阳略略的扫了我一眼，大概的意思是“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女孩又稍微偏转了方向，对着裴森煜，开口：“裴教授今天也是要去刑侦科么？”
　　“不，是资料室，我也是目击证人。”裴森煜也大致的看了看我。
　　对哦，裴森煜是法医，是公安大学的客座教授，尚颖跟我谈起过。法医这种职业跟警视厅打交道很多，姚遥认识他也很正常。
　　“那两位，不，是三位……跟我来吧。”姚遥姑娘停顿了一下，看来她以为晋南阳也是目击证人了。
　　我抬眸看了看晋南阳，轻声对他说“你要一起去么？”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