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仅此而已》少少纤

2、02 熟悉也不过

　　他的目光在我的面上停留了片刻，微微勾起唇角，标准客套的微笑，也伸出右手相握，松开。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手掌，宽厚，温暖，干燥。
　　我收回手，微笑得更官方，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会议进行的有条不紊，也很顺利。本来以为我再次面对他时，会怯懦的想要逃跑，这是我一贯的方式，可是看到凌羽辛辛苦苦整理的一大堆资料，我迟疑了。若我不把这件事办的稳妥，没有工资是小事，最可怕的是估计凌羽发烧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冲过来把我拆了。想了想后果，顿时觉得脖子后面阴风阵阵。我果断的认为自己应该留下来，又抬眼看了看他。晋南阳远没有凌羽恐怖。
　　他坐在首位，听着各式各样的汇报，偶尔开口询问，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沉默。他的声音不同于原来，似乎更加沉稳了。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以前，睡不着的时候，我总是喜欢打电话给他，听他说话，本来是想让他讲故事给我听的，可是总觉得像是哄小孩子，而且他总是会很忙，万一没有了耐心，那我不就惨了，便收了心思。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失眠，而我将电话号码输入，删除，这个我烂熟于心的号码，我终究没有勇气打出去。他已经不是我的谁了，我们几乎毫无关系了。我盯着天花板发呆，似乎想他，又似乎没想。一直到天亮，很困，却毫无睡意。上妆时发现眼下的青色怎样都遮掩不住，索性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小沐惊奇的把我称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想到这里，不禁微笑，小沐当时的表情，可真是夸张。
　　“小程，小程，到你报告了”
　　旁边的同事微微撞了我，我回神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仲。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这里，主管的眼神里似有责怪，吓得我看都没看晋南阳的眼神，便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前，递交了资料，然后微微做了深呼吸，按照凌羽的逻辑叙述了一遍。

　　说不紧张是假的，我可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做报告，当然在凌羽那里的报告都不正式。我偷偷瞄了一眼晋南阳，他的神色如常，右手拿着资料，左手随意的翻了几页，似乎要开口询问。
　　我就不禁想要哭了，不要问我，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把这件事搞砸，拜托你，什么也不要问。
　　“恩，我会慎重的考虑你们的分析。”
　　我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这句话可真是我的救星啊。我缓步回到座位坐好，感觉他好像看了我两眼，当我抬头去看他时，他很正常的在跟主管小声交流着什么。难不成我出现幻觉了，或者我的臆想症发作了。不可能啊。
　　凌羽啊凌羽，这件事成了，你就要请我吃大餐了，终于不用惨遭你毒手了，我心里真是百花齐放，额。。好像又把成语用错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各个事项基本上都已经敲定了。我跟在主管后面出门，大家都在商议一会儿去哪吃饭，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一位漂亮的秘书小姐跟上来，主管一见是晋南阳的特助，便迎上去。
　　“温特助，不知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温雅很干练，漂亮。主管这时候迎上去的动作，让我想到个词语，谄媚，或者，献媚。
　　“吴经理，晋先生有些报表问题想问程总监，不知道现在可否方便。”
　　温特助，我很感谢你没叫我副总监，其实我只是顶着虚号，我什么都不会。晋南阳就是问我也白问。
　　“方便，方便，小程，你就陪温特助去一下吧。”主管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不答应，我会死的很惨。
　　“好的，经理。”
　　我收回眼神，跟着温特助去了办公室。路上，我很慎重的思考了一下，主管，你们都走了，那我一会儿回公司怎么办，打车给不给报销呢。

　　晋南阳的办公室很大，很空旷。门的正对面是一整块玻璃，映着窗外的高楼森林，前方是他的办公桌，黑色的大理石桌面，冷冷的反着光。右手边是一套黑色真皮沙发，暗红色的茶几上摆着几本财经周刊。
　　我进来的时候，他正好看完一本文件，提笔在上面签字，他写完南字的时候会顿一下，在提笔写阳。果然，是这样，他写名字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他抬头看到了我，温特助和那个送文件的人似乎收到了他的眼神指示，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我和他。
　　他整个身影都笼罩在背后的一片光里，我对他的表情，面容，看不清晰。我很怀疑，温特助到底视力有多好。
　　他不开口，我也不开口。空气里，不免就有一些尴尬。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我知道他在看我，从头到脚的审视，仿若我在他面前毫无隐私可言，这种感觉很不美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询问，主要是我饿了，在跟他耗下去，我的胃不同意。
　　“晋先生，报表里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阿北，你饿不饿？”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在我开口的时候，他突然这样问我，我着实愣住了，那熟稔的语气，仿若我们昨天还在一起聊天，今天只是突然遇到，询问一下而已。
　　猛然的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哀凉，直冲眼眶，可是眼泪到底没能落下来，我只是笑笑，开口，已是波澜不惊。
　　“谢谢，晋先生，我不饿，若是你没有别的问题了，那我先告辞了。”
　　说着，我已经转身，本来我就在就靠近门的地方站着，现在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阿北，奶奶很想念你。”
　　他的声音里多了些无奈，从背后传来，我的身影一僵，握着门把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很快，转动门把，将门打开。
　　“替我谢谢奶奶的惦念。”
　　我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快步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没错，我只能逃。

　　我没办法跟他如此相处，我害怕自己会忍不住。他的一切都如此熟悉，他的眉目，他的身影，没什么变化，仿若，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那四年，不存在那次诀别。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很陌生的女人。微卷的长发，深棕色，浓重的妆容，妩媚而成熟。恍惚间，我看到那个少女，她有着齐耳的绒绒短发，素颜朝天，微微笑着，左颊浅浅的梨涡。
　　四年前的我，四年后的我,已经不能重合，晋南阳的离开，让我变了很多，我应该感谢他，谢谢他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好多东西，生活便是如此，没有了谁世界依然转动。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看到来电显示“尚颖”，便滑动接听。
　　“阿北，你在哪？小沐失恋了，你去安慰她，我这工作太忙，走不开。”
　　我就知道这时候尚颖找我肯定是没什么好的任务指派的，所幸她没让我去超市买菜，我可不想踩着高跟鞋，去拥挤的超市锻炼平衡力。
　　问了地点，便答应了搞定小沐，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