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嫡女后的美食日常》叶梓大奇

48、美食（四十八）

　　在四合院里住了几日，感受着纯朴人家的生活，易沐牙渐渐放下心中的愁绪，容纳到新环境中。

　　而与她相反，易北的病情则越加重了，动不动便是各种咳嗽，直叫人将心肝脾肺肾都咳了出来。

　　易木杉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守着手头上不多的钱，雇了个大夫过来给易北看诊。

　　大夫在屋子里细细为易北诊脉，又问了些症状，摸着小山羊须，却只是摇头。

　　这让易木杉看得着急了，忙忙追问：“大夫，我祖父可是如何了？”若不论易沐牙，易木杉便是易北最亲近的孙子，看着他长大，教导他功课，在易木杉的心里，易北这个老人家甚至比自己的父母还要重要。

　　大夫摇头，却是笑着的：“无碍无碍，只是近些日子劳神了些，老夫这里开几贴子清心养神的药，你买来让他服下便可。”

　　易木杉总算松了口气，亲自将大夫送到了大门外，亲自去药房抓了药煎煮，本是从来不下厨房的公子哥，也没什么君子远庖厨的念法，易木杉行之坦然。

　　易沐牙有些不好意思，便主动到了厨房去帮忙。自从前些日子在主屋那里听到易北和窦珠的对话，易沐牙虽还对易北恭敬有之、顺从有之、亲和却是不如，她没办法心无芥蒂地去接纳，原本以为的祖孙亲情，贸贸然成了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补偿，易沐牙是怎么也受不住的。

　　她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这丝芥蒂却被易木杉给看出来了，别看易木杉平时憨厚头脑简单的模样，他其实对于感情方面最是敏感，比如他能一眼看出哪个妹妹好一样，此事也是一般。

　　易木杉还在厨房生着火，见了易沐牙前来，心里既有欣慰，同样的也有惋惜，他道：“妹妹这些时日是怎么了？”

　　易沐牙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呆愣了几秒后才回答：“一切如常啊！木杉哥哥何故此问？”

　　易木杉：“你这些日子和祖父之间可是发生了什么？我总感觉你们没有从前亲近了。”

　　易沐牙：“没有啊！”

　　易木杉叹了口气：“也罢，你不愿说，我自然不问，只是此事祖父看在眼里，未免心寒。”

　　易沐牙迟疑：“我......”她本以为自己将心思藏得很好，定然不会有人发现，却没想到最先发现的人反而是她觉得最放心的人。

　　易木杉问道：“临城比赛是怎么回事？”他双眉微蹙，往日里潇洒大方的模样此时消失殆尽，一双眼睛灼灼地看着面前的人，仿佛想去探究什么，那一汪深潭之中所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易沐牙有些没听清：“什么？”

　　易木杉继续道：“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参加美食比赛？然后到京城去？我有次路过了你屋门，我一向耳力灵敏于旁人的，那次也是偶然听到你和绿枝所说。”

　　易沐牙迟疑了一下，看着易木杉的眼神，还是说了实话：“我......没错。”她本无意欺骗任何人，临城比赛这件事情，她思虑了许久，一直没有下定注意。

　　易木杉继续追问：“那祖父怎么办？”他的口气有些急，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个问题易沐牙几乎从来没有去想过：“我......我不知道，我想......”在她心里，她自然希望祖父可以一起去的。

　　易木杉的目光里满是不赞同：“你想带他上京，莫说祖父的身子如今无法承受舟车劳顿，便是能，他也不会去的。”

　　易沐牙问：“何故？”她一直知道易北对京城很是抵触，却从来不知为何，心里有所猜测，却又觉得那些都不对。

　　易木杉道：“你大概不知，祖父为何会那般抵触京城，是因为京城那个地方过于肮脏，所有干净的东西去了那里都会想被涂上墨水的砚台，浑浊不堪。”

　　说不上为什么，易沐牙便是觉得应当不是这样的原因：“是这样吗？”

　　易木杉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面前妹妹的肩头，站起来道：“祖父的心思谁猜得准？我也就是这么说说罢了，好了，药煎好了，你给祖父送过去吧！”

　　易沐牙道：“......好。”她知道易木杉是怎样的心思，只是那件事情一日不解开，她恐怕便一日如此。

　　这是一场没有缘由，也说不上结果的对话，结局的两人皆不尽兴。易沐牙却因为这件事情，对易木杉有了很大的改观，开始思考起另外一件事情。

　　***

　　易沐牙又去了一趟一品楼居，她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接了人家的摊子，自然要把人家嘱咐的事情做好，而不是翘着二郎腿坐等着钱来找她，所谓生钱之道，不舍生又何来道言。

　　庞德已经知道了易府发生的事情，对于易沐牙的旷工也并未有过多说辞，相反的，因为易府如今的境地，对易沐牙隐有一丝愧疚，哪怕，那易府如今的当家人，在他认宋翊裴为主子的时候，便已然抛弃。

　　但那丝血脉关系，总割舍不掉的。

　　对于易沐牙的到来，庞德是有些意外的，他以为易沐牙此时会为了易府的事情焦头烂额，或是颓然，却不想今日见到易沐牙时，她风采更胜从前，他忍不住问道：“大小姐此番有空过来一品楼居，可是将事情处理好了？”

　　今日除了来看看情况，还有一件事情便是易沐牙想从庞德这里打听点消息：“嗯，易府如今是个情况？庞大厨可有打听过？”

　　庞德似笑非笑，似乎是觉得会问出这些事情的易沐牙才是真的：“大小姐也知道，来我一品楼居此饭之人甚多，这有些事情，便是不想知道也能入耳啊！”

　　易沐牙继续问道：“哦？不知可能告知？”

　　庞德详细答道，口中还带了一丝揶揄：“听闻易府当日被那些江南城地下交易的那些主事打手招呼过以后，易老爷携嫡孙离开，而易二小姐被留弃，此事可是成了茶余饭后只谈资啊！大小姐这事可是失策了。”

　　易沐牙道：“无妨，不过便是些跳梁小丑，引人注意罢了。”

　　庞德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仿佛在面对着自家公子一般，对方总能一句话就把自己噎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庞德还是笑了笑道：“难为大小姐这般豁达。那事后来是被一白衣公子摆平的，说来奇怪，那白衣身份身份神秘，大家只道他手拿折扇，腰配美玉，这江南城中却是无人知晓他的身份，那男子一出场便说他与易府的孙小姐有婚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些大汉便好声好气地离开了。”

　　易沐牙道：“原是如此。”本是早该猜到的了。

　　有些不甘，庞德挑刺道：“若庞某没有猜错，这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婿吧？如今江南城尽传他对二小姐一见倾心，乃是一美谈。”

　　他心里似乎觉得，除了自家公子，这世上人面对这种事情怎还能豁达如厮？这不该是正常人的表情。

　　易沐牙却拍了拍手，出乎庞德的意料笑道：“那倒是好事了，对了，富仙居最近可有举动？”

　　对方换了个话题，庞德面上也随之变得沉重：“这......倒是没有，小人也好奇对方究竟在筹备什么......”

　　易沐牙道：“那再看着吧，我现在住在曲江区，有事尽可去找我。”

　　庞德一拱手，语气中带了些尊敬：“那到时候可得叨扰大小姐了。”

　　将该说的事情说完，易沐牙又视察了一番厨房，见没有什么变故，与庞德约定有空的时候过来教导新菜式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如今家中落难，出门的时候少了那些排场，倒也安生许多。

　　徒留庞德，站在远处看着易沐牙离去的背影，静默思量，复而轻笑出声：“倒是换了个性子，比以前好多了。”

　　恰是早晨，一品楼居客量不多，便由小二从旁路过，顺口问道：“庞厨事，您在嘀咕些什么呢？”

　　引来庞德一阵怒视：“没事，还不快去干活。”

　　易沐牙回了四合院，一路上心情说不上是喜是悲，她痛恨易沐雅，到头来还是和小说里一般境地，可是她又有些庆幸，这辈子，跟候阴传出婚约的人是易沐雅，她们一个如狼一个似虎，狐假虎威，倒也十分般配。

　　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易沐牙对于美食大赛之事更是义无反顾，她一定得去参加这个比赛，得去京城，一定要在大赛上胜了易沐雅，为此，多付出些努力也是无妨。

　　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得一阵慌乱声，绿枝蓦然出现在眼前，见到易沐牙，就好像终于见到了主心骨一样，一下子瘫软下来，带着哭腔道：“小姐，不好了，老爷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