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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魔 提前来袭的 ...


  •   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暧昧不清的情况很美好,但也会让人很抓狂,比如夏小小,她暗自决定,要下一剂猛药,一剂顶五剂那种。而这个计划,就在顾华稳固境界出关后的第五天实施了。
      “顾大哥。”夏小小轻轻地唤道。
      “怎么了?”顾华自然而然地回应。
      “我喜欢你,你愿意娶我吗?”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夏小小仰着小脸,无比认真地注视着他。
      闲坐着喝茶的祝海山、连红雪、墨敬轩都傻掉了,夏小小这是在……求婚?
      大概是师徒间默契使然,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假装要喝茶,实则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开始“听戏”。
      顾华也稍微顿了一会儿,“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对兄长的感情。”
      “不一样的。我想和你睡,而且是有点激烈的那种。”这一句,可谓是石破天惊。
      祝海山的手一个剧烈的抖动,就在茶杯快要落地的时候,好在及时施法接住,只是水泼了一地;连红雪猛地栽进茶碗,发出疑似咕噜咕噜的溺水声;墨敬轩的衣袖不小心被茶水泼湿了一大片。
      “夏小小,你能不能自爱一点!”顾华的反应比他们都要激烈,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对她说话。
      “不自爱?我不过是喜欢你,为什么就不自爱了?”夏小小脸色煞白,他的话如钢刀狠狠插进胸口,血淋淋地扎在心头,她努力忍住眼眶里的湿意,极仔细地看着他,轻声质问:“顾华,我问你,你可曾有过一点点喜欢我,对一个女人那样的喜欢?”
      顾华沉默良久,久到夏小小一颗芳心变得凉透。
      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你明明喜欢我的,可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夏小小自嘲地笑了,她突然厌倦了这场独自悲伤的独角戏,转身便跑了出去。
      连红雪看着远去的夏小小,平静地陈述事实,“她很难过。”追上去也于事无补,如果是她,绝对不会愿意这样的自己被别人看到,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是顾华。
      “我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但小小是真心对你,你的话……说得重了。”墨敬轩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说道,这是他们的事,他本无意多加干涉。可是,有哪个女人可以接受被人说不自爱?甚至这个人还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一个。
      “她还小,不懂。”顾华的眼中有着不忍。
      祝海山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走了。

      当顾华接到宗门任务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夏小小。尤其是,她就住在他隔壁,属于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种。
      有一些事需要交待,所以顾华在下山前,给连红雪发了一道传讯符,与她见了一面。
      “小小这么好,你有什么好抗拒的?”连红雪忍不住问。她是真的不知道她这师弟在想什么,要是她是男的,遇到这么好的小姑娘喜欢自己,那都不用对方求婚啊,绝对二话不说就娶进门了。
      “就是因为她太好……”顾华嗓音微涩,话没说完便转身往山下走去,连告别都省了。
      那又怎样?你也不差啊!连红雪默默在心里把话接上,“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看着远去的背影,她如此说道。既然这家伙都能把她找来,让她陪人家吃饭了,那回家一趟、走个邻居,再当着人家的面把话讲清楚就这么难?

      山下的客栈,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顾华正看着两人份的饭菜发呆,不知何时起,他也被她传染了一日三餐的习惯。他今日的话却是太重,不知道她现在……
      顾华的心里有个声音反问着:为什么要惹她难过呢?你明明愿意娶她为妻的。
      不,不可以。顾华摇头,他不过是早早地出现在夏小小面前,占了她涉世未深的便宜,如果他真的趁此机会绑住她的未来,未免太……卑劣。
      可是你真的可以看着她穿上嫁衣,成为别人的新娘吗?以后,她会亲密地拉着别的男人的手唤一声夫君,在别人身下婉转柔媚、曲意承欢……
      怒火燃烧了理智,顾华拿起酒壶,冰凉酒液入喉,五脏六腑好似也烧了起来,一壶酒饮尽,他丢下饭钱,直接赶往任务所在地了。
      跑堂的见顾华走了,立刻把没动过的菜送去厨房。夭寿哦,这年头光是看看就能饱啊?有钱人就是浪费。不过也好,正好给他们加餐。

      傍晚时分,连红雪提着桃木食盒,走进了安静的过分的院落。
      夏小小坐在窗边,淡淡目光从旁边的院子移向了缓缓而来的不速之客——连红雪。
      “小小,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没呢。”夏小小回答,脸上黯然失色,原本以为他会来的。怎么?连家都不要了?
      连红雪嫣然一笑,“我就知道。”她把盒子打开,把饭菜和汤放在桌上,“好了,过来吃吧,不知吹了什么风,饭堂的厨子们烧的几个菜看起来都还不错。”
      夏小小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冷冷清清的院落,“他呢?”
      连红雪有点心虚,“额……师弟他……接到紧急任务下山了。临走前,他让我过来……陪你吃饭。”她小心观察夏小小的神色。
      “哦。”夏小小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她收回目光,走向圆桌,坐下吃饭。
      见惯了夏小小嬉笑怒骂的样子,这样沉静如水的状态更让连红雪觉得可怕。她拍了拍胸脯,豪气地说道:“师弟虽然是出去了,但总会回来的呀,他要是敢不回来,我们就一起下山去逮他!”
      “他有意避而不见,我找与不找,又有何不同。”夏小小说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好似一声轻叹。正如同怎么也叫不醒一个正在装睡的人一样,一个有意失踪的人,也一定是找不到的。
      接下来的每一天,夏小小都还是好好吃、好好睡,可是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她清减了。忧能伤身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他峰的女弟子不知从哪里听说顾华和夏小小闹翻了,一个个开心地眉开眼笑,纷纷以为自己的春天要来了。
      这时候,有三个人尤其不高兴,他们每天除了不止一次咒骂自己的徒弟/师弟以外,还要变着花样地给夏小小解闷。像什么今天用各种水煮茶,品尝不同之处,明天登上峰顶观赏日出,后天找个空旷的地方放飞纸鸢,大后天下棋,诸如此类。
      当然了,段南天也必须拖下水,他们三天两头就找他要顾华的行踪,毕竟要不是他给的破任务,顾华怎么会出去这么久!而段南天呢,一向觉得夏小小合他的缘,所以二话不说就给弟子们发了新任务——一旦发现顾华行踪,立即汇报。
      到了第十天,顾华没等来,倒是等来了虚山宗掌门莫向远以及他最小的弟子,林玉书。他们是专程来向乾云宗表示感谢的,大乘期长老回归,振奋的可是整个宗门的人心。
      莫向远有意让年轻人好好交流,可惜顾华有事不在,不过落霞峰有同为冰灵根的墨敬轩以及让涵虚真尊同样赞不绝口的夏小小,林玉书几次筑基失败,和他们说说话或许能有所顿悟呢。
      段南天派人送林玉书去到落霞峰。他无比虚心地和夏小小探讨着关于筑基还有双修的事宜。
      “掌门师叔怎么让他过来了?”连红雪在树叶间小声地抱怨。
      “认识吗?”墨敬轩也藏身在树叶之中,他对这个清秀的少年没什么印象,夏小小在平陵城参加的擂台比赛,他只看了不战而退的那一次。
      “他就是林玉书呀!”连红雪说道。
      “原来是他?”墨敬轩没见过林玉书,不过却知道不少他的事。没办法,同为冰系单灵根嘛,总会额外留心一些。
      “这小崽子对你师弟很有敌意,夏丫头在擂台上被他气得当场筑基。”祝海山洋洋得意地说着,仿佛这些不是连红雪转述的,而是他亲眼所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连红雪眯眼。
      夏小小对陌生人一向没什么耐心,更别说她对这个人的印象还不怎么好了,对顾华不友善视同对她不友善,“我知道的不多,你要真想了解,去明欢门。”
      林玉书鼓足了勇气,“我想和你双修。”如果他能把夏小小抢走,顾华肯定会暴跳如雷,而且他也会成为虚山宗的大功臣,况且,夏小小长得相当美。
      “这小鬼想要乘虚而入!我忍不了了!”连红雪暴躁地想要冲出去。
      墨敬轩连忙拉住她,“冷静!我不认为小小看得上他。”
      果然,夏小小嗤笑一声,“看来你还是不懂。这个词可以锦上添花,但是添砖加瓦,不可。”
      林玉书不以为然,“我知道你喜欢顾华,可我也听说你们吵架之后,他把你丢在这里不闻不问。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这是我的事情,不劳阁下费心。”话不投机半句多,夏小小兴趣缺缺地起身。
      林玉书一脸愤恨,“他有什么好?我也是变异单灵根,我师父是虚山宗掌门,怎么也比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师父好!”
      “疯疯癫癫?”祝海山按捺不住怒火,想要冲出去揍死这小混蛋,却被连红雪、墨敬轩死死拉住。
      “师父,冷静啊!”三个人闹出好大一阵动静,树上的叶子纷纷下落。
      林玉书奇怪地看了远处一眼。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和他比,明明墨哥哥更适合做你的榜样。”夏小小认为,有这样幼稚的对手,也是蛮烦人的。
      “小小真狠……”墨敬轩咽了口口水,这小孩子心智如此不成熟,万一真被夏小小说动了怎么办?
      “墨敬轩?他没那资格。”
      连红雪和墨敬轩双双松了口气,还好。
      “看来我说错了。不应该让墨哥哥做你的榜样,那简直是糟蹋。你有心思想这些弯弯绕绕的,倒不如沉下心,想想自己为什么不能筑基。”夏小小冷冷地笑了。
      “我迟早会筑基,迟早会超越顾华。到时候你就会知道,顾华没有我好。”
      “我喜欢他,所以他很好。”和一个小孩子心性的人讲这个,他哪里听得懂?夏小小转身离开,连句告辞都不想说。
      “你站住!”林玉书本想去抓夏小小的手,反而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墨敬轩抓住手腕又一折。紧接着,也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祝海山拎住了林玉书的衣领。
      只见祝海山一边走,还一边嚷嚷着,刻意声若洪钟的大嗓门震得林玉书头晕眼花、七荤八素,“虚山宗的老不死!管好你家的小崽子,别贼心不死地勾搭我家丫头。”然后,麻利地抬起脚,就把林玉书踹去了主峰上的大殿。
      连红雪依然在树叶间,师父的话好像有点歧义?哎呀,不管了。她跳下树,去与墨敬轩和夏小小会合。
      莫向远的脸刷一下就绿了,“你去招惹连红雪做什么?”这孩子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独特?难道是因为筑基失败太多次,所以连性格都扭曲了吗?
      尽管林玉书狼狈地五体投地,而且脑子晕乎乎的,踉踉跄跄好一会儿站不起来,可是乾云宗人士还是都在心里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心里想着同样的话——勇气可嘉!壮士!
      终于,第十五天的时候,顾华回来了。前两天开始,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所以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不意在靠近苍云山的时候,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流言,有说林玉书看上连红雪,被祝海山踹走的,也有说林玉书看上的不是连红雪,而是住在落霞峰的贵客,还有说林玉书趁顾华不在,恶向胆边生,出手调戏墨敬轩红颜知己的。
      祝海山接到消息,很早就在落霞峰入口处等着,见到顾华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你还知道要回来啊!我们三个每天累死累活地伺候小丫头,你倒好,连句话也不捎回来!”
      顾华站着,也不说话,任由祝海山骂。
      祝海山骂了很久,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左前方,连夏小小的影子都没看到,她若是不挺身而出,帮顾华说几句好话,他要怎么下台啊?
      夏小小没来,墨敬轩来了。看到此处只有祝海山和顾华,他显然一愣,他很早就发了传讯符,她怎么还没到?神识一探,发现夏小小房前笼罩着大片黑雾。
      “师父,你又给小小设了什么阵?”墨敬轩问得气急败坏。
      “不会吧,这丫头没能破阵吗?”祝海山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
      顾华的心漏了一拍,心中不安的情绪不断扩大,“阵?什么阵?”
      “万蛊迷魂阵。”这是祝海山年轻时候的杰作,三个弟子都体验过。
      夏小小最怕的就是黑暗和虫子!顾华的脸上出现了慌乱、愤怒等情绪,“胡闹!”他身形一闪,迅速奔往夏小小的院落。
      看他的样子,该不会小丫头真出了什么事吧,祝海山心虚地摸摸鼻子,半晌才反应过来,“臭小子,怎么对师父说话呢!”
      墨敬轩叹了口气,“师父,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整个院落被大片黑雾笼罩,顾华拂袖破去阵法,浓雾落荒而逃,慢慢显出地上的一抹桃红。
      “小小!”顾华扶起夏小小,却发现她浑身冰凉,惨白的脸颊毫无生气,他僵硬地在她鼻子下方一探,还有气息,“小小?”怀中人儿呼吸微弱,丝毫没有反应。
      “这是怎么了?”祝海山一看情况不对,也忘记了要给弟子进行“爱的教育”,他立刻蹲下给夏小小把脉,一张老脸变得愈发凝重,“你把丫头抱到床上,为师还要仔细地看一看。”
      顾华抱起夏小小,快步走进屋子。
      祝海山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吓夏小小了,这下可怎么办?一个不小心,怕是连最有天分的徒弟都跟着没有了。
      “师父,小小怎么了?”墨敬轩代顾华问。
      “小小!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连红雪提着一个红木雕花食盒,风风火火地进了房间,“三师弟终于回来啦!”直觉告诉她,气氛不对。连红雪环顾一圈,注意到了床上的夏小小,“师父,小小怎么了?”
      “心魔。”祝海山终于开口。
      “心魔……”顾华脸色一白,如跌冰窖。他之前才经历过一场,自然知悉它的可怕。
      墨敬轩结丹时的心魔让他记忆犹新。
      连红雪也变了脸,她第一次结婴失败的时候,正是在心魔上栽的跟头,气息紊乱致元气大伤,没能引来天雷劫。总之,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小小尚未结丹,怎会有此一劫?师父,你是不是弄错了?”
      祝海山摇头,“为师猜测,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所以心魔劫就……提前了。”他越往下说,就越觉得心虚。
      顾华心急如焚,他现在只想快点让夏小小脱离险境,“那我们要怎么做?”
      “心魔这种东西,一般都是靠自己解决,出现的时候也不会有旁人在场,这个……没有先例,为师也……”无计可施,祝海山也觉得很苦恼,“不过身体肯定是没事的,你们看,她此刻身边并没有真气涌动,所以只要她能破除魔障就好。”
      心魔劫是在修士破境界的时候出现的,这种时候,周身气流极速涌动,不可能有人能够近身,就算是有人想要白白送命,也不会这么做。
      连红雪再提出一个问题:“小小心性开朗,为什么会突然为心魔所困?是什么样的刺激,竟然这么有威力?”
      祝海山灵光一闪,他偷瞄顾华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夏丫头心境正乱,偏偏又在此时受刺激……”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徒弟呀!他最多……也就是从犯。
      顾华身形一晃,心境正乱!
      “所幸她此刻五感犹在,对外界还不是毫无知觉。”死马当活马医吧,“趁现在她还听得见,和她说说话,毕竟丫头最在乎的就是你,说不定会有用。”祝海山说完便走出屋子,连红雪和墨敬轩也跟着离开。
      夏小小依稀记得,自己刚踏出房门,四周就变得一片漆黑,她想要用顾华给她的珠子,却发现手镯打不开,她还灵气全失。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东西正在靠近,夏小小不断往后退,手忙脚乱时,脚步一个踉跄,使她狼狈地跌倒。
      身后是一堵墙,意味着夏小小无路可退,诡异的声响变得更加清晰,她用力地拍打着身后的墙壁,心中恐惧到极点。
      茫茫黑暗中,夏小小突然又能看见了,她看到密密麻麻的虫子正向她爬来,又惊恐地看着那些虫子爬上她的手、她的腿,接着它们更是直接在她的皮肤上咬出一个口子、硬生生地钻了进去,一只,两只,三只……她好想尖叫,却惊恐地叫不出半点声音。
      心头的刺痛让夏小小冒出冷汗,她看向胸口,那一块已是血肉模糊,隐约可以看见一只黑色硬壳的虫子,是蚀心蛊!它正在疯狂地啃噬她的心脏。
      一个声音传来,相思蚀心,那便忘了吧,就让这只蛊虫助你一臂之力。
      “不……我不要……”夏小小忍着剧痛,拼尽全力摇头,也只摇出极细微的幅度,然后她惊恐地意识到,记忆真的在流失,她遇见顾华后的种种,竟然一点一点地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要反抗?既然爱而不得,不如形同陌路。你不正是这么认为的吗?那个违和又熟悉的声音这样说道。
      热闹的大街上,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一个是顾华,一个是她!酸雾冲上眼眶,她不要,她不要这样!
      “我不要!”夏小小心一狠,伸手入心,抓住扭动的虫子。尽管痛得意识模糊,她还是将它连同血肉一块拔除,丢在地上,接着,便陷入昏迷。
      恍惚之中,她好似听见了顾华的声音,他结束任务回来了吗?她心中一喜。
      然后,她又听见了祝海山、墨敬轩还有连红雪的声音,心……魔?是说她吗?
      夏小小闭上眼睛,放空思绪,让自己忘记这一片会让人迷失的黑暗。
      顾华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悔恨地、悲伤地、忧虑地、不厌其烦地唤了她一遍又一遍,让她不要害怕,让她快点醒来。
      夏小小失去的力气渐渐回笼,她在经历的是心魔?是了,那只啃食心头血肉的蛊虫已被她亲手化在了墨敬轩体内,此蛊花费代价太大、制作本领又因为那名蛊修的陨落而失传,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只。更不要说,她看过那些壁画,蚀心蛊没有让人忘却所爱的本事。那只蛊虫,只会凭本能不断进食罢了。
      一切,皆为虚幻。
      夏小小静心打坐,周身披上一层银白,朦胧中,桃红色的衣衫干净如初,心口痛楚点点消失,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光芒透进层层黑暗,而后光芒大作,现实中的夏小小疲倦地睁开眼睛,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又很累的梦。
      “你终于醒了。”顾华情难自制,想也不想地俯身拥住平躺在床上的夏小小。
      “顾……华……”夏小小一字一顿。在恐惧的时候,她最想见到的就是他……清淡气息紧紧地包裹着她,安抚住她惶惑不安的心。
      “是我。”
      夏小小鼻子一酸,迸涌而出的热泪,划过脸颊,一滴接一滴落在织锦枕面,“你终于回来了……”她颤抖着手抱住他,抓紧了他腰后的衣衫。
      “没事了,没事了……”顾华轻按她的头,反反复复地说着。安慰夏小小,安慰他,“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更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看到她倒在地上的时刻,顾华的心如受千刀万剐之刑,原以为不会更痛了,可是那折磨却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极限,不断地扩大、加深,五脏俱焚,六腑尽毁。夏小小在他的心里已经扎得那么深,根深蒂固。
      “那你……喜欢我吗?”她的声音有些哑。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觉得想要顺水推舟答应婚事的自己很龌龊;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出门在外,会忍不住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一个人在客栈也要点上两份饭食;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一想到她日后将会以对待他的方式对待别的男人,心里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对你,我很愧疚。”顾华说道,“你进墨府那天,我就知道你喜欢我。那时候,我存了要利用你的心思。小小,对不起。”
      “那……除了愧疚呢?”夏小小有些不安。
      “我喜欢你,不止一点点。”顾华用力地抱紧她,终于坦白心迹,“只是你还小,我担心你日后会后悔。”
      夏小小吸吸鼻子,他很没自信诶!“首先,凡间的小姑娘十五六岁就成亲了,我比她们大。其次,我不明白选择你有什么好后悔的。你的担心很多余。”
      顾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涉世未深,很多事情经历得太少。”
      “可我看了很多很多的书。”很多人一辈子看的书可能都没有她多,至于那些该懂的道理她也都懂。
      “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不是吗?”
      “不妨碍啊,我们可以成亲之后,再出去走路啊。”行万里路,那得走到什么时候?
      “等你长大了,我就和你成亲。”
      这不还是说她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吗?夏小小有些哀怨,该长的地方她都长了,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吗?夏小小十分用力地利用胸器攻击他,“怎么样算长大?”
      顾华感觉到了她的动作,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压着她的举动已经不是逾矩二字所能概括的,体内生出久违的热气,他松开对夏小小的环抱,双手在床边一撑,想要退开。
      “不回答不让走。”夏小小圈在他腰际的手一个使劲,成功让他的上身落下来,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被,二人贴得更紧。
      “结婴。”顾华的脸上泛起春色。
      闻言,茶色圆眸中满满的不可置信。
      她脸上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让顾华忍不住微笑,“小小,松手。”
      “不能改成结丹吗?一样有个结字。”夏小小就不松手,趁机讨价还价起来。结丹之后结婚,结婚之后再结婴,多好!
      黑眸中闪过戏谑,“没得商量,或者……你想要换成大乘期也可以,我可以等。”
      她不想等啊!“结婴很好!就结婴吧。”夏小小孬种地改了口风。呜呜呜……他就这么不想和她成亲吗?结婴,按她现在和蜗牛爬差不多的修炼速度,那得要多少年?
      “小小。”顾华再唤。
      夏小小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小气鬼!她都愿意牺牲一下小我甘愿被压了,他也不让她多抱一会儿,说好的奉献精神呢!
      顾华起身后顺便把她带了起来,夏小小坐起来的时候,胸口剧烈地疼,然后咳了起来,干涩的喉间泛上一股腥甜,她急忙捂住嘴,害怕自己会吐。
      “你怎么了?”顾华连忙让她靠着自己,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心脉受损?心魔劫说白了是由心中执念、妄念等幻化而成,并不会真的伤害到五脏六腑,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竟连心也伤了,想到这里,他的心纠结成一团,恨不得能代她遭这份罪。
      “好像是……受了点伤,吃点药就好了。”夏小小摸上脉门,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我把药方告诉你,你去抓药吧。”她微笑着说道。
      夏小小有预感,她的好日子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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