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留在顾家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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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湾在A市和C市的中央,虽然就苏寻墨本身而言，感觉自己是A市的人，但户口本上的白纸黑字却表示她生是C市的人，死是C市的鬼。
有那么一瞬间，苏寻墨想要一辈子都留在顾家湾，可是转头一想，她就后悔了。顾家湾是什么地方？苏寻墨张望着窗外的风景，就算是从学校里看出去，也只能能看到一片又一片的绿色田野和乡间的小道……难不成留下来种田吗？虽然爸爸妈妈都不是农民，但爷爷奶奶生前确实农民，他们去世之后，田就被租出去，一年倒也有可观的收入。原来爷爷奶奶种了那么多的田啊，苏寻墨坐在爸爸车的副驾驶上，趴在窗口发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关于爷爷奶奶的回忆……
嗯……
怎么说好呢……
虽然时常不在一起，一年就见那么几次面，但是每一次分别都是那么的想念，每一次相聚都是那样的温馨……
“小墨以后要是没考上大学啊，我就决定把田收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种田吧……”妈妈朝苏寻墨坏笑，一脸没正经的样子。
“好好好，我替女儿举双手赞成。”驾驶座上的爸爸将手比V字放在苏寻墨的头顶，从妈妈的角度看，女儿圆鼓鼓的脸加上一对“兔耳朵”，活脱脱像一只浑圆的兔子。
“谁赞成啊！要种田你们种啊，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是要当歌唱家的人。”苏寻墨视线向下瞥，许俞瑾还夸她唱歌好听了呢：“再说啦！今年要先小升初，要是没考上，就拉倒吧……”
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窗前，“啪”地轻轻拍在苏寻墨的脑壳上，然后按捺不住自己的手，在苏寻墨的脸上揉了好一会儿：“小屁孩，要是考不上的话，妈妈就给你买钢琴和吉他，待在家学音乐吧，一天20小时。”苏妈妈一脸正经，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影子。
“那不是比上学还苦嘛……那还是上学吧……”苏寻墨心底默默地打算，却听到苏妈迅速又说了一句。
“我女儿肯定能考上好初中啦，妈妈小金库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们母女出去租房子住。”苏妈妈的自信让苏寻墨心底忽然热起来，有这么两个人，一直在身后鼓励逗笑自己，真的特别容易让人满足。
“你藏了私房钱？我就说我工资好像不太对。”苏爸大胆地说。
“下来！我要开车……”苏妈妈笑得放肆，“反正这小地方没有交警，也不会查驾照。”
苏爸爸满脑子都是上次苏妈妈开车把车和女儿一起开到河里的悲惨场景，给苏妈妈开车，不就是要人命嘛……苏爸爸生吞了一口口水，试探地说：“孩子妈……以后账都归你管……我连老婆本都交出来。”
“啊！那我还是坐后面吧。”苏妈立刻说。
苏寻墨呼溜一下子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就穿到了后座：“那我要和妈妈一起坐。”
谁知她屁股还没坐热，苏妈就呼啦地甩开了苏寻墨，又哗啦一下子打开车门，飞速抢坐到副驾驶。
“好啦……既然你自愿坐后座了，那我要和爸爸坐在一起。”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妈已经挽着苏爸的手臂了。
“我简直无语了……”苏寻墨没好气地坐在后座，她刚才那么感动一定是假的：“你们两个整天腻歪在一起不腻吗？”还想方设法地把她骗到后座。
然鹅，她的父母并没有人睬她。算了，她作为“一家之主”，原谅这两个幼稚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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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湾地方不大，但好在有个初中，虽然苏妈的意思是让苏寻墨到C市市里的学校上初中。苏寻墨倒是无所谓，只不过她现在还在为身边的这个家伙担忧。
少年忽然意识到女孩瞥了他一眼，就立刻凑上来，离得老近。
“小墨墨……”许俞瑾最近阴阳怪气地讨好惯了，“知道董洋澜想上哪个初中吗？”
苏寻墨瞥了一眼许俞瑾，下意识地嘟了嘟嘴，：“澜澜就在我身边，你倒是自己问啊。”
“考上哪儿就上哪儿咯……”董洋澜没等许俞瑾问就说道，一副很骄傲不想说话的样子。
苏寻墨心里想，可能男孩子就喜欢这么骄傲的女孩子吧，像她这种没有资本却很傲娇的女孩子，怪不得没人喜欢呢……连爸爸妈妈都二人世界苟在一起，懒得管她。
“唔……”苏寻墨叹了口气，“澜澜肯定会考到市里去的吧……”她心里暗自想到。
此时此刻，正是顾家湾中心小学放学的时候，三个孩子决定结伴回家……不，是董洋澜和苏寻墨决定一起回家，许俞瑾只是厚脸皮跟上来的罢了。冬天刚刚过去，顾家湾这个地方像是没有春天一样，还是冷的吓人，都已经是三月份（农历）了，哪一天指不定还飘个雪花来。就像现在，明明五点刚过，太阳已经下去一半了，天大概在六点左右就要黑透了，气温也开始下降了。
经过小桥的时候，苏寻墨担心等会天黑了，黑灯瞎火的看不到，想想许俞瑾掉河里冻的样子，虽然心里很爽，但人还是要善良嘛，便随口说：
“许俞瑾，你家又不在这个岛上，你回去吧，别跟着澜澜了，她不烦我都觉得你烦。”
“啊？天快黑了，我怕掉河里，那我就真的走啦……”许俞瑾半点没有犹豫。
就在苏寻墨还在想两个人怎么想到一起去了的时候，董洋澜的一句话，传过了空寂的湖面，漆黑的反照出半个太阳的湖面仿佛被激起一道道的涟漪，忽然一阵代表入夜了的风吹过来，苏寻墨哆哆嗦嗦得，她看到水面上的纹路，说不上来波光粼粼，却皱褶着像是皱纹，她听到董洋澜说：
“等等等等，一直都是你在问问题，我们都没有问过，那你初中要在哪儿上啊？”
董洋澜笑笑：“关心你一下。”她还不忘补充道。
许俞瑾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筋，居然一脸正经的回过半个头来，就像是漫画里的男孩子一样，一半脸深藏在阴影里，另一半被赤红的太阳照得一反平常的苍白，脸上也像是有了血色一般：“我啊……当然是顾家湾的初中啦……毕竟我也考不上市里的嘛……我都是只考50分的……是不是啊，苏寻墨。”
没想到他最后还来这么一句，苏寻墨立刻面红耳赤地回道：“我不是讽刺你，当时你真的只能考50分嘛……”说完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低下头，都懒得讲话。
“是是是，我现在已经能考60分了。”许俞瑾很自豪的说。
“哈哈哈……”董洋澜率先笑起来，她真的很会调节气氛，从来都是照顾到每一个人。之后另两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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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高能！
前方高能！
前方高能！
“谁家臭小子敢接近我家崽崽！”
苏妈妈的绝技——长河一声啸，简称河东狮吼，又简称护崽崽。
苏寻墨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觉得脸上的笑容都逐渐僵硬。
“溜了溜了。”再看本故事的男主人公，他已经开溜了。
苏寻墨局促不安地回头看董洋澜的表情，就瞧见董洋澜看看许俞瑾，又看看苏妈妈，不知道在笑什么，但给人一种很牵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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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那句“溜了溜了”是许俞瑾的绝唱呢。
不是诅咒他，而是真的，自打那天晚上以后，许俞瑾好久都没来上学，临近小升初考试，苏寻墨不得不胡思乱想。
一开始她怕他真的掉到河里去了，后来她猜许俞瑾是被他父母关在家里，给他到市里请家教来为他补习了。她把猜测说给董洋澜听的时候，董洋澜笑得咯咯响。
后来一个月里陆陆续续地就听到很多的不好的信息……真·噩耗。
苏寻墨也是听苏妈妈说的，这个人比较八卦。
这件事，也成为了苏寻墨11岁最难忘的事
“一开始，是许俞瑾他爸爸撞了一老头儿 。”
苏寻墨松了一口气，没事，罚罚钱应该就过去了，只是老大爷可怜了。
“然后他爸爸就赔了钱，但是被家属打伤了腿。”
没事没事，还说得过去……
“结果在十字路口，小轿车和大卡车撞上了，我猜啊，他爸爸的脚可能受伤了，导致他开车的时候没有能够及时地踩刹车。另外啊，两车相撞的时候啊……
那个十字路口堆积了一个草堆……这就有可能直接导致……
……喂！乖女儿，你认真听啊。”苏妈妈看到自家女儿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苏妈立刻停下来问：“咋啦？哪里难受啊？”
“老妈……许俞瑾他爸爸到底怎么了？”苏寻墨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老妈的话在耳朵里也一段一段的，整个人都仿佛躺在旋转咖啡杯里一样，一瞬间天旋地转。
可是，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就像许俞瑾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一样。
“他去世了。”苏妈赶紧搂住倒下来的女儿。
许俞瑾没有爸爸了，苏寻墨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堵住，让她呼吸不过来。那个和蔼可亲的叔叔她也认识，他们曾一起吃过饭，精明的许爸当时就坐在自己的斜对面……只是几天而已，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也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上一次是爷爷奶奶去世的那个时候，嘈杂的环境里，她哭不出来，只是看着嬉笑的人群，感到无比的悲哀……仅仅是悲哀而已。
许俞瑾没有爸爸了……苏寻墨好想把快乐带给许俞瑾……最起码，她想见到他，想告诉他，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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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俞瑾回来的时候是一月后了，这个时候已经是五月多了，小升初考试就迫在眉睫。
苏寻墨午睡被热醒，却发现身边的许俞瑾还在写什么。她凑过去看，居然是数学习题。一旁还有一摞笔记本，眼尖的苏寻墨看到本子上“董洋澜”这三个字。恐怕是前一段时间老师叫班长探望学生的时候董洋澜带去的吧……
“你怎么这么用功？”苏寻墨装作没睡醒的样子，不让许俞瑾看到她眼里的惊慌。
许俞瑾自从爸爸去世之后就很少讲话，要不就是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苏寻墨见他好像没听见一样，就歪头到一边，打算趴着再睡一觉了。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许俞瑾像是故意的，他幽幽地说了一句：
“你知道吗？昨天董洋澜亲口说了，她要留在顾家湾上初中。”
为什么？就因为这个你就打算变得更优秀吗？你就这么喜欢她，这么愿意为她突破自己……我是你两年的同桌……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呢？董洋澜可以随意地考第一名，我那么认真才保持自己的成绩。苏寻墨咬着嘴唇，在心里嫉妒又难过的想。
为什么你们就那么想留在顾家湾……难道就我一个人想离这个小镇远远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留在顾家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