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而为人 我们总是在 ...
-
许俞瑾出现了……许俞瑾出现了……
我满脑子都是许俞瑾。
站在我眼前的男人身高一八五以上，全身束缚着一套看上去就量身打造的、极其昂贵的西服，尤其是领结和袖口这两个设计，精致而简约，大气而伸展风度。仔细一看他的脸，立体而精致，下巴尖得让人嫉妒，若不是他特意往上梳起了头发使他看上去还成熟点儿，那么这类长相的人大概就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了。
“苏寻墨？”男人是满眼的关心，可我却在脑中一遍一遍地回顾了我23年来遇到的人，却对眼前帅得可以当封面的男人一点印象也没有，略微尴尬。
“啊……你认识我吗？”我揉揉眼睛，可没办法——脸盲症晚期患者，没错了。
“我啊！我是罗南屿，流星设计公司你那个实习部门的经理啊？”男人一脸认真热情，脸上的挂着不知是水滴还是汗滴，他的脸上透出丝毫的疲惫，他似乎有点儿不舒服，一直在扶额。但是他的眼睛里却像是有火焰般。
热情过头了，只能这么说。
“公司是没错，您我却不认识。”我朝他点了个头，便想从他身边经过，流星设计公司里的人可不是我能惹的，我这么告诫自己。他们做事情可无关道义、无关真相。这有关于我为什么会被人从录用表上划去，被公司拒收——像个笑话般。
刚提起步子，便被这个叫罗南屿的人拦住了。他仗着自己步子大，迅速地绕到了我的身后，接着我的视线里便只有他手心的纹路了。
“苏寻墨，你走之后，我们公司其实已经证实了你的无辜……如果你回来，就跳过原本的实习期，直接成为正式员工如何？”
这个男人——嗓音也是无懈可击的，完全就是二次元世界里的主角，三次元的男神嘛……事实证明，我脸丑着，内心却在不断地夸赞他的颜值和声音。
……
隐约地，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难道是夏桑茹吗？我的背后仿佛有万千蚁虫啃噬般——让我毛骨悚然。逃走的时候不被发现还说得过去，可要是被抓住了，还是和这个陌生的男人一起，然后还要解释，接着再介绍寒暄一番？人啊……真是在凡俗中自甘消亡自己。
“没有必要，我已经有工作了，你的愧疚既不能代表公司的愧疚，也不能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所以还是算了。”我顿时连撒谎都信手拈来，我记得以前还天真的说过什么“最讨厌别人骗我”这样的话，现如今察觉来便觉得，他人并非一定要信任你，他骗你无关道义，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喜欢被骗，但是很多情况下，我们能做到的只有不揭穿罢了。
我能感受到对面的罗南屿的目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视线，另外，这道视线也让我感到隐隐的不安。
“你别紧张……你现在这么说也可以，我会再找你的。”他说完便摘了领结，掉头走了。
我忽然意识到，他说会再找我，可却没有问我住在哪儿，也没有问我联系方式，说明他对我的生活最起码有一定的了解，关于这点，当初实习的时候，可能会有些信息暴露了，想到这点，我叹了一口气。而我呢，对这个人却一无所知。
从ＫＴＶ里出来，我就慢悠悠地在路边找了个凉椅坐了下来，夜里渐凉，晚风吹得我脑子渐渐清醒。
这个时候，手机里的来电铃声就愈显突兀。
屏幕上是晃动的“爸爸”的字样。
“喂？”我无力地。
“诶，是小墨吧？”是女人的声音，语气里的尖酸样儿还是一点也不遮掩。她从不叫我小苏，因为她知道——她永远都是我妈妈和我爸爸的小三。我曾今想过，如果爸爸是为了这么个女人选了和妈妈离婚的话，我甚至觉得妈妈很幸运，另外祝爸爸幸福。
“嗯，是啊。”我仍旧很冷淡。
“你也老大不小了吧！不挣钱吗！我们家也有孩子啊！有什么义务养你啊？你爸每月都给你汇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说到底我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吧！你能不能要点脸啊！家里养了个外人、白眼狼儿，换做是谁都会受不了吧！”女人照常是尖酸的开头，之后就变着法儿地说我拿了他们家的钱。我听见旁边，那个当初态度强硬，现如今却在以妥协的态度说着——芹兰，别闹啦！你积点口德行不行啊！小墨她可是我女儿！
“女儿？你要是知道你还有个女儿何必和我结婚呢？”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一般。
见怪不怪，也就习以为常。他们大概是吵架了吧，又牵扯到我这边。我统计了一下，他们几乎是每周一小吵，一月一大吵。
“以后别再打电话给我了，我只是拿了我该拿的，当初我爸妈离婚，因为房产的分配问题，最后是我们妥协！房产归我爸，但是相对应的，我爸每个月要给我们两千块钱，对吗？我拉黑了。”
“姐姐……”电话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他们儿子的手上，我挂电话的手一抖，停在屏幕上方五毫米处。
“姐姐什么时候再和我一起玩呀？”孩子仿佛也是见怪不怪了，大人吵架，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乖啊……”我擦了擦不知何时掉下来的眼泪，“他们吵架的时候躲远一点，乖乖地玩玩具知道吗？”
“嗯，好的，姐姐。”
……
“嘟……嘟……嘟……嘟……”
不知道多少年以后，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对不起，爸爸错了。”这样的字样。
在现在的我看来，并不是什么错误都可以被原谅的，但未来的我，却可以做到一笑泯恩仇。
在公园里走了很久，那通电话还是让我感到心寒，从出租车上下来，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了，可月亮正好移到头顶，户外倒像是白天。
手机屏上闪现出一行字：“寻墨，俞瑾说他去送你了，他和你在一起吗？”是夏桑茹发来的ＱＱ消息。
“没有。”我回道。
“哦。”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我回头继续看手中的手机，黑色的屏幕里，那个只擦了口红满脸憔悴的女人是谁？青春早已不再了，可许俞瑾却仿佛还是那般少年的模样。很多人都说，女人成熟的比男人快，可是实际上，女人的衰老，是从18岁开始的。
再抬起头时，小区单元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了，他穿得舒服宽松，和我刚才一样，抬头看着月亮。从我这个位置看，他的轮廓发着朦脓虚幻的光。他一出现，我便抬不起步子了。
“来吧……”许俞瑾笑着向我招手，虽然没听懂来吧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慢慢向他走了过去。
“我们不是说好了，两不相欠的吗？”我离他还有几米远，“你为什么又出现了？我看得出来……夏桑茹很喜欢你。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呢……”自卑……只有自卑，无论我站在哪里，我总是恐惧。我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是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该做什么动作。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我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回答什么，该怎么表现自己，生怕一句话毁了所有。
我总是口不对心，明明我是应该高兴，我却总是阴阳怪气，说着一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话，我就是烦，因为人生而活着，不胜其烦，我最烦的就是我离开了许俞瑾之后，失去了生而为人的能力——我总是心平气和，像个死人般毫无波澜。
不久前我回顾一个很老的电视剧，电视剧里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成功吗？因为你已经失去了爱别人和渴望被爱的能力，人没有野心是不行的。”
那一刻，我泪如决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而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