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选择》玄兔茶

19、夜晚 孔舜的眼泪

　　孔舜的眼泪好像关不上的自来水龙头一样，一滴一滴不停淌下来。他的手颤抖着，从包里拿出来一包薯片。
　　包装袋上有血。

　　一天晚上，林水仙，孔舜的女友，肚子饿了。她出去买吃的，然而，再也没有回到家里。孔舜和水仙住在一起，看她好久都没回来，就打电话给她，无人接听。
　　阿舜慌了神，赶紧奔出去找她，却只找到了她的尸体。

　　那个可爱的，无助的女孩，衣服被撕烂，浑身暴露在冷冷的空气中，眼神空洞地望着他，像在指责孔舜，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刚刚买的薯片躺在地上，沾上了鲜血。
　　那个瞬间，孔舜的人生好像一艘小船，被一个漩涡吞了进去，支离破碎了。

　　“天呐……”夏林感觉很难受，朝夏树看去，发现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凶手是谁？”
　　孔舜的脸色非常难看，“至今没有找到。摄像头已经拍到了凶手，可是太模糊而且只有背面，所以到现在一个月了还没抓到。”
　　“我们很同情你，可是很遗憾，人死无法复生，我们办不到。”
　　“我真的天天都在想，如果当时我为她去买吃的，那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孔舜把自己的关节握得咯咯发响，夏林真怕他把自己手掰断了。

　　“好饿啊……”水仙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叫声，像青蛙叫一样。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天好黑啊不想出去买啊。”
　　孔舜在打游戏，正起劲呢，“自己去买啦，就路口便利店，很近的，不怕不怕！”
　　水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下次就把你的游戏机藏起来，哼！”说完，离开了家。

　　再也听不到像小青蛙叫一样的咕咕声了，再也不能被她瞪了，再也不能被她埋怨了……水仙啊我再也不打游戏了好吗？

　　孔舜抹了抹眼泪，“真的好想再见见她，抱抱她，告诉她我错了……”他喃喃自语，像丢了魂。
　　夏树沉默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夏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要求超出了能力范畴了啊。

　　“你真的想再见见她吗？”夏树沉思许久，突然问道。
　　“想！想！！”孔舜抬头盯着夏树，惊讶又激动。
　　“不，你先冷静。这里指的见到不是真人，是人偶。我可以做一个人偶。”
　　人偶？？布娃娃那种？夏林有点困惑。
　　孔舜的表情也同样疑惑。
　　“我说的人偶，就是和林水仙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没有任何意识。不同的地方在于她和真人一样，有呼吸，有生命，像植物一样需要你呵护。”
　　孔舜的表情很纠结，很微妙。
　　“她不可能是真人，也不会对你说话，她只是一个人偶。”夏树顿了顿，“而且你要得到这样的人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寿命。你需要付出一些寿命。”
　　“为什么是寿命？”孔舜的表情有些僵硬。
　　“制做一个人偶，需要很多灵气，花费许多功夫，所以要用你的寿命以此相抵。”
　　“那么要付出多少？”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五年。如果你能活八十岁，那你要了人偶之后只有七十五年寿命了。”
　　夏林看着孔舜的表情一会变红，一会变白，他都看着难受。
　　“不要着急，这绝对是大事，而且不能后悔，你回去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你的选择。发消息也可以，你来也可以，一周为期。”
　　……

　　孔舜走后，夏林躺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起来。
　　夏树上了会网，发现他今天异常的安静，“你怎么了？”
　　夏林呆呆望着天花板，“没什么。只是觉得生命异常脆弱。”
　　“谁的生命不是呢。”
　　“如果那天她没有出去……”
　　“没有如果，”夏树看着他，“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发生的事就让它过去，时间能清空一切。”
　　“这话太残酷了！”夏林坐了起来，不满地嚷嚷。
　　“真相都是残酷的。对于逝者而言，活着的人能做到的就是过得好，开心地活下去，而不是每天哭哭啼啼的，这样逝者也不会开心的。这个阿舜，现在是被负罪感压垮了。如果他能跨过这一关好好活着，也就是告慰水仙之灵了。希望他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