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有良缘》桃子味的棉花糖

7、第七章

　　西宁县的城门和苏愫之前在的石安县没什么两样，确切来说的话，除了城门上方的字不同，其他都是一样的。

　　缴纳了两文前的进城费，程越便架着牛车驶了进去，城内人来人往，每条街道上的路两边都摆着小摊，卖什么的都有，很是热闹。

　　牛车一路往东走，苏愫他们要先去酒楼把车上的野味卖掉，才好去其他地方。

　　程越一拉缰绳，牛车停在了一个名叫福运酒楼的门前，小二很是熟稔的上前招呼了一声。

　　“程越小哥你可来了，咱家掌柜的可盼死了。”

　　小二走上前，一边嘴里不停调侃，另一边却注意到了牛车上坐着的另一个人。

　　“这是……”

　　“臭小子你说谁死了？啊！程越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想找上门去了！”

　　福运酒楼的掌柜也是老板，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他一出来就拍了拍程越的肩膀，满脸的笑意，很是熟稔。

　　“程掌柜好，这不是知道您想着，马上就给您送过来了。”

　　程越的表现看在苏愫眼里满是惊奇，因为这样和颜悦色的程越她这些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也不是说他很低微的笑脸讨好别人，而是指他脸上挂着的开朗笑意，好似换了个人一样，但就凭他身上的气度，谁也不会看低了他去。

　　“那就好，你这次又给我送了什么过来啊？咦，这位是？”

　　程掌柜老早就看到了牛车上坐着的姑娘，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番才问了出来。

　　程越目光闪了下，回头看了眼戴着兜帽的苏愫一眼，笑着回道:“是表妹。”

　　程掌柜点点头，也不再过多询问，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招呼着程越把牛车往后门厨房赶。

　　程越走到苏愫面前，跟她打了声招呼。

　　“愫愫，你先在程掌柜店里坐一会儿，我待会儿再带你去逛。”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自然的叫她愫愫，苏愫心里跳了下，点头答应，同时跳下马车，伸手拉下了兜帽。

　　程掌柜已经进店去了，原地只留下一个好奇的小二，他在看到苏愫的那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苏愫脸上带着笑，冲他点了下头。

　　程越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上前大力的拍了小二肩膀一下。

　　“嘶！”

　　小二哥回神，立马瞪向了罪魁祸首。

　　程越一脸的坦然，没有半点做坏事的自觉，他扯了个笑，沉声对小二道:“我去去就回，麻烦你照顾下我的表妹。”

　　说到表妹时，他特意停顿了下加重语气，奈何平日里很机灵的小二哥仿佛变笨了许多，并没有领会他语气里的深意。

　　“好嘞，程哥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表妹的。”

　　要不是后厨太乱，程越现在一点也不想把人留在店里。

　　苏愫看他转身，忙露出一个微笑，示意他放心去。

　　程越内心涩了一下，更不放心了怎么办？

　　目送程越离开，苏愫跟着小二哥往店里走去。

　　“不知道表妹贵姓啊？”

　　小二走在她前面，满脸的激动，脸颊都带了些红晕。

　　苏愫没发现他的异常，只是礼貌回道:“我姓苏。”

　　“那苏姑娘这边坐，我去给你上壶茶来。”

　　小二安置了苏愫坐下，转身就要往后面进。

　　苏愫连忙喊住他，阻止道:“不用麻烦了，我在这里等程，表哥就行了。”奈何小二头也不回的就扎进了后厨，喊都喊不住。

　　现在的时间店里也没有吃饭的人，掌柜的一边拨动算盘珠子，一边不紧不慢的抬头回道:“姑娘不必客气，程越也算店里的熟人，一杯茶我还是该请的。”

　　他刚才也看到了苏愫的容貌，但也就当时惊艳了下，就没在意了，对于小二慌里慌张的举动，他也很能理解，要是他再年轻几岁，看到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说不定也想跟着去献殷勤，但是现在却不会了，老啦，家里已经有在乎的糟老婆子喽。

　　想到这，掌柜的又隐晦的打量了眼苏愫身上的衣着，暗自摇了摇头，对程越所说的表妹是不信的，而小二的献殷勤估计也是白献了，这姑娘身上穿的衣料虽不是顶好的，但要做那一件衣服至少也是小二的一个月工钱都多，不论料子光那上面的刺绣也至少值个三四两银子。

　　苏愫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之前的旧衣，都是在她之前卖绣品的地方买的料子，回去自己裁的衣服，掌柜的眼光倒也不错，按苏愫的刺绣技艺，衣服也确实值那个价，但这是苏愫自己做的，统共也就花了一两银子的料子钱。

　　不过片刻，小二就端着个托盘过来了，上面不仅有一壶茶，还有两样茶点，不贵，都是小二自己掏钱请的。

　　苏愫连忙拒绝他拿过来，小二坚持，还道:“苏姑娘别跟我客气，这些才几文啊，就当我请程大哥的。”

　　拗不过他，苏愫无奈只能接受了，小二给她倒了杯茶，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他能留下来的理由，只好离开了，但是他还没有死心，找了块抹布，把四周干干净净的桌子又重新擦了一遍。

　　苏愫等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程越就从后堂走了出来，第一眼先看了眼不远处坐着的苏愫，冲她点了下头，才站到了程掌柜的面前。

　　他旁边还跟着何厨子模样的人，手里拿了个单据交给程掌柜。

　　“程小哥这次送过来的东西都在这上面了，掌柜的你再算算。”

　　胖乎乎的厨师长站在程越旁边，被身形高大瘦削的程越衬的更加圆滚滚的，很有喜感。

　　“程小子啊，你可真是厉害，那么重的野猪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打到的？”

　　程越以前也送过野猪过来，基本都在二三百斤左右，但这次这只跟头小山似的，上称一称竟有四百多斤，真是佩服佩服。

　　“每只野鸡按老价钱二十五文一只，兔子三十文一只，一共十二只野鸡和六只兔子一共四百八十文，野猪是三十文一斤，一共四百六十三斤，嚯，这野猪可真够肥的，野猪一共是十三两零八百九十文，加上之前的一共是十四两零三百七十文，程小哥，你算算可对？”

　　程越内心快速计算了下，点头，程掌柜满意一笑，拿了钥匙去给他拿银子，回头问道:“这野猪可真是要成精了，程小哥艺高人胆大，碰上这样的大家伙还还敢往上去啊？”

　　程越笑了声，谦虚回道:“掌柜的说笑了，不过是某运气好了点而已。”

　　程掌柜不以为然，他又道:“那也是你的运道，不然这野猪怎么单就撞你手里了？”

　　程越这次就没再回答了而是笑着看程掌柜称银子。

　　“看好了啊，你这次还要不要补点换成整银十五两啊？”

　　“不用了，掌柜的看着称就行，某信的过你。”

　　这话程掌柜爱听，称够了十三两，程掌柜自己还搭了个钱袋给他装银子，又数够了三百七十文串成一串递给他。

　　程越放好钱袋，就走到了苏愫面前，看到桌上的茶点时也没说什么，又从另一个袖袋里拿了十文钱放到桌上，就招呼苏愫离开。

　　苏愫紧随其后，见他径直出了店门，不禁奇怪道:“程大哥，牛车呢？”

　　程越慢下脚步和她并肩走，闻言解释道:“街上不方便，停到程叔店里了，待会儿回去再赶出来。”想了下又接着道:“你接下来想去哪？”

　　苏愫脚步顿了下，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本来她想来镇上也是想最后确认下她是不是安全了，事情结果倒是在她意料之中，西宁县果然没有继母的踪影了，至于接下来，去哪儿对她来说都不太重要了。

　　她想了下，遂对程越道:“那程大哥知道镇上最大的绣庄在哪儿吗？”

　　苏愫想买些料子给程母做身衣服报答她，其实她也想给程大哥做一身，但是这样显得太亲近了，她只能再想想其他的了。

　　“绣庄？我知道。”

　　程越还以为小姑娘是想穿新衣服了，遂直接领着人去了镇上最大的成衣店，这里之前程母来过，他也知道路。

　　好在成衣店和绣庄也差不多，都有布料和丝线这些。

　　一进门，店里的伙计就迎了上来，招呼着两人往柜台边去。

　　“咱店里有镇上最全的衣裳款式和布料，不知二位想看看什么？”

　　“成衣。”

　　“布料。”

　　苏愫愣了下，她转头看向程越，疑惑道:“程大哥要买衣服吗？”

　　她心里其实是希望程越说是的，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付钱给他买一套，这样既不会显得太亲密也不会让自己为难。

　　程越难得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摇了摇头，回道:“没有，我以为你想买。”

　　苏愫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没说出来，只点了下头，跟着伙计到卖布料的地方去了。

　　伙计只把人领到柜台边，就转身继续到门边守着去了。

　　这边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掌柜，她打量了苏愫和程越几眼，扬着笑脸就招呼开来。

　　“二位想看看什么样的布料啊？”

　　苏愫先上去翻看了下柜台上摆着的一些布料，多是些普通的料子，唯一的一匹锻料还带些小小的瑕疵。

　　“掌柜的，你们这里还有其他锻料吗？”

　　那女掌柜眼前一亮，笑的更加灿烂了，赶忙回道:“有有有，不知道姑娘是买给谁的啊？”

　　苏愫顶着程越灼灼的目光有些慌乱，闻言回道:“适合女子的锻料都拿过来看看吧。”

　　女掌柜哎了一声，忙招呼人去后面拿布料去了，同时还不忘招呼苏愫再看看其他的:“不是我自夸，这位姑娘啊，你要买绸缎可真是找对地方了，咱锦绣庄的料子那可是在西宁县最全的了。”

　　苏愫点头，又翻了翻手底下的料子，看上了一匹湖绿色的棉布料，料子触感轻软，心里一动，苏愫想到自己的小衣也该添几件了，遂跟女掌柜要了这匹。

　　女掌柜看过去，先开口赞了句:“姑娘眼光可真好，这可是店里卖你最好的货了，做衣服最好了，这匹没多少了，我这就去给你拿一匹新去？”

　　等女掌柜抱着一堆料子过来，苏愫又已经挑了好几样丝线，没办法，之前做习惯了，看到色泽韧性不错的丝线就会多看两眼，锦绣庄的东西确实不错，丝线的种类很多，染色也很漂亮。

　　除了那匹湖绿色的棉布，女掌柜抱过来了一共十二匹绸缎料子。

　　苏愫每一种都看过去，最后挑中了一种孔雀绿的和暗红色带元宝纹的，其实这些锻料里最好的是那匹月白色暗纹的，但那个颜色不太适合，好在这两匹的料子也还不错。

　　选定后，苏愫就向女掌柜问了价钱。

　　“姑娘先前挑的那种是十二文一尺，这匹孔雀绿的和这匹都是四十二文一尺，姑娘既然来看想必也知道这绸缎和棉的布料的不同，这。”

　　苏愫打断她，她自然知道绸缎的价格，也知道就算那匹月白色的也不过是绸缎中的最低等级的锻，女掌柜给出的价很合理。

　　“三种各拿十尺吧。”

　　女掌柜被打断了也不生气，她就喜欢这样爽快的客人。

　　“棉布一共十尺，一百二十文，绸缎两种一共二十尺，八百四十文，一共九百六十文，加上刚才你挑的那些丝线，一共九百八十七文，我给你抹个零头，一共九百八十文，姑娘你看可对？”

　　沈薇点头，正要拿出钱袋，程越已经率先放了一两银子在桌上，同时问道:“掌柜的，那匹那匹是什么价钱？”

　　他指的是那匹月白色，女掌柜瞄了眼一旁的苏愫，朗声回道:“这匹啊，这匹还要贵点，一尺是五十三文。”

　　程越点头，又道:“那掌柜的把这匹也裁十尺吧。”

　　苏愫傻眼，掏钱的动作也顿了下来，忙问道:“程大哥，你要给谁买？”要是亲近的人，她也可以代考，随便帮人做好衣服。

　　程越低头看她一眼，继续拿出刚才程掌柜给的那一串铜钱，嘴角勾起一抹笑:“给你。”

　　他也算看明白了，苏愫想买的那两匹绸缎是给他母亲的，至于为什么是料子，看她刚才挑丝线的样子，程越想，小姑娘应该是想自己做，但是她只给自己买了棉布料怎么行，注意到苏愫摸到那匹绸缎时的表情，程越便想买下来给她做衣服。

　　“这，程大哥不用给我买，我现在不缺衣服。”

　　苏愫忙解释，同时还想让他把钱收回去。

　　程越执意如此，示意女掌柜去裁布，同时把钱又递了过去。

　　苏愫看到也忙拿出了钱袋，准备先一步付钱。

　　女掌柜笑看着这一对年轻人，忽然眼尖的瞄到了苏愫钱袋上锈的花纹，忍不住赞了句:“这钱袋上的花样真好看，锈的也是栩栩如生，敢问姑娘这是自己锈的吗？”

　　两人被打岔，苏愫愣了下，正要回答，程越衬此机会把钱先一步交给了女掌柜。

　　苏愫皱眉回望，正要让女掌柜还回去。

　　“哎呀我说你们两个，也别争了，早日成亲不就好了。”

　　女掌柜看程越眼也不眨就给苏愫9买这么贵的衣服料子，还以为两人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至于为什么不是年轻夫妻，姑娘不是还梳着姑娘头吗。

　　苏愫闻言脸颊都红透了，她张了张嘴，结巴回道:“不，不是，掌柜的你误会了，我们只是……”

　　“掌柜的，快结账吧，我们之后还要去其他地方。”

　　女掌柜闻言一笑，也没在意苏愫红着脸的辩解，只以为小姑娘是害羞了。

　　“月白色绸缎五十三文一尺，十尺一共五百三十文，总共是一千五百一十文，我再给你们抹个零头，一共一千五百文，两位看如何？”

　　程越点头，把另外的铜钱也交给了女掌柜。

　　苏愫则是紧张的都快忘了吃饭的事，几次张口想跟女掌柜解释，都被忙着裁布的女掌柜无视了。

　　她求助程越，却得来了一个疑问的眼神，苏愫心里梗了下，以为是自己小题大作了，遂也没再纠结了。

　　两人走出店门，苏愫看了眼程越手里提着的布料，不禁有些挫败，本来想报答程母的，结果却不仅没成，还让程大哥给她买了衣服料子。

　　苏愫环顾着两边的街道，心里思索着给程越买些什么，走着走着，发现两人在一家混沌铺前停下了。

　　程越领着她找位置坐下，对上苏愫疑惑的眼神，他挑了下眉，忍住笑意解释道:“午时快到了，先吃午饭再逛吧。”

　　他这样一说，苏愫立马就感觉到了有些饥饿的肚子，不禁低下头去，脸颊有些羞红。

　　程越则是忍不住终于笑了出来，他头一次发现，小姑娘还真是爱脸红，好像格外害羞似的。

　　混沌摊正是忙的时候，卖混沌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婆婆，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在帮她。

　　正在收碗的小姑娘眼尖的看到了程越，忙欢喜着走了过来。

　　“程大哥，你又来镇上卖野味啦？你，这位是？”

　　苏愫闻言转身看去，是个穿着浅青色碎花衣裙的姑娘，眉眼清秀，看着她的目光里带了一丝疑惑。

　　喊程大哥，那应该是认识的，苏愫对她露出一个笑，轻声回道:“我叫苏愫。”

　　却没想到，那姑娘一看到她转过身，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虽然她很快就遮掩过去了，但听声音，却觉得又没有了一开始那惊喜期待的感觉。

　　“你好啊，苏姑娘，程大哥，你们想吃点什么，这次还有酱骨头哦。”

　　程越点头，看了眼苏愫回道:“那就来一份酱骨头，再来两碗混沌。”

　　苏愫看着那姑娘失落离去，有些不解，回看程越时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疑惑。

　　程越虽然知道原因，但并不打算跟她解释，只说了句:“之前因为一些事认识了姜婆婆，她做的混沌和酱骨头很好吃。”

　　不多时，刚才的那个姑娘就端着托盘过来了，两碗分量很足的混沌，还有一大盘的酱骨头。

　　“程大哥慢慢吃，不够再喊我，苏姑娘也尝尝我奶奶的手艺，平常程大哥来的晚，这酱骨头都不轻易能吃到呢。”

　　苏愫点头，微笑跟她道了声谢，那姑娘又招呼了声，才转身去别的桌。

　　碗里的混沌香气扑鼻，勾人食欲，但苏愫却有些为难，因为这碗实在太大了，都快比她脸大了，这满满一碗的混沌，都够她吃两顿了。

　　程越见她迟迟不动筷，不禁疑问出声:“怎么了？不和胃口？”

　　苏愫暗自咽了下口水，为难道:“太多了，吃不下。”

　　“没事，你先吃，实在吃不完也没关系。”

　　苏愫点了下头，还是没有动筷，她虽然很想吃，但是又很为难，她以前很是挨过一段时间的饿，从那以后就格外珍惜粮食。

　　就像之前在福运酒楼时，虽然那些茶点她不太喜欢，但是刚才临走时，还是让掌柜的打包了起来，又好比这碗混沌，她虽然很想吃，但是知道自己会浪费后，又很犹豫。

　　程越挑了下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坚持，但他也没追问，而是把自己的碗挪过去，示意道:“那你就分给我一点，要是还吃不完，就留给我，我帮你吃。”

　　苏愫盯着混沌的眼睛挪了下，问了句:“那你还吃的完吗？”

　　见他点头，苏愫忙欢喜的用勺子把她还没动过的混沌分了一半过去，直到程越碗里的汤都满的溢出来了才不好意思的停下。

　　这边两人的小举动被另外的人看在眼里，却又是另一种意思。

　　姜婆婆煮混沌的手顿了下，分神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外孙女，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姜婆婆的外孙女叫姜睛，之前因为一次意外，程越帮了她们祖孙俩一把，从此只要程越来摊子上吃混沌，她就会格外欢喜，有时候就算程越不来，她也会帮他留一份酱骨头，但是每次留的酱骨头最后都会被卖掉。

　　就像她偷偷藏在心里的那份欢喜，最后也只能在他有了喜欢的姑娘后，默默放下。

　　程越两人其实并不算亲密，但姜晴就是有一种直觉，她没有机会了。

　　眼泪在滚滚水蒸气的熏蒸下流出，姜晴倔强的不等她滴落就抬手擦了去，转身又扬起了笑脸。

　　身后姜婆婆再次叹口气，苍老的声音，和蔼道:“可是放下了。”

　　姜晴脚步一顿，最后看了眼程越那边，低低的嗯了一声，听到有食客喊人，又扬起笑脸走了过去。

　　这边苏愫两人半点都不知情，她正吃这酱骨头吃的开心。

　　不愧是程大哥都惦记的吃食，这姜婆婆的手艺就是好，混沌馅料足，又够鲜，连汤都好喝，这限量的酱骨头更是一绝，筷子一戳肉都煮的酥烂了，酱香味十足，总之这一顿饭，她是吃的都撑了。

　　用完午饭，两人又不紧不慢的走上了街道，此刻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摆摊的人也没几个了。

　　苏愫一路走走逛逛，眼睛扫过这些摊贩，着重看的却是两旁的商铺。

　　路过一家店铺时，两人进去买了程母交代的炖肉的香料。

　　再出来时，苏愫看到斜对面的店铺眼前一亮，跟程越交代了一句，就转身往那边去了。

　　程越只往店铺看了一眼，也没要求跟过去。

　　苏愫松了口气，踏进了店门，这里是一家糕点铺。

　　既然衣服料子买不成，苏愫就想着买几样糕点回去。

　　放眼望去，有几样是苏愫熟悉的，还有一些她没见过。

　　“姑娘有什么忌口的没？”

　　苏愫摇摇头，她自己的是没有的，这些天也没发现程母有什么忌口的。

　　伙计见她一直在犹豫，便大着胆子给她介绍起来。

　　“这几样是店里的招牌，这是芝麻杏仁饼，这是桂花糖蒸栗粉糕，这是翡翠梅子糕，这个是莲蓉水晶糕……这些都是甜而不腻老少皆宜的糕点，也是店里卖的最好的。”

　　苏愫点头，他介绍的这几样除了名字好听，样式也很精致。

　　点了几样她自己见过的苏愫还把伙计介绍的那几样看起来不错的这些，一样都包了半斤，最后整个下来十多样糕点也有五六斤重了，她两只手都快提不下了。

　　挑糕点费了些时间，苏愫走出来时，左右看了下都没看到程越的身影，她心里慌了下，正要按照记忆里福运酒楼的地方去，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喊她，忙松了口气看过去。

　　“你要去哪儿？”

　　“你去哪儿了？”

　　两人的意思都差不多，程越反应过来，顿了下，开口道:“抱歉，耽搁了会儿，下次不会了。”

　　说着话，程越抬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苏愫其实也没有觉得介意，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见他郑重的道歉，忙摆手道:“不用道歉，我没有生气的意思。”

　　程越点头冲她一笑，回道:“知道了，但这次确实是我的错，你不介意我也回改。还有，现在还想去哪里吗？”

　　苏愫愣了下，闻言回过神后，脸颊却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实在是程大哥刚才那个笑容太吸引人了，其实今天她已经见过不少程越笑的模样，但总觉得那些笑容里少了一些真诚，直到刚才，她才真正看到他笑起来的模样。

　　说实话，真的很俊朗，就像暖风轻轻拂面，既轻柔又舒适，让人流连。

　　苏愫声音又低下去，轻轻回了句:“没有了。”

　　程越眼里带着笑意，对她时不时的害羞脸红已经有些习惯了。

　　两人慢慢走回福运酒楼，苏愫直接跟着他去了后厨的街道，站在门口等他去赶车。

　　回去的路上，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苏愫掩唇打了个哈欠，这次她坐在了后面，前面是程越高大的背影。

　　正当她看的出神的时候，程越忽然一只手往后，递给了她一样东西。

　　苏愫红着脸回神，伸手接过，细嫩的指尖划过他的手掌心。

　　程越被这触感激的心跳猛然加快了下，随后又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心直激心底，久久不散。

　　“程大哥，这是？”

　　他回神，稳了稳心跳，沉声回道:“给你的，以后别在去河里洗衣服了。”

　　苏愫恍然，原来是因为早上的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心脏也跟着激烈的跳动起来。

　　看着手心里熟悉又陌生的小盒子，苏愫心里忽然生起了一种陌生的感觉，看不懂，猜不透。

　　“谢谢程大哥！”

　　苏愫握紧手里的盒子，没有拒绝，这是她以前常用的一款护手膏，没想到程大哥还记得早上的事，仔细想来，她们今天一天都在一起，那这应该就是她去买糕点的时候买回来的。

　　心里回忆了下，当时看到的最近的一家胭脂店，离那家糕点铺至少半条街，也就是说，她找不到程大哥是因为去帮她买护手膏去了。

　　苏愫摸着手里的小盒子，又抬头看了笑程越的背影，脸上不自觉的笑了出来，她又一次发自内心的道谢。

　　“谢谢程大哥！”

　　谢谢他救自己回来，谢谢他细心的给自己买护手膏。

　　山路蜿蜒，两旁是初长出嫩叶的草叶树木，间或夹杂着零星几多小花，春天彻底来临，一切才刚刚复苏。

　　远远的，牛蹄哒哒声和车轮碾压的声音中传来了一声清润的男声。

　　“不用谢，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