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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月天 这是个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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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轮回寻因果,看天道解乾坤。施主,来算一卦?”
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老算命,拦住一位头戴斗笠腰间配刀的男子。
那男子顿了片刻,似是有些嫌恶,错了错身,没有理会老算命的,继续往前走。
老算命有点着急,拉住那男子的白衣袖子,道:“别走啊,老道算命可准了。”
白衣男子扯了扯被攥住的袖子,无果,看了老算命一眼,眉眼尽显温色。
似是看出了白衣男子的不悦,老算命急忙解释:“不要钱,不要钱!老道就是……想儿子了……他长大了也会如你这般模样……爱穿白衣服……眸子亮若星辉,很好看的……很好看的……”
看着嚅囁着的老算命,白衣男子收住了想要敲晕人的刀掌,没有吭声,对于眼前突然伤感的老头,算是默认了。
老算命很高兴,拉着男子的袖子,去往一颗老槐树下,途中都踉跄好几次,反倒给白衣男子扶着走了。
到了老槐树下,老算命有点不好意思,把自己先前放在老槐树下的小竹櫈让给了白衣男子。
但白衣男子并没有坐下,只是用下巴点点老算命,:“算吧。”声音清丽好听,说是山间淙淙流水声也为过。
老算命咳了咳,:“看手相,如何?”
刚说完白衣男子便毫不犹豫地将手摊开在他面前。
男子的手,如白玉,指节分明,指腹圆润,线条没有女子似的柔和,但也是有棱有线。
“若是看着这吃饭,食欲定会不错。”老算命想,于是他捧起这手,仔细地端详起来,道:”施主掌纹明晰,定是个丰福长寿之人,有贵人相,只是前半生略坎坷,往后的路会走得很顺畅。”
白衣男子深邃的眼眸倒映着老算命的影子,看得老算命心里有点发毛,说个假话都心虚很多。
半晌,白衣男子终于开了口:“承你吉言吧。”说完,便把手收了起来,转身混入人流中,转眼之间,连抹白衣角也看不见。
老算命耸了耸肩,慢慢地坐在他的小竹櫈上,低头一看,是几枚铜钱,他弯了弯嘴角,心里有点暖,看着白衣男子消失的方向,想:“什么时候留下的?”
七水镇镇心还是人来人往,马车轧着路面的声音,小贩叫卖的声音,人群嗡嗡的说话声,男女老少的骂声、笑声,在云听风心里一样,没有变过,只是多了分暖意,跟这三月的暖阳一样,很窝心。
就着这三月暖阳,云听风坐在小竹櫈上,哼起了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小曲。
阿紫差一点就没能找着云听风了,若非是云听风那走形走调得曲子,阿紫也很不确定眼前这猥猥琐琐,长得有点伤眼睛的老算命,是自己的楼主。
她走到云听风跟前,试探道:“天王盖地虎。”
“小鸡炖蘑菇。”老算命很自然得对了出来。
“姑娘来算一卦吗?”云听风问。
阿紫张了张口,搞不清楚云听风玩的是哪出。只好道:“算。”
“成,算姻缘还是看手相?”
阿紫想了想,:“姻缘。”
“那五十两银子。”
“嗙——”,阿紫把钱袋子从腰间解下,扔到云听风跟前,“一百两,不用找。”
云听风不得不佩服阿紫,一个左使,能在自家主子面前随意扔钱,买自家主子的,估计就只有她了。
“姻缘红线系,奈何独相思。你的事问右使吧,毕竟他读的书比我多。”云听风眯了眯眼,他觉得自己这一把推得够狠了。
阿紫没说话,经年不变的脸上,透着明显的很不信。
“……”
“怎么找着我的?”云听风吧话题转走。
“镇心头上卖凉茶的李三说,有个长得甚是猥琐的老算命,拉着个俊男子,硬是要给人算命。我就来了。”
“昌济世告诉你在镇心找我?”
“唔。”阿紫点了点头。
云听风觉得心有点堵,虽说自己也不是什么高水平的人,但应该审美还是随大众的。
他站起了身,叹了口气:“好嘛,我跟你回去了,但我还要办点正事。回去后别弄昌济世教你的法子,在我床上缠线挂铃的。”
阿紫愣了愣。
云听风又解释道:“这些小玩意,困不住我的。”然后不再理会阿紫,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上踩无名桥,下转羊肠道,步入青石路,几折深居巷。
云听风带着阿紫在墙屋瓦舍间穿行着,时不时冒出几个拖着鼻涕扎着小辫的孩子,从他们身旁嬉闹而过。
一盏茶后,云听风顿下了脚步……
丽锦楼——七水镇上还算出名的小青楼。
阿紫眼带疑虑看向在这停下的云听风。
但云听风只是吮着笑,一脸高深莫测,向阿紫问道:“在外头等我?”
阿紫摇摇头,掏出根发带将头发系起来。平日阿紫为了方便,喜欢穿些窄劲的男装,现在把头发系上,就如一个清冷的侠客,英气十足。
云听风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抬脚走进了丽锦楼里。
丽锦楼内的客人还挺多,姑娘们尖细的娇嗔声和脂水香,让阿紫有点不舒服。
老鸨迎面走来,眼睛在英气的阿紫和云听风身上转了回,捏着手帕,笑着走到阿紫跟前。
“公子是第一次来?”老鸨道,“是要个房间还是喝酒?”
阿紫不能出声,有点难为,偷偷地拉了拉一旁云听风,云听风顶着个酱菜脸,嘿嘿地笑了两声:“我们去天字房。”
“好嘞,官人~”老鸨挥了挥帕子,扭着大屁股领着云听风和阿紫去找房间。
“公子可是不舒服?”老鸨途间问向阿紫。
云听风听了赶忙帮着阿紫答道:“他前几天生了病,嗓子还说不出话。”
老鸨点点头,没有再追问,推开天字房房门,把云听风他们让进去,“客官里边请,我叫人去备些酒菜来。”说罢,便缓缓地带上了门。
天字房跟方才楼下果然是不能比的,摆设布局尽显雅致,窗外是灼灼桃花,清净得听得到楼宇上的鸟鸣。
待到听不见老鸨的脚步声时,阿紫开口:“有约?”
云听风摇摇手,从衣襟里掏出张纸,:“今早给人算命时突然发现的。”
阿紫接过,只见上头用朱笔写着:玄机楼主,丽锦楼天字房一叙。
“谁?”阿紫问。
云听风眯了眯眼,在屋里的桌前坐下,神闲气定,:“待会便知。”
阿紫背靠门框而立,双手环胸,偏着头,看向窗外的桃花。云听风懒懒散散地斜在椅子上,手拿着折扇轻摇。
“嗖——”箭矢擦破空气的声音透进阿紫的耳朵里。
阿紫立马抽出袖刀赶在了箭尖碰到云听风前拦了下来。再挽了个花,卸了箭矢的冲力,反手打了回去。
箭从方才破出的屏风射回,射箭的人猝不及防被射了个正着。
阿紫身形微动,紧跟箭尾窜出,运起内劲,劈开屏风。
那射箭之人刚中了一箭,便被突然破开的屏风砸了个着。没回过神,就给刀尖抵住了。
云听风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到阿紫身旁,收了折扇,敲了敲她的肩,“就一个,别紧张。先把他的穴点了。”
阿紫运起指,点在那人身上的几处穴位。那人便定格不动,维持着一手护着脑袋,一手按着腿上的箭伤的姿态。
云听风在那人身旁蹲了下来,手筘开他的嘴巴,把那人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小心地抠出来。
“想服毒自尽?”云听风道,又看了看那人的脖子,发现纹有个尖刀滴血的标志,“看来是忠烈堂的人,有人跟你们主子买我脑袋?那我还真是便宜,就派了你一个作死鬼。”
那人瞪大着眼,眼珠子在眼眶内滴溜溜地转,想开口,但是给封住了穴道。
云听风放开那人,卸了伪装,恢复原本玄机楼楼主的模样,在桌上放了锭银两,对着一旁擦刀的阿紫说:“回玄机楼了,带着那作死鬼,咋们从窗走。”
语毕,自径从窗口跃出,眨眼间,窗上只落得枚桃花瓣。
阿紫收起刀,一掌劈到那人的后脑勺上,把他打晕,然后毫不费力地把那人扛了起来。攀着窗,一跃而下。
他们前脚刚走,老鸨后脚便跟了上来,方才声有点大,她有点担心。待她走进屋一看,她那花了大价钱买的山水屏风,已经稀烂。桌上还放了锭银子,那是赔礼。其余的都跟那两人来之前一模一样……
云听风的轻功很不错,连阿紫也自愧不如,否则也不会能从缠了那么多丝线铜铃的床铺逃出来了。
当阿紫御着轻功赶到玄机楼时,云听风已经喝过一盏茶了。
这时昌济世刚好从福寿楼回来,撞见扛着个带血的彪形大汉的阿紫。心里一急,平日里温温吞吞的步调都快了不少。
“你去哪了?怎么这般模样?”昌济世来到阿紫跟前面带愁色问。
“青楼。”
“哦~原来是青……什么!青楼!”
“嗯,楼主带我去的。”阿紫点点头,没有理会昌济世铁青的脸色,把扛着的人调了个角度,去找云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