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北莽》蜀西

9、Chapter9. 鸿门宴

　　去往餐厅的路上，叶安一路无话的坐在后座，陈秘书怕他跑了，特意坐在他旁边盯着他。前头还有一个保镖虎视眈眈的，叶安自己都觉得有点太大张旗鼓，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越想心气越不平，叶安转头就朝陈秘书开火。
　　“叶老板是生意越做越大了，这请人吃饭的排场可真是大啊！”叶安说着嘴角的嘲讽都快拉到半个颧骨高。
　　陈秘书八风不动的先暂停手上正忙活的手机，朝叶安很有礼的点点头先示意一下，才说：“家里人吃饭，还是谨慎些为好。”
　　“嗤~，你算哪门子的家里人？”
　　“少爷这话说的，我可不算，您算啊！”
　　叶安被噎了个正着。转头把脸朝向车外，不想看到这张脸。
　　陈秘书索性收起手机，对叶安道：“叶安啊，我跟着你爸这么多年了，也算是看着你大的，我老陈就舔着脸帮你爸说几句好话，你爸啊，这么些年也挺不容易的。你现在都读大学了，也是大人了，待会儿和你爸吃饭，你们爷俩也好好聊聊，打开一下心扉好不好？”
　　这话真是不提还好，一提叶安简直是火气冒的。先是愤怒，后又觉得自个儿委屈。
　　“打开心扉？陈秘书这话说的，我他妈要是再打开，我怕是要被叶庆华打开到他靠山的床上去了。真他妈的，虎毒不食子的，就没见过抛家弃子还以为能浪子回头的。你他妈的以为我是啥？啊？”
　　叶安情绪激动地嚷嚷完，自知多言了，也不说话了。空气一下死一样的寂静。
　　陈秘书也是有点尴尬，没想到叶安年轻，气性压不住，一下子全给嚷嚷出来。瞅着前头司机和保镖都是自己人。遂也不搭话的，就希望这车开的快点。

　　陈秘书走在前面，保镖殿后，叶安被夹在中间跟着陈秘书往一家隐蔽的胡同院子里面走去，陈秘书敲敲小木门，没等几秒，门后就有人拉开门，陈秘书和他耳语几句之后，转头对叶安说：“少爷跟我来。”话罢，对身后的保镖抬抬下巴示意在外面等着。便推门进去。
　　叶安想着今天只有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跟在陈秘书后面就往里头走。这个四合院外面看着小，走进去也是很小。就一个正院，搭左右两个耳房。叶安眼睛余光往周围看了看，闷不吭声。
　　几步路走到正院厢房，陈秘书敲敲门，听到里面嗯了一声，便推开门，摊手示意叶安进去。
　　叶安举步就往里面走，里面一个小圆桌，就能看见叶庆华在那里坐着。手里拿着一些纸条子在看，桌上摆着几盘广府早茶的点心，叉烧包，三宝，凤爪之类的。
　　也不客气，直接往对家坐下，叶安捡筷子就开始吃。对面的叶国华本来是装装样子，想着叶安能够至少打声招呼，见叶安闷不吭声的直接开吃，也就做戏唱不下去。
　　“安安啊，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叶国华提筷子给叶安夹了一块叉烧到小碗里。
　　叶安抬手就捡出来扔到盛骨头的小盘子里面。继续蒙头吃。
　　叶国华也不恼怒，“安安啊，爸爸这次来北京，是专程来看你的。你啊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爸爸特别骄傲，你有没有缺什么啊？我听小陈说你好像还有在做兼职？是缺钱么？小姑没给你生活费还是怎么的？”
　　叶安心知这些年叶庆华有一直给姑妈家钱。但是姑妈也知道他讨厌他爹，所以给之前也给他说了，叶安的生活费都小姑家给他，以后他自己挣钱了在还就是了，他爹给小姑家的钱，以后会一笔直接还回去给他爹。让叶安放心用。
　　所以，有的时候，叶安真的特别讨厌叶庆华这种人。攀着钱就算了，还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掉到这洞眼里面。
　　叶安吧唧嘴把嘴里的叉烧包吞下肚。抹抹嘴，放下筷子。对叶庆华说：
　　“你直说吧？都快十年没认我了，从我妈死了之后你钻进人家江家大小姐的裙子里面奔富贵，可是不认我这个野种的，怎么遭？今天是又有用到我的时候？是嫌之前还没吃教训？”叶安边说边盯着叶国华的脸，就想从他的脸色看到有没有丁点心虚和后悔。可惜，眼瞎了也没瞅见。只知道，叶庆华很温和摆出一副慈祥的嘴脸。
　　“安安别闹……”叶庆华笑着安抚他，长叹一下之后说“当年，我和你妈妈没有感情，你是你妈妈带大的，我知道，你妈妈的死对你影响很大。可是我和你江阿姨也是真心相爱的。那个事情，也不是利用你，是爸爸不仔细，让人着了道了，以致于我们父子失和这么多年。”
　　叶安一听，气笑了，说：“我妈和你没感情我承认，可是我妈那个车祸可是来的蹊跷。是怎么碍着你和江大小姐结婚还是碍着你们的千金快等不起日子呢？你他妈还当我傻呢？”
　　叶庆华听了也不恼怒，只说，“那个事情我是真不知情，那个时候刚和你江阿姨结婚，我们也很艰难，所以，对你就没那么尽心，这些年，爸爸和你江阿姨过得好了，就想多弥补你。安安啊，爸爸也是人，你能原谅爸爸吗？”
　　叶安一声冷哼，从牙缝里面憋出两个字：“不能”。
　　末了，叶安说:“你那会儿扔了我们娘俩在广府也算是一号人物，那么多钱都满足不了你，你跟我说艰难？？？，真是够可笑的！”叶安说着说着就觉得哽咽，把脸转着用手抹了把脸，盯着叶国华继续说：“后来你为了上位，想着把我送去给别人，你他妈还是人吗？啊！！！！？？？你说啊？？要不是江子钰这二代肯睡你，还让你成了江家的女婿，你以为你能有今天？怎么遭？江子钰生不出儿子？想起我呢？我告诉你叶庆华，你别他妈做梦了！！”
　　叶安说完，站起来就想往外走。被叶庆华给拉住，叶安甩开他的手，转头怒视他。
　　“安安，我们父子俩坐下好好说说话好吗？爸爸就是想见见你，你江阿姨也想见见你，我们，我们选个日子一起吃个饭好不好？爸爸不求你能一下子接受，我们慢慢来。爸爸今年也把公司之类的都转出去了，调职到北市了，我们多相处，爸爸也想弥补给你”。
　　叶安听到叶庆华还在描补，忍不住拆穿他：“腾讯新闻他妈的上个月才报了，荣华集团董事长卸职转公干调到某个部位从政，他们江家是没人准备扶你上位呢你还在这装大尾巴狼，还要不要点脸？”
　　实在是气不过了，叶安推门就往外走，任凭叶庆华在后面喊他。他眼泪就噗噗的往下掉，推开陈秘书的阻拦就一口气的往外跑。等叶国华赶到门口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叶安上了小三轮，小三轮后尾巴的黑色尾气哧溜的出来的影子了。

　　叶安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叫小三轮开到二环景山那边，他沿着后海走了一圈，就往小姑留给他的房子里去，想着回家一个人待会。没钱的人，都舍不得让小三轮开到家，更不用说打车了。真是难过都难的穷。
　　本来走回家的路上，接到室友电话，说辅导员在微信群里发通知了，让他看看。叶安就坐在后海公园的座椅上，看到微信群里辅导员发的信息：接学校教导处和北市海区征兵处的通知，我校今年秋季征兵工作提前开展，于夏季进行大学生参军报国入伍热身活动。现收集计算机1、2、3个班的征兵信息。请有意向的同学近3天内报名到各班班长处。
　　叶安随大流的回复两个字：收到。把手机放到口袋，继续往回家的路走。
　　后海的水被清风吹得皱皱的，叶安夹在暑假的各个旅行团和家长小孩游客里面，晃晃悠悠的。
　　顺便买了一瓶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