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开》杨贼

2、第二章 我喝酒是想

　　3大哥
　　第二天一大早，庄里就忙碌了起来，估计是我那传说中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回来了。果然，不一会小莲跑了进来，给我梳洗打扮一番扶到大厅。
　　大厅上一个穿着玄衣身材修长的男子立在爹爹身边，剑锋般浓眉，星辰般美目，小麦色的肌肤，他望见我，眼中闪过一刻精芒，快步走了过来。
　　“君儿，听闻你出了事，现在好些了么？”他关切的问着，体贴而不失温柔的从小莲手中将我搀扶过来。
　　不像是假的啊，看来他是真的关心他妹妹，我不禁皱眉。只是呆呆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娘叹了一口气：“这病好了后，你妹妹她，就没说过话了。我到宁愿她还像以前一样疯疯傻傻的，好歹也会唤我一声‘娘’啊。”
　　好象要刻意配合这种悲伤的气氛，大家忽然都不说话了。我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
　　许久，昂长的家庭成员见面会终于结束了。
　　我终于可以回去继续当我的米虫了。至于那个大哥，他对我实在是温和的紧，脾气又好的要死，也不管我是否能听懂，每天都来陪我，给我说说那些外面的人情世故。就连小莲看着他的目光都闪着崇拜。渐渐的，我甚至觉得是我多心了，也许娘本来就是世俗的懦弱小女人，二娘就只是锋芒毕露，我这个大哥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好哥哥。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虽然才是初夏，蚊虫却已开始肆虐。我以前就怕蚊子咬，这里没有杀虫剂，更没有驱蚊花露水，可偏偏小莲又忘了换熏香。半夜的时候，我被咬醒了，一个人爬起来也没叫人，披上件外衣去了储蓄室。我抓了一大把熏香，急急忙忙的往回赶。通常这种情况下，总会撞到什么秘密的，我同人女的心理开始作祟，在路过后湖的时候，刻意停留了一会，躲在假山后面，也许会碰上黑衣蒙面人什么的。好半天，除了稀碎的虫鸣，我再无听到其他，只得拍拍我发晕的脑袋往回走。
　　可是生活就是如此有戏剧性，当我告别了可能发生任何事的后院时，却看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从我房里出来，然后几蹦几跳的就消失了。
　　我哑然。
　　屋里没有什么变化，被褥还是我走时掀开的摸样，如果不是梳妆台上一个珠钗摆放的方向发生了变化，我几乎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一夜是彻底无眠。
　　我的命，现在还是危险的吧。
　　只是少了牵挂，一切便可淡然处之。

　　六月初八，尹庄主广发英雄贴，诚邀天下名士齐聚尹月山庄。六大门派四大庄均派了人，甚至少林武当也应邀前来，真是给足了面子里子，一时之间，整个山庄热闹了起来。
　　这种时候我一般是不喜欢的，听说会遇见传说中的御剑派，免不了好奇，心想会不会如仙剑奇侠传里那样可以驭剑飞行，便偷偷的藏在一个角落，看着大厅人来人往的。
　　客套了差不多的时候，爹爹走向上座，朝众人拜了个礼，朗声道：“今日诚邀各位前来，是有要事相托，还望各位武林豪杰作个见证。”
　　下面立刻有人相接：“尹庄主孤胆侠情，乃真真英雄好汉，承蒙庄主信的过，尔等定不负所望。”
　　“是啊，是啊。”底下一片响应。
　　爹爹一激动又施了个礼，谦逊道：“各位，尹月山庄在江湖上全靠各位的仗义相助才有今日。而今，小犬已经成年，且已历练三年，在下终是放了心可将重任交与他手。笙儿你过来。”
　　大哥向前一步，“爹，儿子在。”
　　“这些年来你所做的努力我全都知道，苦了你了，如今你已学有所成，我将山庄交给你也放心。”爹爹说着解下葬月剑双手交于大哥手上。
　　大哥双膝跪地，接过代表尹月山庄的葬月剑，磕了三个响头。
　　爹爹又从怀里掏出孤月令递给了大哥。
　　礼成，台下宾客又开始互相夸赞起来。
　　真是无聊透顶，我等了半天没见到什么御剑派的。刚转身要离去，被大哥叫住了，他温柔的摸摸我的头顶，对我说：“君儿以后不要担心了，哥哥会保护你的。”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正思索着就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砚笙啊，恭喜恭喜。”来人大步流星，一脸豪迈阔绰之气，肤色略黑，虽然穿着粗布麻衫，却带着一身浩然正气。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侠经典造型啊。
　　大哥拱手一揖：“原来是御剑派燕大哥，上次一别，还未曾拜访，砚笙失礼了。”
　　原来这就是御剑派的啊，剑呢？我绕到他身后，什么也没有啊。没剑怎么驭剑啊？
　　“尹公子，怎得忽视了小弟？”那声音轻远悠扬，像和着钟磬敲击在我心底。

　　4故人
　　我几乎忘记了呼吸，鼓足了勇气转过身。
　　那人自别处而来，蓝衫飘然，乌黑长发以蓝绸束之，额角飞扬两撮青丝，眉尾入鬓，媚眼如斯，嘴角一抹轻笑，整个人神采熠熠，好不耀眼！他收起折扇，在我脑壳轻轻一敲，微翕着眼，盯着我却问大哥：“这你妹妹？好生可爱，怎得望着我痴了？”
　　我脑中轰得一个炸响，紧紧拽住那人衣袖，泪如雨下。
　　日日思，夜夜念，那人在我眼前，缈缈然不语，似真似幻，我张了张嘴，哽然道：“储洛，储洛，我，我。。。”眼前一暗，整个人向后倒去。
　　储洛，储洛，我唤他，声声凄凉，他一脸茫然，缓缓下沉，江水淹没了他的头顶，满头青丝水草般荡漾，我哭的撕心裂肺，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他却离我越来越远。。。不要！我猛得睁开了双眼。
　　“君儿，你还好么？”大哥一脸焦急的拭去我额上的冷汗。
　　我忍不住扑他怀里，瑟瑟发抖。
　　只是个梦，只是个梦，却痛入心扉。
　　“尹公子，可需叫个大夫？”那轻远悠扬的声音又传入我耳畔。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我就这么好看？”他嘴角一扬，百媚纵生。
　　泪水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就这样看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他轻叹口气：“罢了罢了，是云某唐突了。”轻刮了下我的鼻梁，便像大哥作揖，“看来令妹已无大碍，云某先行告辞，改日再来探望。”
　　大哥回礼：“有劳云阁主了。”
　　那人回头，我抽了抽鼻子，他摇了摇头，眼底几分怜惜几分意外，摇着纸扇踱步而出。
　　我连动都不敢动，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怕一个不小心，梦就碎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连望着也成了奢望。
　　我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不见大哥眼中竟是疑惑的色彩。哭够了，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大活人，我看着他，终是开了口，“大哥，好痛。。。”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会对那个名义上的大哥说出心底的哀痛。他悲哀的望着我，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却不知道，从那时候开始，我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原来从来不是梦，我所期盼的，以至许下来生也不愿牵畔的，终逃不过命运的枷锁。脑海中浮现的都只是十九岁的储洛的容颜，即使知道储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在我眼前出现，只是，思念可以寄托，我满满的快要溢出胸口的感情又该如何？
　　云倦书，那个人叫云倦书，有着储洛的容颜，言语行止中却带着轻佻。我忽然想起雪莲先生离开时对我说的话，他说：你非因，亦非果，若偷得闲生，可得所求。我纵使千般不解，也能感觉的出这个人，他知道“我”。
　　也许，也许云倦书是储洛的前生？
　　我心中一惊，这是怎么了？是对我的惩罚么？是因我太安逸于储洛的柔情却从未顾虑他的感受的惩罚么？
　　我一下子释然，放不下就放不下好了，至少知道有一个人和他有一样的容颜在另一个时空好好的活着呢，他会说会动会思考，不是冷冰冰的只有一个表情的在相片上的投影。也许有一天我望着那张容颜也可以心止如水，那时便得到了真正的救赎了吧。随心而动, 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我终于舒心的笑了，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