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长相忆》七七哥哥

8、第八章 密探魔界（上）

　　阿纣归位已有些时日。此次下界酿成大祸，使得人神共愤，恐怕不日便得受天罚。他坐在昭华殿的一棵桃树下，一片花瓣飘落，便又让他想起妲己。

　　那天，落花满天，她也是站在这样一棵桃树下，宛若仙子出尘，委实美甚。

　　只是，旧人已不似从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终是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也害得凡间生灵涂炭。

　　一阵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最终来人停在自己面前。阿纣抬头一看，嘴角微微上扬道：“尊上来了？”自己如此没用定然很丢尊上的脸吧，他又将头低下，有气无力道：“阿纣已经无颜面对尊上了。”

　　“休要说这些，你下界以后神识不能自主，怎能怪你？都是那妲己所害！”茗蓁一想到那魔女便咬牙切齿。

　　他何尝不知，此与妲己有着莫大的关系，只是自己事到如今都不忍怪她。阿纣闭眼，喉结动了动，开口道：“帝辛犯下的错，便应该由帝辛来担，求尊上只罚阿纣一人。”

　　茗蓁闻言，看着眼前这个死脑筋，气极反笑：“你倒是个有担当的，便这么护着那个魔女？你可知就算本尊不出手，娘娘也不会放过她。”

　　阿纣伸出手，抚向自己的胸口，问她：“尊上可还记得，那日阿纣问过一个问题。为何阿纣无了心，却还是疼？”他将手放下后，又说：“此情已深入骨髓，岂是挖了心便能剔除的？”

　　“都说，神仙不懂情爱为何物，阿纣曾经不信。阿纣爱尊上，爱昭华殿，爱西荒的一草一木，如何能说不懂？”

　　“可是后来，阿纣成了帝辛。初见她时的惊鸿一瞥，相伴后的朝夕相处，才让我知道，情爱到底是何物。”

　　阿纣捡起地上的桃花，放在鼻间嗅了嗅，道：“爱是心动，情则缠绵悱恻让人眷恋。而情爱既让人感到温暖，又让人疼。”他再次抬头，露出骄阳般的笑容，对茗蓁道：“神的一生太长，永无止境。尊上可知，阿纣竟觉得这万载时光竟都抵不过在人间的那短短几十年。仿佛只有作为帝辛时，阿纣才像是真正的活过。尊上若是哪日也遇上了，便会明白阿纣。”

　　茗蓁嗤笑一声说：“本尊不是你，不会被情爱所困，你可莫要咒我。”

　　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叩门的声音，茗蓁闻声前去开门。

　　殿门打开之时，一身穿白衣，发髻上还插了一只半月玉簪的仙子正站在昭华殿外，见是茗蓁出来了，便对她莞尔一笑，盈盈而拜。

　　“茗蓁上神。”此人正是月神望舒。

　　她是女娲娘娘身边的女官，专司月，掌月宫事宜。明明与茗蓁向来没有什么交际，今日却前来昭华殿，定是为了阿纣之事。茗蓁果断挤出一个笑脸，朝她道：“望舒神女客气了，不知神女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望舒为何而来，想必上神应当也晓得。”

　　“昭华殿神官阿纣，私自下界，扰乱六界秩序，望舒这次是奉女娲娘娘
　　之命，前来捉拿罪神阿纣。”

　　茗蓁讪讪笑了几声对她道：“不知娘娘要如何罚阿纣啊？”

　　“娘娘说，让他在西海水牢中思过一千年便可。”

　　西海中万丈深渊下便是西海水牢，那寒气凌人，毒气熏天。被关在那的人每日要忍受苦寒的折磨，长期被弥漫的毒气熏染会使双眼失明，待到一百年后毒气消散后，方可复明。当西海水牢中关入罪人后，西海龙王每日会引一次天雷，劈在罪人身上，虽不至死但也疼痛难忍。

　　这完好无损之人关进去，顶多受一千年苦，便会回来。可阿纣如今的样子，若是真去了，那还不知能不能熬过一日。想到这里，茗蓁便对望舒说道：“若真是如此，娘娘岂不是要要了阿纣的命。”

　　听她这么说，望舒奇道：“上神何出此言，娘娘慈悲为怀，何况此事也不能全全怪罪阿纣上神，怎会要他性命？况且，西海水牢，不足以让一个上神之死，茗蓁上神应当也是晓得的。”

　　茗蓁做出悲伤状，抽泣几声，心疼道：“神女有所不知啊！我家阿纣，他，他伤势严重的紧啊。”

　　阿纣作为凡人时，在死前就算是受了伤，待元神归位，真身也该无事才是，怎的还受了伤？望舒蹙眉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何而受伤？”

　　“在帝辛去之前，那苏妲己挖了他的心。帝辛虽只不过是一具肉身，但天神携心转世，所以阿纣如今，如今......”茗蓁时不时抽出帕子抹抹眼泪。

　　魔族之人挖走天神之心，毋庸置疑定是要祭撒旦。若真让他们得手，六界危矣！望舒急切道：“那怎么办，此事看来非同小可。这刑罚之事自然是得搁置的，先要解决此事才是啊。”

　　茗蓁收起眼泪，正了正色对她说：“神女放心，您只管回去像娘娘如实复命，几日后，茗蓁自会将阿纣之心夺回。”

　　“你要如何夺回？难不成你还要去魔界不成？莫要轻举妄动。”

　　“仙子放心，茗蓁当然不可能一人前往，此事毕竟出于西荒，我身为西荒之主理当倾力解决此事。总之，仙子回去复命便是。”

　　望舒叹了一口道：“唉，那好吧，你多注意点。”言罢，她随即招来一朵祥云，驾云而去。

　　待望舒回到娲皇宫后，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说与女娲。

　　本以为娘娘会大发雷霆，不料她却只是叹息一声说道：“此乃天定的劫难，也怪不得茗蓁他们。”

　　望舒颔首问道：“那茗蓁上神要去魔界的事，娘娘可要出手阻止？”

　　“且让她去，茗蓁并非有勇无谋之人，本尊信她能办成此事。况且，通过这次，也能让本尊看清她是否能担大任。”女娲说道。

　　如若哪天，娘娘遇天劫而神陨，茗蓁上神便是新任六界之主。望舒会心一笑，道：“娘娘圣明。”

　　而她们并没有发现，站在大殿门口的白纚端着镶玉托盘的手正慢慢收紧，她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去。

　　跟在娘娘身边数百万年的明明是自己与腾蛇，为何茗蓁却成了娘娘选定之人。不甘心，好不甘心呐！

　　白纚想到这，骤然止步，转向朝腾蛇殿走去。

　　-

　　娲皇宫内，正对着的便是娲皇大殿。其左侧为白纚殿，右侧为腾蛇殿。以护发之名来命名，意在区分左右护法。

　　腾蛇善音律，此时正在为新制成的宿天琴调音。只见他随手一拨琴，便有悦耳的琴声传出。常人只觉得琴音美妙绝伦无可挑剔，他却皱眉摇摇头，将第三根琴弦换成了一根崭新的天蚕丝制成的新弦。

　　他准备复弹，发觉有人进殿，便随脚步声而望去，来人正是白纚。他定睛后，舒展眉头嘴角上扬，神色温润如玉。

　　白纚行至腾蛇面前，正要开口，却在开口前被打断。

　　“阿纚，你来的正好，快坐下试试，我刚调好的琴。”腾蛇拉着她来到宿天琴前。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摆弄这些玩意儿？我此次来确有要事相商。”白纚不耐烦地说。

　　腾蛇将白纚的手引至弦上，又说道：“你先试试也不迟啊。”

　　闻言，白纚也不好再拒绝，用手随意拨了几下。然，听到此琴发出的琴音后一愣，真当是天籁之音，无与伦比。不由问道：“你这明明只是用寻常材料制成的琴，为何会发出如此妙音？”

　　腾蛇将下巴枕放在置于桌案的手臂。看了她良久才答她：“如阿纚所见，这琴不过是寻常的琴，自然是阿纚近日琴技更为精湛了。”

　　此番说辞，白纚自是不信，自己天生对音律缺乏天赋，并且还略显愚钝，怎会在腾蛇的几次教导下便进步如此之多。不过此时，她却是没有时间说这些的。她转而与他说：“腾蛇，你可知娘娘神殒时，会让我们随她而去？那个茗蓁才是她所选之人。”

　　“阿纚，莫要妄言。是娘娘给了你我神识，若不然，我们现在也不过是徐泽山上的两条小灵蛇罢了。所以，我们应当为娘娘祈福才是啊。”腾蛇正色而言，“就算娘娘让我们跟随她而去，也是为了拯救苍生。”

　　待他说完，白纚起身，愤愤瞪他道“你倒是个看的开的，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改变心意，我不想死，也不会让你死，不管又怎样卑劣的手段，我都要让我们俩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个世间。”说完后，便快步离开腾蛇殿。

　　见白纚如此，腾蛇上前几步扯住她的衣袖，言：“阿纚，你莫要执迷不悟！”白纚撇了一眼他，狠甩手臂，脱身而去。

　　望着那远去的身影，腾蛇自言自语道：“阿纚，拯救苍生，便是天神的使命，你怎会不懂？”

　　他叹息一声，转身走向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