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故人重逢(中) ...
-
察觉到更夫可能出了什么事,茗蓁起身准备朝屋内冲去,珩昱按住她的肩,让她重新蹲下。
“你干什么,人命关天呐,你晓不晓得?”茗蓁瞪大眼睛愤愤问道。
“你别急你听我慢慢说。”
“说什么说,什么事能比救人还重要,亏你还是......”
“你就这样冲出去,你可知道那魔族之人是何来头?”珩昱打断她问道。茗蓁本还在怪他拦着,这会儿倒是说不出话来了,听珩昱这话,她兴许不是寻常的魔族之人,便安静下来 ,继续听他往下说。
“你可记得魔君离朔百年前血洗妖狐一族?其遗孤妲己修魔资质极好,故离朔并未杀她,而是让妲己拜入他座下。”
“记得。”
“那女子便是妲己。”
话刚落音,茗蓁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珩昱,问他:“那,她为何在凡间作恶?我这几日听了她与帝辛子受的诸多事,行事作风委实荒唐。”
“这还不是得问问你那好神官。”
“阿纣?与他何干?”
珩昱啧啧道:“因商国帝王昏庸无道,故我父君理徽上神,奉女娲之命下界辅佐人间帝王。岂料阿纣神官那日也会在往生镜?我父前脚刚走,他趁天将不注意,便也溜进去了,还成了如今的帝辛。”
阿纣不是说只是下界玩玩吗,竟成了荒淫无道的昏君子受,他可知道他自己闯祸了?茗蓁在心里暗自骂道,用手拍了拍胸口,头疼道:“那你下界作甚?”
“我父在凡间乃是帝辛的理官理徽,不过,现在不是了。”珩昱冷哼一声又说道:“他执法如山,忤逆了帝辛的旨意,招来灭门之祸,我母妃带着我逃往陇西一带。在途中又饥又渴,只有树上的李子可以解渴。活着到陇西以后,为了感谢李树的救命之恩,吾父与我皆已改姓李。帝辛不分青红皂白残害忠良,实在可恶。”
茗蓁再次为阿纣捏了一把汗,讨好的笑道:“那你们全家都下界了,你如何还会认得我?”珩昱瞥了她一眼,答她:“带前往陇西后,商国便再无理氏,如今只有陇西李氏,辅佐帝辛失败,我们再待在人间便也无意义,自然都归位了。”想了想又说:“阿纣此次下界,宠信奸佞,贪恋美色,任由魔族之人妖媚惑主,你应当好好管管他才是。”
“那是自然。”说完,茗蓁想起,妲己还在吸食那更夫的精气,拍拍珩昱问道怄气:“诶,那男的怎么办?”
珩昱嗤笑一声, “那老色鬼,死不足惜,你是不知道他的英雄事迹。前阵子他去喝花酒嫖妓子,被他老婆晓得了,然后他老婆在街上又哭又闹。当天晚上他老婆就暴毙在家里了,你说他老婆怎么死的?”
听他这么一说,这更夫倒是不救也罢。
“你知道王宫在哪吗?”茗蓁问他。
“当然知道。”
“那你带我去。”
珩昱转过头来,挑胃打量她道:“你去王宫做什么?”先前是谁说让我好好管管阿纣了?茗蓁对他翻翻白眼,“你不是说让我管管阿纣吗,我自然是去找阿纣。”
——
此时已是深夜,王畿之内一片昏暗,唯有王宫仍旧灯火通明,笙歌不断。
一男人身着金丝寝服,怀中的妲己做熟睡状,似是从未出去过。
茗蓁在暗处仔细打量帝辛,果然是阿纣!得想个办法与他说说话才是,她想着便对身边的珩昱说:“嗳,你有没有办法将妲己引开?我得和阿纣单独聊会。”珩昱唔了一声答道:“自然是有办法的,不过你得快点,狐狸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行,那快点吧。”
闻言,旁边那人没有再收敛神息,现出真身,朝殿外走去。妲己瞬时察觉,睁开双眼尽显杀气,起身追寻珩昱去向。
这时,茗蓁开始念咒,召唤阿纣的神识。半晌后,阿纣的元神从帝辛体中出窍。一时之间,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顾盼之际,便看到茗蓁双手抱怀,正对着他翻白眼。阿纣心中发出“咚”声音,咽了咽口水,朝茗蓁作揖:“拜见尊上,不知尊上大驾,可是有事交代阿纣?”
茗蓁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哼——,你还有脸问?你自己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
自他下界以来,便作恶多端,宠信奸臣,残害忠良,暴戾治世,战火连绵,置商国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实乃十恶不赦的大罪人!阿纣额头冒汗,双膝跪地道:“阿纣知自己已酿成大祸,无法弥补,只是阿纣本心实在不是如此想的啊,我在做帝辛时,完全无自己的意识,若不是尊上今日唤阿纣出来,阿纣至今都不知帝辛竟如此荒唐。”
人命司命定,天神之命天定,阿纣是神,故司命写的命格自然对他无用,今日就算是自己对他说了这些,待他元神回窍也不会记得。茗蓁头疼倚窗而靠,对他道:“待你归位,且不说娘娘会否定你的罪,也定免不了天罚,毕竟也是你故意顶替往生的凡人,才犯下滔天罪行。”她言完,转身正准备出王宫寝殿,想了想又言:“还有,你宠爱的王后苏妲己,你可知她是何人?”
阿纣怔了怔,缓缓开口问道:“是......何人?”
“魔君离朔坐下护法,妲己。”
茗蓁见阿纣没有再说话,嗤笑一声:“其实你早就知道她是谁,不是么?”
“只是你真的爱上她了,不愿相信罢了。你虽不是帝辛,却经历了一切帝辛所该经历的。”
阿纣苦笑一声,朝茗蓁磕了三个头,一声一声如雷贯耳:“待阿纣回归神界,尊上想如何罚阿纣便如何罚。只是有一事相求。”阿纣正了正身,又重重磕了几个头,说:“请尊上放过妲己,是帝辛宠爱妲己犯下的罪过,便由阿纣来担。”
茗蓁冷笑几声,问他:“哄骗你杀害忠良的,不是她妲己么?让你大兴土木扰得这天下不得安宁的,不是她妲己么?乱你心神的,不是她妲己么?你当真被情冲昏了头脑?妲己若真无辜,怎会设法接近天神,扰乱天下秩序?”
待她平熄怒火后,又劝告他:“莫要执迷不悟,你是我昭华殿的人,不容有任何闪失,若那妲己害得你万劫不复,我定亲手将她斩杀,让她死不复生,魂飞魄散。”
阿纣知自家尊上平日虽和颜悦色,但狠起来却是手下不留半分情面。叹息一声道:“阿纣是昭华殿之人,定然万事以尊上为重,只求尊上对妲己从轻发落,算阿纣求您了。”
茗蓁看了他良久,移开视线,继续往回走,对他道:“妲己可能快回来了,我便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待茗蓁的身影消失后,阿纣俯身对她拜了许久。起身后,自言自语般言:“尊上可知,情之一字,当真害人?身不由己,心不由神,当真是阿纣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言罢,便朝帝辛走去。
-
妲己追着那一抹神息,想知道是何方神圣竟来坏事。
此刻,前面那人便不再跑,停了下来,转身打量她,饶有趣味的开口:“你族人被离朔所灭,你不但不恨,还帮着他做事?当真可笑至极。”
妲己闻声,朝他看去。待看清他的脸,惊讶问他:“是你?你,你不是死了?”后又谨慎地急问他:“你不是凡人?你到底是何人?”
“柘渊,珩昱。”
“理徽之子理利贞便是珩昱,柘渊的大殿下也叫理徽。是了,我早该想到,你们是神龙族的人。”妲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珩昱笑了几声,问她:“怎么,离朔叫你来人间作乱,你竟未曾打听过此事?”
妲己嘴角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回道:“不管你是何人,我的目的都已达到,帝辛已成天下大害!你以为你还能改变什么不成?”突然,她只觉得脖子一凉,一时之间竟喘不过气来。她艰难的凝神看向脖子,发现一只手正掐着自己。
“你可知,我虽不能改变什么,但我能杀了你?”
随着珩昱的手不断收紧,妲己脸色也越发苍白,嘴里时不时吐出几句不清晰且夹杂着痛苦的求饶声:“上神,手下......留,情,咳咳。”珩昱恍若未闻。
“住手!”一声制止传来。茗蓁上前拍拍珩昱说:“够了,给她点教训便好,暂且莫要动她性命。至于缘由,我待会和你说。”
珩昱瞥了茗蓁一眼,手骤然收回。妲己原本悬空的身姿此时没了支撑点,便下落坠地。她受到撞击时,一口鲜血涌出,咳嗽声不断。
茗蓁看着她,又想起阿纣刚刚为了她跪地而求。哼!昭华殿何时出现过如此无骨气之人,还不是这妲己害的。便严声厉色道:“苏妲己,今日暂且饶你性命,倘若你继续如此行事,我定亲自去你性命。”说完,她狠狠瞪了妲己一眼,与珩昱一同消失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