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他忱

42、第五章 今天也是厉

　　厉开阳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接到了俞舟白的电话。
　　然后八点四十五分，俞舟白在月满轩的包厢里，默默承受厉开阳的仰天嘲笑。

　　“笑够没有？”
　　纸巾丢过去，俞舟白没好气看他。
　　厉开阳抬手打开纸巾，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眼见着俞舟白也跟着笑了才停下来，坐在椅子上看他：“不是，所以你下午说俞舟白现在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被人丢在月满轩？”
　　“不是被人丢在月满轩，是他们突然接到了任务要离开，人民警察要办案，你能好市民配合一点吗？”
　　“我配合啊，”厉开阳摊手：“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被人甩过这样的面子啊，就是那两年咱们灰头土脸的时候，我也没让你受过这种委屈啊。”
　　“说了不是受委屈。”
　　厉开阳从善如流点点头，虽然那表情很明显就是没把俞舟白说的话听到心里去。
　　“不过俞舟白，”厉老妈子一脸严肃看着他，脸上的戏谑收了五分：“咱们二十几年，胜似亲兄弟。我现在问你一句，你要是敢糊弄我，咱们这兄弟就做不下去了。”
　　俞舟白用脚趾头都能想出厉开阳想问的是什么问题。
　　换了平日里，他可以马上想出十种不重样的话堵住厉开阳的嘴。
　　今天，他却默认，等厉开阳开口。

　　厉开阳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问出问题之前，心里已经有了点数：“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追求邢警官？”
　　食指敲在桌面上，这是俞舟白第一次见邢安，在港城特案组审讯室里，注意到的，有关她的第一个动作。
　　厉开阳见他不说话，脑中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联想，把自己的脸都给吓白了：“俞舟白，你不要做无谓的事情啊。”
　　俞舟白抬眼看他：“什么无谓的事情？你想到哪里去了。”
　　“最好不要是我想的那件事，”厉开阳想着，靠到椅子上：“换了以前，我绝对不会这么想，因为你丫根本就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揣测的家伙。”
　　“但是邢警官，在你这里好像不太一样。”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的身份，再加上之前小王的案子，我没办法不联想。”
　　厉开阳自顾自说着，餐桌上早就凉了的菜肴失了味道，倒跟他刚刚兴致冲冲而来，而今垂头丧气坐着有几分相似。
　　“别瞎想了，”俞舟白失笑：“不至于。”
　　“只是邢安确实能算一个，我想结交的朋友，”眼见着厉开阳好像稍微恢复了点元气：“厉大经纪人该不会连朋友都不让我交了吧？”
　　“呵呵。”
　　厉开阳抹了一把脸：“说得好像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一样。”
　　“不过邢警官，确实是个让人很想跟她交往的人哦。”
　　“呵呵。”
　　俞舟白回了他一个冷笑：“你少痴心妄想了。”

　　啧。
　　厉开阳不再开口，俞舟白在他面前鲜少演技，他对俞舟白在九成九的事情上也都全然信任——他应该能做得了他自己的主，拿捏得好分寸。
　　虽然不是知道多说无益就能控制得了自己，但起码对方现在认了自己没有旁的心思，厉开阳也就信了。

　　另一边，接到老烟枪的电话后，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抛下俞舟白的邢安四人，已经赶回了港城警局。
　　今晚本来可以升级成为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的小迷妹，推开特案组的门宣告：“我宣布胡幸运同志正式成为骆幽黑粉！”
　　“什么？”后面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回她，特案组里已经有人出了声。
　　嗓音很沙，一天就是烟龄不短。
　　胡幸运僵硬着转回了脖子：“副局……”
　　邢安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到了徐其钏的面前：“副局，你怎么过来了？”
　　“这次的案子有点麻烦，”徐其钏看了一眼陆续进来的人：“一起回来的？”
　　“刚好聚餐。”
　　徐其钏点点头：“聚餐居然不叫上司啊。”
　　邢安：……
　　“所以现在是组合Teen的主唱失踪？是什么人报案的？”别无选择，邢安只好先把重点放到案子上。
　　好在老烟枪没有揪着继续问下去。

　　陆续有人跟着走进特案组的办公室。
　　邢安跟他们打了招呼——是技术组的同事。
　　“技术组的同事也要跟我们对接吗？”看着技术组的同事也在安排，邢安皱眉，事情好像比她想象的严重：“副局。”
　　徐其钏抬了抬手，邢安没听到他开口，反而听到了胡幸运的声音。
　　“老大。”
　　胡幸运从来不叫邢安老大，邢安顺着她的声音望过去。
　　陈逸——交警大队队长，是胡幸运刚刚进警局的时候跟过的老大。
　　陈逸拍了拍胡幸运的肩膀，看着力气不大，他走开后胡幸运却要拉着乔墨才能站直身子。
　　陈逸走到邢安的身边：“邢队，骆幽的案子，我跟你对接。”

　　很快邢安就知道为什么一个偶像明星失踪的案子，会让交警大队的人来跟她对接。
　　“骆幽上个月有过三起违章，我们组里的同事已经去过他们公司好几次，一个星期前，他在西环大道被拦住，那天他没开车，但是他的司机喝了酒，我们因为这件事扣留了他几个小时，后来是他的经纪人于蔷过来保释，才让人走的。”
　　陈逸将报告交到邢安手上：“明星酒驾的话，社会影响会很不好，最近交警大队正在严查这方面的事情，好几个劣迹斑斑的明星都被我们盯上。”
　　“今天晚上六点四十，骆幽独自开车从他们公司地下车库出来，经过西环大道，往城西开。西环大道今天也有测酒驾的，他今天的指标正常，所以就没让同事继续跟着了。”
　　邢安看了一眼报告，很详细，甚至已经将今晚西环大道监控的照片都给出来了。
　　“所以？”
　　陈逸看一眼徐其钏：“今晚八点，骆幽的经纪人来警局报案，说骆幽失踪。”
　　“不到二十四小时，不受理的吧。”
　　“本来是这样的，”陈逸眉头飞快地蹙了一下：“于蔷来报案的时候，刚好我在这边，就让同事去调了一下西环大道再往城西过去的路上，骆幽的行车记录，想找出来他人在哪里。”

　　“结果八点半的时候，有同事在城西护城河发现了骆幽的车子。”

　　邢安顿了顿：“护城河边上，还是里面？”
　　“里面，”陈逸吐出一口气：“车子已经被打捞上来了，里面没人，搜寻了一边在护城河那边都没有发现骆幽的踪迹，所以判定为失踪。”
　　邢安揉了揉眉心：“这件事情已经告诉于蔷了吗？她现在人在哪里？”
　　“听到消息之后就昏了，安排同事把她送去医院，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医生说在过会儿应该就能醒了。”
　　陈逸又递了几份档案袋过来：“我已经让大队里的同事，把交通部那边跟骆幽有关的资料都整理出来了，给。”
　　“多谢，”邢安接过，往丁砚循那边一递：“那这个案子就正式由特案组接手。”

　　两人说话间，技术组的同事已经跟徐其钏沟通完毕。
　　徐其钏接了个电话，朝邢安和陈逸打了个手势就离开。
　　邢安看着技术组的负责人走过来：“所以骆幽，还有可能是被绑架了？有这方面的可能性吗？”
　　“这是副局安排的，”技术组的人交代着：“于蔷报案报的就是绑架，所以技术组这边要衔接一下，不过刚刚陈队这边给出来的意见是失踪，也是有可能的。”
　　陈逸接话：“但是当事人的身份的确很敏感，所以我们不能肯定到底是哪种，技术组这边做好第一手准备也是应该的。”
　　邢安点头：“放心，等于蔷醒过来，我们也会跟她进行沟通，看看后续技术组具体要跟进哪一边。”说完又看了一眼技术组的负责人：“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们。”
　　“应该的。”

　　陈逸走的时候又拍了拍胡幸运的肩膀。
　　胡幸运长鞠一躬，一声老大慢走说得情真意切。
　　等直起身来，确认陈逸已经消失得影儿都没有了之后，才差点腿软，多亏一只及时伸出来的手。
　　及时伸出来的手的主人看着她：“你跟你这位前老大到底有什么爱恨情仇，快说出来让哥哥我乐乐。”
　　“乐乐个鬼，”胡幸运从乔墨手中抽回胳膊：“你不知道，陈逸是个特别可怕噩梦一般的领导，就他刚刚拍我两下，我都觉得拍没了我十年寿命！”
　　乔墨笑，拍了拍她面前的桌子：“赶快回神吧，不然你现任老大也会要了你十年寿命。”
　　“我偶像才不会这样呢！”小迷妹忠心护主，还不忘反嘲一波：“要是换了砚哥就说不准了，砚哥向来是公事公办的。”
　　乔墨不笑了，双眉一扬气势上就压制了小迷妹：“作为人民警察，我师哥公事公办才是应该的！”

　　事实是，她偶像跟他师哥两个人，压根没注意乔胡兄妹的日常，专心在看陈逸刚刚给过来的资料。

　　“这么晚了，护城河那边打捞条件很差，很难判定结果。”
　　“但如果是陈逸的话，他带队出了名的严厉，他说没有打捞到肯定就没有。”
　　“护城河是老城区的地界，那一片都没有装监控，如果骆幽是被人带走的，很难确认对方动线。”
　　“这点也是我现在最担心的，”邢安看了一眼刚刚技术组同事留下来的装置：“但是绑架的话……总归都不是好事。我们还是先去找相关人员了解一下情况比较保险。”

　　邢安看了一眼特案组的电话，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声音：“大家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等于蔷醒过来，我们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案子了。”
　　“不管是失踪还是绑架，都是非常讲究时效性的案子，接下来可能会有点辛苦，有时间的时候，就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