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伤疤 顾畔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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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得只剩衣料窸窣的声响。
顾畔突然想起曾经在天文学科普书里看到过一段关于洛希极限的定义。
一颗较小的天体靠近质量更大的天体时，在自身引力和潮汐之力的共同作用下，存在一个能够维持自身完整的临界距离，人们称之为洛希极限。
一旦越过这条界线，潮汐之力强过小天体自身引力的束缚，它便会被撕裂。
被撕碎的小天体，有时会化作碎片，最终形成环抱大天体的星环。
顾畔想，对于寿命数十亿载的大天体而言，小天体这场飞蛾扑火般的碎裂或许短暂得不值一提。
可对小天体来说，粉身碎骨是它靠近大天体时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袖口一点点被挽起，从手腕到手肘，整个过程顾畔都让疤痕朝向自己。
不过几步的距离，顾畔却走了很久。
几道旧痕横在白皙的腕间，皮肤愈合得并不平整，有的微微凹陷，有的边缘发白，几处疤痕彼此交叠，显然不是一次留下的。
心理诊所那次隔得远，程霁明只依稀见过些痕迹。
他接触过不少临床案例，也看过许多创伤留下的疤痕照片，可当顾畔的伤疤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沉默了。
“这些……是初中留下的。”顾畔停了一会，才问：“我背上的伤，你也看到了吧。”
程霁明点头。
“初中的时候……我被绑架过，当时受了刺激，患上了很严重的PTSD……现在也没有完全好，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生活了，也停药很久了。”
顾畔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重重砸在程霁明心上。
他很想为顾畔做点什么。
可过去终究是过去，即便他是程霁明，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顾畔：“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程霁明没有追问，只轻轻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仔细为他整理衣袖。
顾畔低头不语，看到程霁明的手在他手腕处停了片刻，指尖似乎想碰一碰那些旧疤，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程霁明：“我说过，除非你想说，否则我什么都不会问。从前是，以后也是。”
“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只是，”程霁明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不要逞强。”
半晌，顾畔头顶传来熟悉的触感。
“毕竟你还有我——”程霁明抚在他头顶的手滞了滞：“和林清他们。”
顾畔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程霁明。
视线相交的那一刻，顾畔没从对方眼里感受到任何同情与怜悯，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时间不早了……”顾畔错开程霁明的目光，适时地打破眼下微妙的氛围。
程霁明看了看表：“是啊，我该走了。”
说完，他起身走向厨房，拿过椅背上的外套穿好，走向玄关时回头扫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阳台。
“你很喜欢喝糖水吗。”程霁明问。
顾畔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排被他摆得十分整齐的玻璃瓶。
“那不是我买的，是军训的时候雨晴学姐替学生会分发的，”顾畔面露疑惑地看向程霁明：“雨晴学姐在家也给你做过吧，她手艺很好，很难不喜欢吧。”
听到顾畔的夸赞，程霁明忍不住勾起唇角：“是吗？那我让她平时多做些送你。”
顾畔连忙摆手：“别别，我可不想麻烦人，而且林清误会了怎么办。”
意识到自己多嘴了，顾畔赶忙打住，没再说下去。
“怎么，”程霁明眼底满是笑意，“怕我给你的好兄弟使绊子？当那个横插在妹妹和黄毛之间的恶人哥哥？”
顾畔眼神躲闪，也不回答。
程霁明无奈地摇摇头：“少想些乱七八糟的，我没那么无聊。”
他虽疼爱妹妹，也止步于照顾。
精英也好，黄毛也罢，只要张雨晴保护好自己，程霁明没兴趣干涉她的私事。
不过看来，顾畔能接受林清对晴晴的喜欢和追求，说明他心里不再惦记林清了。
“好了，我走了，有事随时打给我。”
告别后，程霁明离开了顾畔家。
回到车里，他的手指停在引擎启动键上，许久都没有按下。
地下停车场的声控灯熄灭了，车窗外一片漆黑。顾畔手腕上那一道又一道已经愈合的旧伤疤又浮现在程霁明眼前的黑眼之中。
伤是初中留下的。也就是说，那场绑架发生时，顾畔最多不过十三四岁……
程霁明垂下眼，拿起手机给助理拨去电话，一接通便吩咐道：“帮我查一个人。”
“S大数学系大一新生，顾畔。”
程霁明整个人靠进椅背，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停顿片刻后又补了一句：“重点查他以前被绑架的事，越快越好。”
第二天上午，助理先发来的消息。
‘案子查到了。警方当年的通报和新闻报道我稍后发给您。因为受害人是未成年人，绑架案的后续案件报道对受害人信息都做了匿名处理。’
‘不过我找到了一篇案发初期的另一篇寻人报道，当时家属公开过照片，基本可以确认就是S大的顾畔。至于案件细节，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不多，可能得托人从当年的法院系统或者办案渠道打听。’
没过多久，几份旧闻链接和整理好的截图陆续发了过来。
程霁明点开了一篇。
报道发布时间是5年前。
《H市13岁中学生放学后失联，家属重金悬赏寻找线索》
记者从警方处获悉，10月17日下午，H市一名13岁中学生在放学途中失联。
据家属介绍，失联学生姓顾，就读于H市某中学初二年级。当日下午五时许，顾某离校后未按时返家，后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家属发现异常后于当晚报警。
警方调取学校及周边道路监控后展开搜寻，并对相关路段车辆信息进行排查……
程霁明的视线停在新闻最下方家属提供的近期照片上。
照片里的顾畔比现在胖一些，笑容青涩，眼神清澈，穿着宽大的校服站在操场前，像是参加运动会时拍下的。
程霁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才点开另一篇报道。
《失联一周中学生获救，绑架嫌疑人齐某被警方控制》
报道称，警方于失联后的第七日凌晨，在H市城郊一处别墅地下室内找到受害人。
获救时，受害少年多处受伤，精神状态较差，随后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
涉案嫌疑人齐某已被依法控制，案件进入进一步侦办。
报道再往下，是嫌疑人的身信息。
齐宏毅，男，27岁。
当地乐行知名钢琴教师。
其父齐建国为H市某区政府部门领导干部。案件曝光后引发舆论关注，当地有关部门随后回应，案件将依法办理，不存在任何特殊处理。
报道旁边配了一张齐宏毅被警方带走时的照片。
镜头里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双手被控制在身后押往警车内。
程霁明神情淡得看不出喜怒。
握着玻璃杯的手却不知何时渐渐收紧。
直到“咔”的一声脆响，杯壁裂开一道细纹，碎玻璃扎进掌心，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程霁明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将掌心的血擦净，只回了助理三个字。
‘继续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伤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