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很喜欢我么 是喜欢的 ...
-
和林清告别的时候顾畔还是清醒的，可他也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
得空休息的时间他都跑去和林清要酒喝，只记得林清每次给他的每次都是不一样的。
前几杯酒下肚的时候顾畔还很清醒，撑到打样时已魂飘天际，一切行动全靠本能。
他抱着垃圾桶吐了很久，觉得胃里没那么翻腾了，就准备回家。
转身时明明看到了脚下凸起的砖块，却怎么也躲不开。
倒下后顾畔只觉得膝盖发麻，手撑着一下没站起来，他干脆不起了。
头顶的路灯被酒意晃成一团浮动的光，顾畔平躺在地上，竟生出一种失重的错觉，仿佛整个人正浮在绵软的云层里。
他躺了一会，渐渐感受到身下石板路透过来的凉意，手脚并用地吃力爬起。
酒意越来越沉，眼前的东西也开始连不成片。
失去意识前，他走到路边停下一辆车，拉开车门，一头栽进后座，口齿不清道：“师傅，滨江路银泰大厦B座。”
程霁明皱紧了眉头。
他喝了多少？
透过后视镜，程霁明注意到顾畔正盯着他看，他怔了怔。
发现是他的车，所以不想坐了吗。
正欲避开视线，顾畔却扒着驾驶的座椅将整个身子都探了过来，近得鼻尖几乎贴到他脸上。
程霁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攥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
顾畔面颊泛粉，长睫微垂，目光涣散地俯视着程霁明，口中呼出的温热酒气悠悠地扑在他脸上，没喝酒的人闻了也有些微醺。
程霁明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举动，他抬手用力地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它停止加速。
“师傅，你怎么还不开车啊。”顾畔出声催促，语气不似从前那般冷淡，微微上扬的尾调多了些孩子气。
程霁明打开导航，输入顾畔给出的地址：“你坐好，我就开车。”
顾畔嘟着嘴哦了一声，退回了后排的座位。
车子缓缓驶入主路，开往顾畔的公寓。
车里很安静，甚至听得清顾畔嘴里轻哼的歌。
程霁明余光偷偷扫向后排，见顾畔笑得很开心，身子也随着口中旋律轻轻摇晃。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毫无防备的顾畔。
突如其来的铃打破这短暂的美好画面。
顾畔被吵得眉头拧成一团，低头在包里胡乱翻了半天没找到，干脆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后座上。
手机从几本书中间滚出来，屏幕还亮着。
顾畔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过了一会才接起。
“畔畔？”那边很快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是妈妈呀。”
顾畔举起手机，看着屏幕里的人却一言不发。
“听得到吗？畔畔？你在哪呢，给妈妈看看你。”
程霁明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抬手蹭了下脸。
“怎么才打。”声音很轻，还带着鼻音。
手机那边安静了片刻，才问：“怎么了畔畔？感冒了吗，声音怎么这么闷？”
顾畔把脸转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都欺负我。”
他的声音很小，邓巧曼没听清，“你说什么？离得太远了妈妈听不清。”
顾畔却不回答。
邓巧曼又叫了他一声，像是想起什么：“生日礼物收到了吗？”
顾畔答非所问：“我不要。”
邓巧曼：“什么？”
“我不要你的钱。”顾畔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熄了屏的手机屏幕映出那张略显狼狈的哭脸。
顾畔把手机和散了一座的书胡乱塞回包里，抱着书包缩到车门边，再没出声。
原来今天，是顾畔的生日。
程霁明顺着后视镜看去。
车内昏暗，他看不清顾畔的表情，只隐约看上下颤动着的肩膀。
“你还好吗。”
程霁明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飘到顾畔的心里，轻轻落在那片蓄满雨水的云上。
最后那点强撑终于散了。
咬紧牙关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车停了，顾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憋了许多年的眼泪都流在了这一天。
程霁明站在后排车门前。
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顾畔可能会哭到缺氧晕厥。
车门一开，靠在门上的顾畔整个人就向外栽去。
程霁明赶忙俯身托住了顾畔的肩膀。
顾畔反手攀住程霁明手臂，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爬，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他身上。
程霁明双手托住他的腰，动也不敢动。
顾畔把脸埋在程霁明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泣。
见顾畔不再折腾了，他才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抚着顾畔的后背。
“别哭了。”
顾畔还是哭，哭得他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给你。”
怀里的人怔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听到下方闷闷地传来一句：“真的吗？”
“真的。”程霁明低下头，柔声询问：“想要什么？”
“蛋糕。”顾畔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抬起头：“草莓的。”
程霁明轻轻替他擦去泪痕，唇角漫开浅浅的笑意。
别说是草莓蛋糕，就算顾畔要的是星星月亮，他都没有理由不去给顾畔摘。
程霁明浑身一震，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或许是姿势不舒服，顾畔把胳膊往上伸，想环上程霁明脖子。
程霁明索性俯身托住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整个横抱起来，然后极不雅地用脚关上了车门。
顾畔抬头嗅了嗅程霁明身上的味道。
“好香……”说着，便头枕在他肩上。
他脸正对着程霁明的颈窝和锁骨，呼吸之间的热气拂得程霁明有些焦躁。
“我……我今天……”
顾畔小声嘀咕着，程霁明竖起了耳朵，才勉强听清了几个字。
“我……看到你……晴……”
一个“清”字，驱散了程霁明眼底的笑意。
原来从刚才开始，顾畔就把他当成了林清。
想吃的是林清的蛋糕，想要的是林清的怀抱。
顾畔不会在醉酒时想念程霁明。
更不会这样紧紧地拥抱程霁明。
顾畔只会远远推开程霁明，对于顾畔而言，他不比陌生人好到哪去，甚至还是一个被他抗拒到拉黑的人。
顾畔却还在不着边际地说着：“真好看……”
程霁明垂眸看着怀里的顾畔：“谁好看？我好看？”
顾畔：“你好看……你女朋友……也……”
程霁明知道现在套顾畔的话是乘人之危，却不死心地确认道：“你很喜欢我么？”
“喜欢？”顾畔抬头诧异地看着他，口齿清晰了些：“喜欢吗……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程霁明哑然。
顾畔又枕了回去，继续小声嘟囔：“难受……好难受……想到你就难受……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着顾畔委屈的呢喃。
有车路过停车场，带过一阵风。
程霁明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最后只将侧脸贴近顾畔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他不好，你别惦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