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年少 任逍遥》棠醉

4、第四章 人那，是种

　　人那，是种奇怪的东西。白沐提剑冲过来的时候想必完全没有想过后果，且先不论白沐根本打不过我的事实，便是他把我打死了也不会沾到半点儿好处，只不准还要流落街头做个小叫花儿。
　　此时，白沐正躺在床上，一脸幽怨，不说话，望着天棚。
　　要是细说，我看到这种场景还是不免自责的。
　　白沐飞奔过来的时候，我理所应当要自我防守一下，可惜没留神力道，真气直将白沐横扫出去，撞上了梧桐树，树倒了，白沐一口鲜血喷出来，染了一地，理所应当昏了过去。
　　我通些医理，趁着他昏迷的时候替他疹了一疹。似乎没什么大事，多在床上躺躺，配合着药，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痊愈。
　　“白沐，多吃药好得快。”
　　白沐不说话，不动，连眼睛都不怎么眨。
　　我走近了两步，冲着他讨好的“嘿嘿”笑了两声，又劝道，“白沐，这药虽苦，但是药效真的不错，当年我被师父打个半死，也是这药给救回来的。”
　　他冷笑一声，虽然语气不善，但好歹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没想到，你吃了辜云的药还活着。”
　　语气生硬，字字带刺，扎的我十分不痛快，如果不是他身上有伤，我实在想把他拎过来打一顿。
　　“白沐，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没有我，你可能就活不到现在了。”
　　我正要迈步出门，只听白沐的声音传来，“把药给我，我喝。”

　　白沐喝完药的第十个日子后身体好了不少，时不时就到院子里溜达溜达，似乎瞧着我练剑他心中羡慕，眼睛里又有光亮起来。
　　收势，我转头笑着瞧白沐，“怎么，羡慕？再喝几天药，你也可以练了。”
　　白沐红了脸，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秋泠，我想和你一起回到你的门派中去。”
　　“辜云？你想去见辜云？”
　　白沐低低应了一声。
　　我条件反射摸摸他的头，还没等我开口说些什么，他便向后退了好几步，盯着我的目光刀尖似的凉。我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分外尴尬。
　　我咳了咳，道，“别为难自己，辜云的徒弟你都不愿亲近……”
　　“胡说八道！你……你骗我说你根本不认识辜云！你，你是个骗子！”
　　白沐匆匆开口打断我的话，我只是笑，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那家伙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灭了自己全家的人，他竟然还想要见到？他和我，果真不是一路人。
　　呼出一口浊气，“那棵梧桐树，”我指了指空旷的地面，“你把它弄断了，你去弄棵树苗，等它长成原来的那模样，我带你去黎州。”
　　白沐盯了我几秒，然后道，“……我能等到那个时候吗？我又不傻！”
　　我失笑，“白沐，你安安稳稳的留在这儿，比什么都好。”
　　“秋泠，我不知道，原来你也有这么讨人嫌的一面。你根本不知道复仇对我来说有多重要！”白沐的眼眶跟着面色一起变红，双肩微微颤抖着。
　　我心中一惊，一时竟然反应不过来，脸上的笑意也忘记了调整，“我……”
　　“秋泠，我知道，你不欠我任何，甚至还于我有恩……可是……可是……”白沐向后疾退了两步，与我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是，算我求求你……至少，让我有脸去面见我在地底下的列祖列宗。”白沐咬住唇，胸前起伏剧烈。
　　我此时心跳如雷，我不知心中突然冒出来的决策是对是错，但我知道，若是不表态，之后我与白沐之间的关系便会因此完全破裂。
　　我没有那么多思考的时间，脱口而出，“好，我带你去黎州。”
　　我将剑背到身后，迅速离开。
　　师父……徒儿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