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如昔》婉碧

4、第 4 章 春

　　春娘是在进来第二天开的苞。没人知道桃姐跟她说了什么，只是兰苑的灯明了一夜。次日她起得很早，小双为她匀面，梳一对如意髻。鬓边带一朵芙蓉以示选客。天色微明，她不着寸缕，美人如画，肤若凝脂。小双却有些迟疑，手里挎着一件赤色鸳鸯肚兜和一套镂空花纹的月白色衣裙，不肯替她更衣。“小姐，真的要这样？老爷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会英灵不宁的。”春娘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面颊泛起两个伶俐的小酒窝。“时辰到了，给我更衣吧。”妆点完毕后，她便差人请了桃姐过来。“桃姐，春娘初来乍到，还不懂规矩。劳您为我挑一位恩客。”桃韵微微蹙眉，吩咐近旁的小厮，便携了春娘一同出去。
　　隐月阁中，览月小筑正是人声鼎沸。众人知道今日新来一位春娘，早就摩拳擦掌地预备与佳人共度良宵了。只见两人一同出来，一个丰腴温软，一个削肩细腰。一个是繁花似锦，销魂蚀骨的热辣，一个是新月清辉，欲拒还迎的娇媚。当真是难分高下。桃韵懒懒地开口：“今日鸾凤楼又得一位佳人。各位公子且先出价，稍后春姑娘将择一位有缘的把酒言欢。”有人出价：“100两！”“500两！”，一个着白衣的矮个公子说到。“800两！”，旁边的红色男子并不相让。“我出1000两！”白衣男加价。“5000两！”一个小厮道。“8000两”那白衣男子志在必得的样子。大堂中间的雅室，低沉的声音传出来：“10000两，黄金。”众人面面相觑，内心暗道：10000两黄金足以买上百个风情妖娆的胡姬，或是几座京城富庶地带最华贵的宅院。为了一个妓子，实在不值。
　　一只修长的手拨开帘幕，冷淡地吩咐：“10000两黄金，我包下春娘。”桃韵见这种人见得多了，温言到：“这位爷，鸾凤楼可从来没有这种规矩的。您喜欢春娘，日后自可多来看她。不必急在一时的。”“三年。”语毕就叫人带春娘出了门，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桃韵这才急了：“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也是听差办事，这春娘如今是登记在册的官妓。少了她，掌籍史定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的。”那人神色越发冷峻，眉目间隐隐泛起杀机，语气不善:“若有人前来问话，尽管叫他来定北将军府，我奉陪到底！”
　　桃韵这才明白这位活阎王，原是那名动朝野的“秋晨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