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饺子 那小丫鬟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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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鬟见曦月终日闷闷不乐，胃口也一日比一日小了下去，每日不是托腮坐在桌前看一日书，便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比起最后一次进宫之前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一心只盼着她能振奋起来，整日缠着她问：“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要姑娘开口，我立刻让人给姑娘寻了来。”
曦月只摇头道：“我住在苏家已是受了将军的恩惠，府上待我这样好，我别无所求。”
那小丫鬟撑着下巴想了想，又道：“那姑娘可有什么想见的人？将军虽不许姑娘出去，但那些家里旁支的姊妹们却是可以请到家里来，陪姑娘说说话儿也好。”
曦月无奈地笑笑，摇头道：“我话并不多，有你陪我说话已足够了，不必再给府上添麻烦了。”
那小丫鬟犯了急：“姑娘整日都不开心，也什么都不想做，比那庙里的和尚还要清心寡欲去了，这可怎么行！”
曦月站起身在檐下看着窗外的雨丝发愣，忽然转头对小丫鬟道：“我方才想起一件事来，你可能找人去帮我办妥？”
那小丫头喜道：“能能能，姑娘尽管开口，我们家将军神通广大，在这京城里还没有办不妥的事情。”
曦月道：“倒不是什么麻烦事，之前万参领带着我去见了一个孩子，你可能叫人帮我打听打听，他现在在哪儿？病可治好了？”
曦月说的正是之前栩泽带着她在窄巷里见过的从冉娴家乡带到京城来的那位“证人”，原是苏家为了替曦月作证备下的，栩泽还许诺要替他治眼疾，如今这件事似是没了下文，也不知他们把那孩子怎么样了。听说他本就是行乞为生的，若是被遗弃了，在这京城里便又只能四处漂泊了。
那小丫鬟倒也真是有几分“神通”，第二日就得了消息过来眉飞色舞地告诉了曦月：“姑娘真是心细如发！万参领把那小瞎子都给忘了，原本照顾他的人也不知去了哪，人家一个孩子，眼睛看不见，身上没银子，又不敢出门，啧啧啧，可怜见的哟……”
曦月关切道：“那现在怎么样了？”
“嗨，咱们苏家一贯是最最乐善好施的，更何况这是姑娘想帮扶的人，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如今呐，已经让家丁把他接到府上来了，正带着在下头厨房吃饭呢。”
曦月露出一个真心地笑来，握了小丫鬟的手道：“谢谢你，替我帮了这样大的忙。”
小丫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姑娘可别谢我，要谢就留着以后谢谢将军吧，这可都是将军的吩咐，姑娘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小丫鬟这句话里是带着些揶揄的意思，可曦月脸上却只露出些尴尬的神色来，她与苏将军打过交道，清楚他绝不可能有意于自己，这样的礼遇，与其说是苏将军的吩咐，倒不如说是苏将军承了丽妃娘娘的心愿，可叹她直到如今，还是只能生活在娘娘的荫蔽之下，哪怕是想着帮一下他人，也需得借了苏府的人力。
苏府上热热闹闹却又有条不紊地筹备着即将到来的亲事，一如数月之前草原上的喀尔喀部一般。
宫里送出了不薄的赏赐来，珊瑚四对、玉如意两对、金钗两对、另还有些零碎的珠宝两箱，却不是丽妃给的，而是皇上亲自下的旨。丽妃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只差没把承乾宫的整个小库房都给她搬到了府上来。
倒是栩泽这个“长兄”，对自己妹妹的婚事却是一点都不上心，不仅一直把人大喇喇地扔在苏家住着，就连看也不来看一看，东西也一件都没送来，偶尔有共事的官员问起，他那一张脸便冷得像是要冻死人，后来索性对外推说公务繁忙，吃睡都在火器营和军士们一起，倒像是忘了这桩婚事一般。
冬天一天一天地推近，丽妃来过一回信说了说后宫的动向，皇后称病，协理六宫的职权被移交给了膝下无子但身子康健的宜妃；大阿哥的病仍不见起色，太子发了大怒，揪着太医院院正的辫子把他扔进了太液池里，结果连院正都病倒了；户部的人被从头到底清洗了一遍，皇上从私库里拨了五万两银子出来补齐了戍边将士们被克扣的军饷。
眼见着呵出的气在空中都能凝成了白雾，丽妃娘娘又来信说，再过十日苏将军便要从乌兰察布动身了。苏家请了裁缝来给曦月预备做厚实的冬装，一量个子才发现她个子虽是拔高了不少，可腰身又细了一圈，倒是跟着曦月的小丫鬟圆润了不少，曦月平日不吃的那些点心膳食全都赏了她，叫她去和自己叫人捡回来的小瞎子分着吃。
转眼又到了冬至，厨房里做了热气腾腾的芝麻馅和红豆馅儿的汤圆，融了几块红糖浓浓地煮了几大锅子，阖府上下都一人一碗捧着吃，小丫鬟牵着那小瞎子提了食盒踉踉跄跄地一路走了回来，两人走一路便斗了一路的嘴，直到曦月面前才消停下来。
小瞎子这些日子一直被放在她跟前做些不重的杂活，苏家家大业大，多出一个半大孩子来，也就是多了几口饭而已，管家只过来问了一声便默许了这事。曦月叫他过来说了几回话，只是这孩子似乎是聪慧又敏感得很，大约是认出自己见过她来，在她面前总是战战兢兢的。曦月索性不再管他，任他每日跟着那小丫鬟转来转去。
此时见了他这幅牙尖嘴利的小模样，曦月看得好笑，却又欣慰道：“这孩子刚来时还总不说话，如今总算是活泼些了。”打开那食盒一看，却见除了汤圆之外，旁边还盛了一碗白白胖胖的饺子，奇怪道：“怎么我瞧见你们都没有这饺子，独独我有呢？”
小丫鬟理所当然道：“管家特意吩咐下来的，说是怕姑娘吃不惯南边的冬至饭，便把按着北边的例也备了下来。”
曦月面上的笑意凝了片刻，把那碗饺子端起来递给她道：“你们俩拿下去吃罢，我有什么吃不惯的。”
小丫鬟谢过之后便牵着小瞎子跑去另一边吃了，曦月看着那汤圆，却是愣了愣，半晌才拿起勺子来舀起一个送进嘴里。其实苏家的厨子手艺极好，她哪有什么吃不惯的呢？这样细致的照料，终究是太过客套了。
她明知自己不该这么想，心中却忍不住想起夏日里在草原上跟着木伦席地而坐烤肉吃的日子，那时她是真吃不惯那大块的肉食，只觉得油重又噎人，可有木伦在一旁照料着自己，却像是幼时同阿玛在一个碗里吃果子那样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饺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