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庸医 店小二在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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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在楼下抹着桌子，忽然就见楼上那几位衣着华贵的客人中的两位怒气冲冲地走了下来，把老旧的木楼梯都踩得咯吱作响，后面的一位还一直死死捂着另一只手的小臂，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的，指缝间隐约渗出些鲜红的血色来。
这小二眼色极快，一看这两位爷神色不对，就明白了这一桌的客人怕是谈得不对盘，立刻猴儿似的蹿到了楼上去——这要是客人动起手来砸烂了桌椅碗碟，这个钱可是要赔的。
果然，一上楼去，小二就看到栩泽脚下散落了几块碎瓷片，正欲上前搭话，却看见那头狼还在桌边喷着粗气绕来绕去，齿缝间隐约带着些血色，抬起的脚又立刻放了下来，讪笑着蹭到楼梯旁对栩泽道：“客官……您，您还要点别的吗？”
“一只烧鸡，带走。”
太子怒气冲冲回了毓庆宫，一路上紧绷着下颌，唇角抿成一条愤怒的线，一进宫门就恨恨一拳砸在了墙上，震得门窗都颤了一颤：“苏祁也太不知好歹了！还有那个参领，我真是疯了，居然听信他的话！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种人就该抓起来严刑伺候！”
骂完之后还不够，又忿忿搬起架上的花瓶往地上砸了个粉碎，对一旁捂着伤口的随从斥道：“连一只野狗都制不住，要你有何用！”一边说着，一边又狠狠踢了几脚过去，这才平复了些，喘着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去，派人告诉母后这狗参领的事，再让人去看看大哥好点了没有，若是没有大哥还在烧，就去太医院把院正给我找去守在那儿，一刻都不许走开！”
一旁的宫人小心翼翼地倒了茶上来送到太子手边，太子端起来正想喝，复又想起方才在酒楼里被栩泽逼着喝下去的那些浑浊的茶汤，喉咙眼里泛起一阵恶心，把茶盏又重重一放：“给我撤了！不喝！”
他贵为太子，几时被人这样要挟刁难过？不就是一个火药配方吗，他手下几百门客，个个都是能人志士，难道还找不出一个能制出火药的人来？也不知父皇看上那个野小子什么了，居然就封他做了三品参领！现在倒好了，苏祁一党只怕从今往后都要对他蹬鼻子上脸了！
太子越想越气，想喝口水润润喉咙却又端了个空，拍桌吼道：“一个个都瞎了不是，茶水撤了换白水上来都不会了？”
宫人忙又战战兢兢端了白水上来，却又见他站起身来掀了袍子：“罢了，待在这儿也是不顺心，我再去大哥那里看看。”
太子一走，笼罩在毓庆宫上面的乌云似乎都挪开了，这位殿下能力算是极佳的，于为人处世上也都不错，却独独有喜欢拿下人出气这个毛病，凡是在外面受了其他人的气，或是遇到些不顺心的事情，毓庆宫的奴才们都得跟着遭殃。太子前脚刚迈出宫门，后脚的一众宫人都开始求神拜佛，只求大阿哥的病情好转，能让他们这位爷回来时别再憋着火。
然而大阿哥府上却仍是愁云笼罩，大阿哥这病来得蹊跷，前一天还好好的，晚上还和几位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公子哥一块儿去喝酒听戏了，回来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莫名其妙地吐了，随后便发起了高烧，怎么都退不下去，眼看着都烧得说起胡话来了，太医却是连病因都没查出来。
太子进门的时候，正看见太医在细细询问大阿哥的福晋这些日子他都吃了什么、去了些什么地方，福晋急得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却是一问三不知。自乌雅苏和泰被皇后调离京城之后，大阿哥除了睡觉之外，就没几个时辰会待在府上，就连歇也是独自歇在书房，从不愿她到跟前去伺候。
太子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索性径自上前接过话头道：“大哥那日晚间去了听福楼，午膳是在我那儿一块用的，不过与他同去的几位大人都不曾有什么事情，那不该是膳食上出了问题才是。”
太医赶紧起身诚惶诚恐地向太子行了礼，得了允许之后才又继续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所谓药食同源，各人体质有所不同，同一样东西有的人吃下没事，可有的人却会因此染病，但症状多可迅速消退，可如今已过了一天……微臣也……不敢轻易断定。”
太子烦躁地把他挥开：“庸医！真是庸医！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的脑袋也别想保住了！”说着抬腿便要往大阿哥房里去，太医慌忙上前跪倒拦住他：“殿下万万不可！殿下乃万金之躯，万一过了病气……”
太子哪管这些，直接上前推开了房门，大阿哥现在仍是被安置在书房里，房间里连窗也不曾开，一片昏暗，太子摸到里间床前，见他紧紧闭着眼睛似是在昏睡，不过几日不见却是憔悴了好些，脸颊都凹陷了进去，不由得长叹一声，伸手在他额上轻轻探了探体温。
“谁！”大阿哥感到额上被人触碰，骤然睁开了眼睛，伸手用力抓住了太子的手，指甲死死掐进那双手的皮肉中。
太子吃痛，连忙出声：“大哥莫慌，是我！希琛！”
“希琛……你快救我！”大阿哥辨出这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弟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撑起身子紧紧抱住了太子的胳臂，披头散发地低声嘶吼：“皇额娘要杀我！皇额娘要派人杀我了！”
“大哥！”太子蹲下来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拍，“皇额娘怎么可能会杀你呢！你一定是烧糊涂了！我还在这儿呢，你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苏和泰，是苏和泰，皇额娘把苏和泰赶走了，现在又要杀了我！”大阿哥眼里一片混沌，完全不似正常人的清明，十指在空中胡乱抓着，“我要去找苏和泰！皇额娘求求您放了他！求求您……”
“大哥！大哥！你清醒一点，我是希琛！”太子扶着大阿哥的肩膀摇着，却见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即两眼一翻便昏了过去，连忙把他扶着躺下，“太医！太医快进来！”
守在外面的太医立刻带着药箱冲了进来，急急地搭上大阿哥手腕诊脉，又开了药箱排出银针来扎在大阿哥人中处，好半晌，才听大阿哥悠悠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来，看到太子守在床前，喉结动了动，低低道：“希琛，你来了。”
太子扶着胸口：“大哥，你究竟怎么了！你是要吓死我吗？”
大阿哥又闭上眼，喃喃道：“不说也罢，反正这条命早晚都是要去了的。”
太子急得转身又要去揪太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是大阿哥的福晋躲在屏风后往里头看着：“院正方才问我前些日子是否与殿下同房过，我……我撒谎了。”
“什么？！”太子疾步上前去堵在了自己的嫂嫂跟前，神情竟是比先前发怒时还要狰狞几分：“你骗了大哥与你同房？！”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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