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依然不信天命》寻堇

9、烟云阁主 我不是神棍

　　高空中入丝般浓密的云雾裹着整个飞舟竟平平添了几分飘渺之感，底下修士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再眨眼却只见微微泛白的苍穹上的几抹流云再无其它。

　　飞舟之上，两师徒相对而坐。

　　二人身下的这艘飞舟也是一件上品法器，只要备够灵石便可日行万里。

　　虽说沐倾羽的瞬移之法极为方便，可若是要带着凌封这个没什么修为的小白团子就有些困难了。比较起来，这飞舟虽说不如仙法来的快，却也胜在省力，况且此行二人也不赶时间，正好可以在飞舟看看风景聊聊天的。

　　处在高空，两人周身都萦绕着白茫茫的雾气。沐倾羽修为高深自然是不受影响的，而凌封却只能透着周身的云雾去看自家师尊了。

　　因着今日要出行，师徒二人的穿着也都比较简单。还是个小团子的凌封一袭蓝色劲装却偏偏板着脸让人看着都想捏一把。而沐倾羽一身青布衣衫倒是敛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上去倒像只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俊秀书生一般。

　　感觉到小徒弟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沐倾羽缓缓睁开双眼问：“小封，可是第一次坐这飞舟有些不习惯？”

　　看凌封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沐倾羽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凌封揽到怀里。鼻尖萦绕着眼前人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凌封心跳不自觉地漏了几拍，耳边是师尊明显放缓语气的话：“没事，有师尊在。”嗅着沐倾羽身上淡淡的清香，凌封微微勾起嘴角，这人竟是以为自己害怕了？

　　这么简单的安慰，如同哄小孩子一般，凌封笑了。

　　可是不得不承认，他居然真的被安慰到了。

　　凌封倒也没有解释，就这么赖在沐倾羽怀里低声道：“谢谢师尊了，弟子没事。”他微微抬头看向沐倾羽撒娇道：“还有一会儿才能到，师尊不如给我讲讲那烟云阁吧！”

　　沐倾羽揉了揉怀里小孩乌黑的发顶应了声好便缓缓道：“烟云阁，与其说是一个修真之所倒不如说是一个试图窥伺天命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呢？”凌封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沐倾羽道：“和大多修士不同，烟云阁弟子均以学习卜卦为主，并不过分注重修为。在世人眼里的确是本末倒置，修为不足，所以烟云阁修士寿命一般不会太长。”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一辈的阁主励志求新，倒是有可能打破烟云阁的这个传统。”

　　凌封把头埋在沐倾羽胸前闷声闷气地道：“师尊说的是那个星璇阁主吗？弟子倒是听过他，听说他是烟云阁的天才，很少算卦却每一个都十成十的准呢。”

　　沐倾羽失笑道：“你的确应该听过他，毕竟烟云阁在凡界说不定比我们万剑宗还要有名。”

　　说到这个，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烟云阁地处两界交界处，阁中弟子学习卜卦又需要练习。所以平日里就有不少弟子去到凡界里，看谁随了眼缘就给他卜上一卦。

　　可也就是这样才出了问题，这卦若是好卦人家还能当个彩头，若是凶卦又心直口快地直接说出来多半会被拿扫把打出去。这么一来一往，不管烟云阁弟子怎么辩解都被人们冠上了“神棍”这个名头。

　　听沐倾羽这么解释，凌封也开始同情起了烟云阁里的“神棍”们。两人就这么一路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中就到了烟云阁下。

　　烟云阁地势颇为险峻，阁楼高耸入云立于万丈悬崖之上，阁前一道河流冲下悬岩汇成一道瀑布，飞溅起的水珠在阳光的下颇为耀眼。

　　不过出乎凌封意料的是，沐倾羽并没有带着他从大门进入，而是直接瞬移到了一个院子里。跟在身后的凌封看到眼前景象后却是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烟云阁内部竟不是外面所见的那样是一个阁楼而是如同分开一般自成一体，就像是……到了另一个空间一样。

　　沐倾羽轻车熟路地带他走进一个房间，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穿着一袭紫色法袍面容颇为艳丽却略显苍白的青年。

　　紫衣青年笑着向沐倾羽打招呼道：“倾羽兄，好久不见，如今可还安好？”说话间暼见了站在沐倾羽身后的凌封，笑的格外意味深长：“这小娃娃是谁？倾羽兄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沐倾羽淡淡回道：“有劳星璇阁主挂念，在下一切安好。”他回头轻轻拂了下凌封的发顶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凌封。”

　　凌封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星璇，两人目光碰到一起又不约而同地马上移开，凌封缓缓行礼道：“弟子凌封，见过烟云阁主。”

　　星璇连忙招呼他起身，只不过看着沐倾羽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了，就连笑也变得和狐狸一模一样。

　　凌封刚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怪异的狐狸可能也合不来拍，就听到这只狐狸对沐倾羽说：“我还以为你听了本阁主的话会收一个漂漂亮亮的小美人当徒弟呢！”说话间，他还嫌弃地看了凌封一眼，语锋一转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说说你，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选了这个臭小子啊？”

　　小美人？！！

　　听了这话，师徒两个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随后沐倾羽的语气也冷了几分：“本尊怎么选徒弟是我自己的决定，阁主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得了，似乎刚来就把人给惹毛了。

　　星璇急忙打住道：“倾羽兄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息休息一切等明天再说吧。”星璇一溜烟把话说完中间也不带一点停顿，说完就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凌封扶了扶额，他该说果然有什么样子的阁主就有什么样的弟子吗？

　　果然神棍阁出神棍啊！传言诚不欺我也！

　　一阵凌乱过后凌封想起来刚刚星璇说的话问道：“师尊，刚刚阁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沐倾羽眼神闪烁，别开头道：“没什么。”

　　似乎又觉得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有些显得他心虚，沐倾羽低头直视着凌封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般：“不用管别的，你只需要知道烟云阁主不大正常，所以他的话都不能信，知道了吗？”

　　又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凌封略微有点不爽，但面上仍是乖巧地应了声。反正他总会知道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此时烟云阁某处，提前溜走的星璇阁主正慵懒地倚在软椅上品着茶，对着一黑袍男子举杯微微一笑道：“今年新下来的银雾茶，可要一起尝尝？”

　　那黑衣人自走出来后一直目光复杂地看着星璇，过了半响才沉声道：“你当真要这么做？不后悔？”

　　星璇依旧笑得灿烂，他说：“有什么好后悔的，你知道我最羡慕沐倾羽什么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缓缓道：“我给他两个预言，他却一个都不信。上次是，这次也是。我知道他是个不信命的，可我却是不想信又不得不信。”

　　黑衣人悠悠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以你现在的能力，想成功不异于天方夜谭。你大可不必如此……”

　　星璇轻笑：“我们谁的能力都不够，可这一次，我只是不想再做一次懦夫，至少要拼上一拼！”

　　听了这话，那个黑衣人也不再反驳，只是微微叹道：“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自然会帮着你的。只是希望你最后不要后悔……”

　　风微微拂过，最后的那句回答却是散落在风声里：“后悔？我过去不曾后悔过，现在也不曾，未来就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