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低眉》凤梨罐头e

4、一汪单秋水 黑

　　黑面刀已劈出，一出手就是连环的五刀。当今武林最毒辣的夺命刀。
　　我被他逼到屋角，突然一刀从下挑起，连变三个方向，急砍我左肩。
　　我凌空一跃闪开。黑面刀见势垂下捉刀，怒眉喝道:“蒯云冲，果然不愧是蒯云冲！”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本就是蒯云冲。”
　　此刻，风动。但我没有动，蓝面刀没有开口。他不动，于是其余的三人也未动。我们像僵了一样望着对方。
　　月上楼，上楼后。楼上已燃起了灯。吕万三在楼上酌酒。灯光照在四刀客脸上，每个人脸上除了汗，便是冷汗。
　　凝静，做一名出色的剑客，直视对手，更是揣测对方的心思。安静，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是最合适不过了。
　　夜深，有星升起。蓝面刀眉头一弯，弯刀一转，竟嗖的一声呼啸飞过来。
　　我一点也不吃惊。因为一个杀手最好的时机莫过于先发制人。一招先，招招先，从而制人于死地。
　　有时，很多杀手都偏爱于先发制人。为什么，很简单，因为他们怕输。
　　只有怕输没有把握的人才先下手为强。
　　不过也有时，一些人喜爱后发制于人。刚好，我就是那样的人。
　　虽然今晚的对手异常强大。但我还是保留着先前的习惯，况且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习惯。
　　他刀影流转不息，招式幻化无穷。一百招下来，与我不分上下。蓝面刀面如死灰，不漏一丝破绽。
　　但我相信每个人都有破绽。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
　　其余三人亦不敢贸然出手。因为他们很明白。
　　脑袋下意识的冲动只会让你冲动了这次之后很有可能就再也没有冲动的机会了。很显然，他们不愚蠢，更不是傻瓜。
　　蓝面刀衣角微动，刀未动。他突然眉动。刀光一闪，剑光亦闪，却是从我手里发出。
　　没有人能形容我出剑的速度，像风，不，比风要快的多；像雾，不，比雾要朦胧的多；像雨，不，比雨要轻柔的多。
　　其余人听见一声惨叫，接着，蓝面刀气息奄奄说了半句:“你的剑……好……快……”再接着，蓝面刀就已经倒下。
　　静，死一般寂静，没有声音。暗，死一般黑暗，甚至于连呼吸都没有。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血腥味，能够蔓延杀手对死亡的恐惧，更能激起本能更强烈的求胜欲望。
　　其余三人更是招招逼命的向我击来。
　　一个时辰之后，我已是身中数刀，但我还是用尽我毕生的功力杀了他们。
　　一股血气冲上来，我吐了几口血，这次，我终于知道，血原来真是温温的、咸咸的。
　　我很清楚失血过多的结果，再不离开，我恐怕过不过今夜。
　　拖着左脚，摁住右腹部三处刀伤，但血还是止不住涌出来。
　　此刻，夜已三更。离这最近的地方。我很自然的想到客栈的。
　　步履蹒跚的爬上黑驹。血还在滴，第一次，第一次，我清晰的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强忍着疼痛睁开眼，马儿已经到了客栈的马厩处低着头一丝不动。我很高兴，有这样的朋友。
　　下了马，才发现眼前开始重影，贴着凭栏挪动着向上爬。
　　脑中几乎一片空白。终于到了客房外，发现客房燃着灯，我本能的推了下门，竟直接摔了进去。
　　只听见啊的一声，紧接着就听道:“云大哥……云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会流这么多血……云大哥……”
　　我费劲的睁开眼，模糊的透过淡黄的灯看清了眼前这人人，是他……随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