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城有怜》枝恙

4、第四章

　　余楚含和何笑言两个人在单骏家里边吃饭吃得很开心，荣芩也很欢喜，看见余楚含这样。
　　吃完饭，余楚含说：“笑言，我决定现在带你回去见我爸。”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何笑言好像是有些被吓到了。
　　余楚含看着何笑言的眼睛：“笑言，这一关迟早是要面对的，相信自己笑言。”
　　“那好，我也信你。”
　　荣芩显然是有点担心，不住地说：“不要正面和你爸犟，你也是知道你爸的脾气的，他这人就是不喜欢有人忤逆他。”
　　单骏也有点担心地看着他“阿怜，要不你改天去吧，要不这个晚上都不会安稳的。”
　　余楚含却是下定了决心：“荣阿姨，单骏，你们不用再说什么了，我决定今天就带笑言去见我爸，媳妇终归是要见岳父的。”
　　余楚含牵着何笑言的手，他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莫名的压抑。何笑言也握紧了他的手：“楚含，楚含。”
　　余楚含牵着何笑言的手走出了荣芩家门，他回头看看，单骏和荣阿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屋里温暖的灯光浸透了走廊，他好像回到了阳光洒满大街的童年，单骏与他一同在大街上胡乱地串着，还会把马婶的床单扯下来披在身上，她一见他们两个人，就会发疯似的地追上来拿着鸡毛毯子叫骂。
　　余楚含感叹，一切都好像不太一样了。他要结婚了，和一个美丽的女子，但是单骏还是一个人，在原地执着地等待着什么，他真的是一点也没有变，和过去一样倒映在光中。

　　余楚含紧紧地握着何笑言的手，和她一起站到了自己的“家”前，他按响了门铃，父亲来开门了，他好像是老了，发似乎夹杂斑白，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你终于知道回来了，你应该是已经忘记了这个家了，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回来了。”
　　余楚含抿了抿嘴：“爸。”
　　余爸看着他，余光瞥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一眼：“她是你女朋友？”
　　余楚含道：“爸，我这次回来，是想和你说，我要和笑言结婚了。”
　　余爸终于仔细打量了他身边的女孩子，长得还算是一般：“我还是你爸啊，结婚这种事情敲定了才回来说，要和她结婚，你就不要认我这个爸了。”
　　余楚含声音开始有点颤抖：“爸，从小到大，我从来就没有违抗过您什么，这是我终生的幸福，我想要自己决定。”他把头低下来，把自己埋在阴影里：“爸，我只是想要得到你的祝福。”
　　他的父亲沉默地站在了面前，何笑言紧紧抓着余楚含的手：“叔，我只是想和楚含在一起。”
　　父亲没有再听什么，“嘭”地就关了门，余楚含就在外面站着，盯着门看，他紧紧地抱住了何笑言：“笑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何笑言摸着他的背，这有什么关系，只要相爱就好了，世上相爱的人那么多，有多少是父母真正满意的，他们只是在委屈求全啊，她有楚含啊，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余楚含说：“我们去酒店吧，我早已经订好了。”
　　单骏在后面说了一句：“我送你们吧。”他们随着单骏就上了车，单骏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打开了音响，也许这能使氛围没有那么寂寞，是一首《无问》，majiko她在歌中撕叫着，被撕裂过后的绝望显得不堪一击，苍白地问话直达心底。单骏猛然发现现在不是听这种歌的时候，立马换了一首，是《最炫民族风》这熟悉的旋律。
　　单骏忍不住问了一句：“楚含，你没事吧。”
　　余楚含靠在车窗上，很轻地说：“习惯了。”单骏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难受，他想去安慰他，可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单骏继续盯着前面的路灯，黄色的光晕一圈又一圈，掩映在路边的树丛，看不清。
　　单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余楚含，他还是那样无助和孤独，而且，他还有了一个女人要依靠他。对啊，他有了一个女人，单骏不再多想，他怕自己会更加不自在。

　　没有多久，就到了酒店，单骏打开驾驶室的门，就去开后备箱的门，去把行李拿出来：“要不要我和你们一起进去吧，何笑言是女孩子，她可能拎不动。”
　　何笑言就对单骏说了一句：“那，单骏，谢谢你了。”
　　余楚含拿了个很大的行李箱站在了旁边不说话，盯着远处的街灯发呆，单骏关上后备箱，锁了车，帮着他们提着东西就进了酒店。
　　在前台领了房卡，三个人在电梯里，一片沉默，单骏说：“阿怜，你不要太在意这件事了。”
　　余楚含回答说：“我怎么能不在意，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他再怎么样，他都是我的父亲。”
　　何笑言咬了咬嘴唇：“单骏，这件事就由我来安慰他吧，这么晚了，你送到这就好了。”
　　单骏欲言又止，看了何笑言一眼，转眼盯着余楚含的侧脸。嗯，他还是自己记忆里的样子，幸好他还是记忆里的样子：“那好，我就送到这边，就回去，何笑言，你就和阿怜商量商量。”
　　余楚含和何笑言就从9楼出去了，单骏就坐电梯回到大厅里，单骏回到车上，心中还是有些担心，阿怜从小就这样活在自己父亲的阴影中，现在要他真的有勇气摆脱也是不太现实的。
　　单骏靠在背靠上，一言不发地敲着方向盘，阿怜苍白地靠在窗上的时候，就像他是最孤独的人，单骏点上了一根烟，朦朦胧胧，阿怜的身影开始不清楚。
　　何笑言听了一路的阿怜阿怜的，心中郁闷不已：“楚含，他为什么叫你阿怜啊。”
　　余楚含扯了个笑容看向何笑言：“笑言，那是我的小名。”
　　何笑言心中有点不快：“我是你的女朋友，为什么我从来没有人听你说起过。”
　　余楚含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这个名儿听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我可是要保护你的男人，怎么可以让你感觉这么没有安全感呢。”
　　何笑言听了这话，虽然还是有点不自在，但也是不好再追问什么了。
　　何笑言走进了房间，余楚含把她的东西都拿了进来，放了下来，就马上要出去，何笑言喊住了他：“楚含，你何必订两间房呢。”
　　余楚含没说什么，就是沉默着出去了，待在了隔壁的房间里，他拉开窗帘，看着楼下的昏黄路灯，树下全都是漆黑的阴影，余楚含突然特别想下去走走，他犹豫了一下，给何笑言发了条短信：笑言，我下去走走，等会儿你看我不在房里，不要过于担心什么。
　　何笑言在车上颠簸了一天，洗完澡倒头就睡，没有注意到手机的短信。
　　余楚含下了楼，站在酒店的门口，这时候来往的车辆不是特别多，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开始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想着自己和何笑言的事情，身边时不时走过的人都是结伴同行，欢声笑语，不知有多开心。
　　父亲允许自己忤逆他，自己虽然做不到，可是也是在尽力。
　　父亲霸道地决定了一切，自己一声不吭地听他的决定。
　　不想，再让父亲决定自己的下半辈子了，不想，一生都活在父亲的阴影里，即使，这是自己的父亲。
　　余楚含一路晃晃悠悠地在马路边上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开始下起了密密的雨丝，雨打得很急，树被打地哗哗作响，他用手遮着眼睛，开始四处看自己来时的路，雨应该是要越下越大了，如果不能及时回到酒店，很容易在大雨中迷路，况且，自己还没有带伞。